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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這一家 第11頁

作者︰寄秋

有一人開頭,接下來就不用溫雅催促了,人一多,荒草蔓延、雜樹叢生的荒燕很快地開出一塊塊的田地,極目的綠色荒野被翻起的黃土取代,看似貧脊的土地一翻土竟是肥沃地土,不下中等良田。

溫家老宅的人看過之後都十分欣喜,有好地才能保障日後的生活,也就不再數落溫雅的大手大腳,亂花銀子。

不過有了地,最欠缺的是種子,入秋後要再種上一季水稻是不可能,因此溫雅決定種冬小麥和短期性的藥草,在年前先收一撥三個月生長期的藥草,賺點應急銀子。

但棉花種子是明年開春的事,還是得先準備起來,有備無患,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錯過種植期。

因是實驗期,溫雅沒打算種太多棉花,也就幾百畝棉田試試水,其他用來種藥草,她分三個月和一年期的藥草周期來播種,多少添點收入,不致坐吃山空。

所以她到溫州城不只是買棉花種子,還有各種藥草種子,糧種也要買一些,兩千畝荒地能種很多作物,看她如何安排。

四喜鎮太小了,買不到足夠的種子,尤其是藥草種子和棉花種子更是少之又少,根本沒有,無奈之余只好前往縣城瞧瞧,在溫雅的一再保證下,華氏才勉強同意她帶丫頭進城一趟。

只是祖母並不曉得馬車上會多了  一人,還是一名聲名不佳的男子,他們此時低調再低調便是擔心被人瞧見了,因此與宗政明艷坐的馬車發生踫撞事件,溫雅只出聲不露面。

「喊!你也有怕的時候?」勾唇取笑的尉遲傲風發出喊聲,長腿伸直跨在固定的茶幾上,修長有致的手指優雅如畫的端起白瓷透光的茶杯茗香。

「誰叫你惡名昭彰……」沒一句好話,全是負評。她小聲的嘀咕著。

「嗯!你說什麼——」膽兒越來越肥了。

耳邊傳來冷沉的低音,溫雅識時務的揚起人畜無害的笑臉。「傲風哥哥,我們幾時到種子行?」

「不去。」他傲嬌的斜眸睨人。

「嗄,不去?」她怔住,一臉錯愕。

「誰說種子要到種子行買?」沒見識的小土包,見過的世面太少了,丟他的臉。

很少有人能入尉遲傲風的眼,溫雅便成了那個獨一無二,有些人相見恨晚,他們便是那一眼誤終身的紅塵女兒,縱使相處的時間並不長,可不難看出彼此的情絲波動,只差沒揭開那層薄薄的窗戶紙。

一個目空一切、高高在上的郡王,一個身負家計、為家人奔波的罪臣之女,兩人怎麼看都不可能配成雙,身分相差太多了,永遠也走不到一塊,雲泥之別。

可是情之一字最磨人,誰又能克制心之所想呢!

此時的溫雅並未發覺到她半個身子幾乎靠在尉遲傲風身上,他的一只手輕擁著她腰身,有一下沒一下撫貓似的撫模她柔順烏絲,不時勾一撮發絲纏繞指間把玩。

兩人的相依偎既溫馨又融洽,像是一對情意正濃的小情人,你儂我儂的譜寫桃花灼灼,看得馬車內的千夏心急如焚,卻又不忍心打破眼前的美好。

「傲風哥哥別吊我胃口了,我可跟祖母說好了天黑前一定要回去的,你不能讓我言而無信。」事情辦完趕緊離城,不好節外生枝,畢竟他們是被遣返原籍的罪臣家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遠離不必要的麻煩。

「小溫雅性子急,得磨一磨。」他啜了一  口茶,神情閑適,彷佛天大的事都不及他手中一杯茶舒心。

知道他又在捉弄她,溫雅不快的抿唇。「我不小了,翻過年就十五了,別再叫我小溫雅。」

感覺小不拉嘰的,在他面前矮上一截,光長腦子不長個,小姑娘家幼稚可欺。

「過了十五就可嫁人了。」他若無其事的提了  一嘴。

溫雅怔了怔,眉頭輕輕一蹙,她偏過頭看向車的街景,老百姓的眾生之相映入眼簾。「我要照顧祖母,還有弟弟們,我不嫁人的。」

以他們家的情形也不好說親,沒人敢娶罪臣之女吧!她有自知之明,不去禍害別人。

他一哼。「由得了你做主?」

她笑著放松心情,將撞車一事拋諸腦後。「這事言之過早,反正上有長姊,她還沒嫁輪不到操心我,何況我們落難的慘狀誰人不知,也沒個撐家的頂梁柱,一切都得靠自己,還是幾年後穩定下來再說。」

「你當我死了不成?」看她雲淡風輕,隨遇而安的神情,心生不豫的尉遲傲風朝她腦門一彈。

「哎呀!你怎麼又打人……」他這壞習慣得改。

「小溫雅,你是本王的人,有本王給你當靠山你逞什麼強。」有他在的地方她絕對吃不了虧。

尉遲傲風口中的「你是本王的人」指的是本王罩的人,本王當你是自己人,大可仗勢而為,無畏任何人,可是這話說出口就有點……旖旎色彩了,讓人不由自主的想歪。

面上一熱的溫雅假意以手撮涼,偏著大半個後腦杓對人。「傲風哥哥,這世上最難,預料的是人心,誰敢說一直不變呢!我們是太醫世家,不博弈,現在的我們賭不起。」

她的意思是自己能做的事絕不麻煩別人,欠債好還,人情難償,一旦欠多了人家也會不耐煩,平白壞了情分,更讓人瞧不起,何苦來哉。

天底下沒有白掉餡餅的事,也不會有無緣無故的好事,自個兒不自立自強的站起來,誰又看得起你。

「哼!就你毛病多。」尉遲傲風拎貓似的拎起她的後領子往回轉,面對面哼她,鼻哼。

「傲風哥哥……」他真是太壞了,不曉得她會難為情嗎?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都能聞到他身上龍涎香的味道,害她心都亂了,撲通撲通的直跳。

溫雅此時的心情像忽高忽低的紙鳶,被一根細細的線拉扯著,時而熱呼呼地,芳心暗動,時而冷風刮骨般,唯恐成了斷線風箏,任風吹向東南西北,無處著根。

「多思多慮多煩惱,我說讓你靠就盡管靠,除非哪一天這世間不再有我尉遲傲風這個人,否則你背後的靠山不會倒。」

他雖未說出那句亙古的承諾,但話語里透著對她的維護,只差沒直說︰爺的人,爺護著,誰敢給你臉色瞧爺滅了他。

「傲風哥哥,種子……」她在心里回著︰日後你缺糧缺藥我挺你,我要當種地大戶。

朝廷早有跡象,定會亂起來,大皇子的圈禁不過是開端,之後會有更多的皇子為爭權利而大動干戈,臨安王之類的藩王首當其沖,其次是戍邊的將領和手握大權的官員,他們都是被拉攏的對象,若不站邊則會被清除。

「白眼狼,就只惦記著種子,沒出息。」尉遲傲風沒好氣的送她栗爆,下手有點重。馬車駛進一處五進宅子,上面書寫著「清風別院」,此處為珞郡王名下資產之一,也是他來往溫州城的下榻處。

第七章  平生初次害相思(1)

秋去冬來,翻過年便是入春,過了一個家不齊的冷清年關後,隨著大地的復蘇,萬物開始生長,一眼望去的綠意欣欣向榮,似在宣告新的一年又要到來,布谷鳥在林間啼叫。

一窪窪的水田被開出,注滿了活水,農夫們挽起褲腳,在水田中來回走動插秧,小小的秧苗在水中顯得渺小,一點點的綠,好似風一吹來就會被連根拔起。

可是幼苗們比想像中堅強,不管風吹雨打太陽曬,它們歡快的長大,足有腳踝高度,鋪滿所有的田地,從遠處看來全染上綠色。

但是在一片秧田中,還是看得見顏色略深一點的……草,在未開花結籽前,它們跟長在路邊的野草無異。

在看到溫雅種的短期藥草獲利後,收成不亞于五谷,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且種植期短,有的一、兩個月,最長三個月,一年能種好幾季,比稻子好照料,來錢也快,不少腦子動得快的人便起了心思。

于是,與溫家老宅走得近的幾戶人家放段,主動上門詢問,種了  一輩子的地還是養不活一家老小,他們想要改變現況,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都能種藥草成功,沒道理他們不成。

如今的四喜鎮又多了三百多畝地種藥草,其他人還在觀望,不敢輕易嘗試,畢竟糧食才是主食,沒人拿藥當飯吃,想填飽肚子還是得靠五谷雜糧,藥草止不了饑。

不過還是有不少人心動了,如果這一年能看到成果,相信明年跟著種的人會更多,有銀子賺誰不要,溫雅的目的達到了,她不需要去討好溫氏族人他們便會主動靠過來。

有利可圖的事從不缺聰明人,老宅的人自然而然的融入地方。

「二姊、二姊,山那邊的地……開……開出來,沈大叔說地很肥,可以松土種植了……」

一道氣喘吁吁的小人影由遠而近的奔來,原本白淨的小臉有點黑了,但是臉上洋溢的開朗笑容卻是銀子買不到的。

「慢點!慢點,瞧你跑得滿頭汗,不急,先喘口氣,二姊哪兒也不去,等你把話說完。」瞧他那急性子,不知是像了誰,以前還挺沉穩的,小大人似的少年老成,如今倒成了田地里的野小子。

過了  一個冬,溫雅個子抽高了,不再是三姊妹當中最矮的,還有往上抽長的趨勢,一馬平川的前胸終于有些長進了,隆起包子大小的小丘,凹凸有致的腰身拉出玲瓏曲線。

雖然不是很滿意,但勉強接受,她才十五歲,多用些湯湯水水進補,遲早能養出豐胸細腰小翹臀。

「嘿!嘿!二姊,沈大叔說我們賺到了,用不到幾百兩的銀子就買下一大片肥沃的土地,不出一年我們就能把買土地的銀子翻倍賺回來。」他們要成為大地主了。

「你倒是挺信服沈大叔的,快把他當神了。」這孩子沒有親爹在身邊,一見到年齡稍長的男子就喜歡親近。

趙、沈、高和溫氏並列四喜鎮四家,原本以溫氏為首的大家族如今被趙家人取代,溫氏落在第二。

沈大叔便是沈氏家族中的旁支,但在族中的日子過得並不如意,常常郁郁終日抽著水煙,守著三畝水田。

但是一家子七、八口人哪夠口糧,不時為吃飽飯憂心,他是第一個找上溫雅的人,帶上幾個兒子想在她這兒找份短工做做,賺上幾百文也能買上三個月的粗糧。

溫雅看他是能干活的人,兒子們個個長得壯實,孔武有力,正好她準備開荒,需要壯勞力,有人送上門自是來者不拒,只要不是惡意壞事的,她樂意讓他們放手去干。

誰知她運氣不錯,撿到寶了,沈大叔不只是種田老手,他年輕時還是棉田的管事,幾個孩子多多少少會點育苗、采棉的本事,她便當起甩手掌櫃,將荒山的開發交給沈大叔一家人。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信得過憨實的沈大叔。

「二姊……」今年十一歲的溫子望害羞的紅了臉,已然是身形挺拔的少年,個頭比二姊略高一寸。

「好了,不取笑你,咱們在青山山腳下那塊荒地都開出來,過兩天雇工把土松一松,大姊他們育的苗子也不小了,排水入田把泥土浸濕了便能種植……」終于,她殷殷切切的計劃能開展了。

當知道溫雅買下四喜鎮最西邊靠近青山山腳的那一大片無主荒地時,趙、溫、沈、高四大家都在看她笑話,說她瘋魔了,把手頭上攢著的些許銀子全打水漂兒,可得苦哈哈的吃糠咽菜了。

因為青山下的荒地太荒蕪了,不只雜草叢生還不少野鼠長蟲流竄,方圓數十里內沒有人家居住,而且就連著青山,不時有野獸會下山襲擊百姓,偷吃糧食,她在那里開田無疑是找死,幾頭狼下來便能將她啃得尸骨無存。

不過膽子很大的溫雅根本不管旁人的輕慢和嘲笑,她把買下的荒地圈起來,先畫出一道防火線,將荒田四周各三畝地的雜草野樹清一清,再放火燒了內圈的地,燒出一片焦黑的土地。

南方的地遇冬不凍,因此只要不下雪,十一、二月都能開挖,她在大肆動工前向尉遲傲風借人,讓近百名的王府侍衛上山打獵,把荒地近青山一帶的山上全掃蕩一遍,看到凶猛野獸或殺或趕,清理干淨。

半個月功夫,百里長的青山清出十幾窩山豬,大大小小的山豬近三百頭,獐、黃鼠狼、狐狸等肉食野物也弄了不少,還打下一頭大黑熊,其余狼群被趕走遷往另一個山頭。

狼是記恨的動物,也相當聰明,打死一頭其他狼伴會來尋仇,為了日後少生點事,溫雅只趕不殺。

至于打下的獵物一半現宰賣肉,一半腌制成臘肉和燻腸,剝下的皮毛硝制成皮制品,給老宅老小做大裘和皮靴,一個個有吃有喝,穿上新衣、新鞋過年。

沒了野獸的威脅,過完年從大年十五起,荒地整田開工,那些佃了老宅土地的仙農們便去開荒了。

辛勞不會白費的,早趕晚趕終于趕出成績,當初量地是約兩千畝左右的荒地,但實際上足有兩千兩百畝,因為是旁人眼中的廢地,根本沒有人要,因此去縣衙批紅契時一畝才兩文,還被衙門的師爺、文書笑她是傻子。

只是開出來的畝數卻只多不少,靠山的那邊太過遼闊沒有計入畝數,可也算是溫家宅的田地。

換言之,以兩千畝計數的土地花不到三百兩銀子便買下,便宜得跟撿到的沒兩樣,再加上賣掉獵物的銀錢,足足有五百六十兩還有剩余,這其中那頭熊佔了大頭。

熊皮、熊肉、熊膽、熊掌、熊骨分開來賣,熊膽、熊骨賣給藥鋪,熊掌是稀品,由城里酒樓收去,包括熊肉,至于熊皮被縣令拿走送給了上司,對方只丟下一百兩。

這若送進京城賣入高門大戶,沒千兩銀子拿不下,可江南地帶沒京城地兒冷,真要賣也賣不出什麼高價,封頂了五百兩,還不如半賣半送讓縣太爺當人情走動。

「二姊,你都要種棉花嗎?我們的棉苗夠不夠,沈大叔說種太多他可能顧不來,得找幫手。」溫子望如今是天天往地里跑,嚴然是個小地主。

「沒有,我只打算種五百畝棉花,其他都種藥草。」她還想開闢出一塊參田,種三五年就可以收成的那種,再留些種參繼續長,十年、二十的開花結籽,若無需要絕不挖,算是留給後人的百年資產。

「啊!要種那麼多?」他心想,賣得出去嗎?

溫雅看見他一臉訝異,笑著跟弟弟解釋。「靠人不如靠己,我們家幾代不能行醫,可祖上流傳下來的醫術不能扔,因此二姊想把你培養成大藥商,醫藥不分家。」

他是……大藥商?「我們不種糧食嗎?」

她搖頭。「江南處處稻花香,只要沒有天災人禍就不會缺糧,我們租佃出去的三成租子就夠我們吃一年了,不用再浪費土地種糧。」等賣了藥草、棉花,手邊寬松了些,她再買糧囤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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