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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窩里出鳳凰(上) 第4頁

作者︰千尋

「過來些。」她笑得甜美,朝桃香招手。

桃香帶著無緣由的怒氣上前。

蘇未秧非但不生氣,還在桃香靠近時拉住她的手,引她坐在身前楠木椅上,平起平坐親手為她倒茶,再把剛買的糕點往她前面推去。

這番籠絡讓桃香心生警戒,眼底充滿懷疑。

「小姐這是要做什麼?」她坐得筆直,臉部緊繃、眼珠骨碌碌轉動。

「雖我足不出戶,卻也听過衛王後院的三兩事,听說那里美女如雲、花團錦簇,三個女人一台戲,待我嫁過去後要降伏那群妖魔肯定得勞心勞力。桃心耿直,只能做伺候人的事,其余的我只能仰賴你了。」她口氣真誠得連自己都說服了。

「小姐的意思是?」

「獨木難支,我需要左膀右臂,若你能幫我留住王爺的心,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為這個?她會的呀,不過她的努力可不僅僅是想當誰的左膀右臂,但看著主子巴巴地求上奴婢,這令她的心情順暢無比。

嘴角微彎,驕傲上揚,她輕啟朱唇,輕淺一笑。「這是奴婢本分,自當為小姐盡心。」

「那些女人不簡單,若你受王爺青睞,她們動不了我這個正妻,必會拿你當箭靶,怕嗎?」

「富貴險中求,不冒險,憑什麼高居人前。」她不把那些女人看在眼里。好家伙,雖不聰明卻是個膽子肥的,這樣的人給一點點機會,說不定真能讓她爭出一片天。蘇未秧欣賞她的上進心。

「很好,但我需要承諾,不希望助你冒出頭後卻讓你自背後捅刀。」

不樂意,卻必須逼迫自己跪地發誓,她必須抓住每個機會。「桃香在此發誓,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

依她的性情,如果猶豫片刻,蘇未秧說不定會相信,但她表現如此爽快……誰說三個女人一台戲,分明是走到哪邊哪邊就有戲上演,行吧,就這樣。

「快起來。從現在開始,你每天到我屋里來。」

「是,奴婢會盡心伺候小姐。」

這是桃香首度承認自己是奴婢,蘇未秧暗嘆,果然所有人都是有價碼的,只要出得起。

「別口口聲聲奴婢,從今往後咱們就是相互扶持的姊妹,人前不好說,人後你便喊我一聲姊姊吧。」

幾句話便信了?傻!桃香在心底給蘇未秧定下形象。「奴婢不敢僭越,不過有個秘密奴婢必須告訴小姐。」

這麼快就風向轉變,開始忠心耿耿?蘇未秧想笑卻壓低眉毛,鄭重問︰「什麼秘密?」

「李嬤嬤在小姐的湯里下藥,讓小姐昏睡不醒。」

早猜到了,不過她喜歡桃香的效忠。她裝兩分惶恐。「李嬤嬤為什麼要這麼做?你能幫我探听原因嗎?」

「奴婢已經暗中打听過,說不讓小姐和夫人見面。」

「為什麼不?」

「奴婢不知道。」

「沒事,你再幫我多留心,看能不能探听母親的狀況?另外你口齒伶俐,盡量幫我打探過去的事,我不喜歡兩眼一抹黑,什麼都不知道。」

「小姐想知道什麼?」

「比方……我的傷口是怎麼來的?」

聞言桃香一驚,反射回答︰「小姐後肩沒有傷口,只有胎記。」

她沒點明位置,桃香卻說後肩沒傷口?果然所有人都知道獨獨隱瞞自己?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下意識模上後肩,眉心深鎖,蘇未秧走到窗前,凝睇櫃上的黃色小鴨,現在有九只了,她把它們打亂?匭屢帕校?ㄗ ?邢浮-

她不知道屋頂上有個懶洋洋的身影,正無趣地嚼爛嘴邊草睫,半晌後一個縱身跳下侯府屋頂。

「她這是在招兵買馬?」連九弦好笑。

「蘇小姐可用的人不多。」姚水監視數日,同情起蘇家小姐,她的處境不是太好,也虧得脾氣好,否則換上誰家小姐莫名被軟禁都要大鬧幾場。

「那個老虔婆真對她很糟?」

「是,沒有半點身為下人的自覺。」那股氣勢,滿府上下只有武安侯可以一比。

「蘇繼北放任?」

「對,還讓蘇小姐讓著她。」

為詹憶柳犧牲女兒婚姻已然過分,連個上不了台面的管事嬤嬤都要女兒忍氣吞聲?身為父親,蘇繼北的態度非常不合理。「查!」

「是。」

連九弦揮揮手,姚水拱手退下。

輕敲桌面,手指緩慢轉動跟前茶盞,想起她生氣時一雙眼楮水汪汪的,想吼叫卻硬憋住的模樣……他笑了。很像小時候養的那只壞貓,分明炸了毛,卻為他手上的小魚不得不喵喵乖叫。

進宮?手抖一大下,小鴨摔到地板上,連彈幾下。

「小姐盡快沐浴更衣打扮起來,衛王要上門接小姐。」

這是人人盼望的榮光,但從嚴厲苛刻的李嬤嬤口中說出卻讓人膽戰心驚。

「知道了。」蘇未秧不想進宮,卻明白配合是唯一選擇,就像再不想嫁,卻心知肚明非嫁不可。

李嬤嬤離開,蘇未秧看一眼躍躍欲試的桃香,這幾日她帶回不少情報,也幫著出府辦妥幾件事,要不給一點甜頭?

就這麼辦!

在她耳邊說幾句,送走滿臉幸福的桃香後,蘇未秧扣上房門。

她選一套粉色長衫,裙襪處墜著珠子,長長寬寬的腰帶垂到腳邊,看起來青春洋溢並且……是的,傻氣。

左右各抓一把頭發,分成幾束,編出幾股麻花瓣,用細瓣子盤成一朵花,以發針固定,剩余的頭發梳順,用粉色發帶松松束起,天真可愛且無害。

至于妝容……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有強烈控制欲的太後娘娘,定然更喜歡不具威脅性的女子,所以不能精明干練,她得讓自己看起來和善無辜、純良軟萌。

蘇未秧的五官不差,但構不上絕艷,她的長項是皮膚好,不需脂粉遮掩瑕疵,她先畫出兩道無害自然的彎淡眉,瞬間氣質變得溫和軟綿。

淺棕色的粉黛薄薄地在眼窩處打底,取細筆沾水抹上深棕脂粉,先從眼中描繪一條細細的眼線後補上眼尾三角,制造出略略下垂的眼型,最後以指月復沾取金色眼影打亮。

粉紅色胭脂點在雙頰輕輕推開,再用剩余的粉點在鼻尖跟下巴,讓整張臉自然紅潤。

最後的重點是口脂,要讓自己看起來像只討人喜歡的小兔子,就得令人感覺自己無時無刻都在笑,因此把上唇線畫出下凹弧度,再將下唇修得更圓潤,還是選用自然的粉紅色系唇脂,薄薄一層,最後加重唇中,制造出微翹雙唇。

妝容極淡,但眼楮的放大度完全沒有在客氣,因此她靈動卻不夠大的眼楮被這一畫變得又圓又亮又無辜討巧。

當她出現時李嬤嬤眼楮一亮,這是她家小姐?美得讓人認不出啊,尤其是給人的感覺與過去截然不同,更溫柔可親、無害純良,讓人想親近。

李嬤嬤難得不刻薄幾句,循規蹈矩的說︰「王爺到了,小姐請。」

「好,今天桃香跟我一起進宮。」

從頭到腳狠狠打扮過的桃香抑不住滿臉笑意。「是,小姐。」

嚴厲的李嬤嬤聞言勾動嘴角,心中暗道︰總算開竅,還擔心她不待見桃香,那麼妥妥一枚棋子可就廢了。

「桃心,你好好守著屋子。」蘇未秧囑咐。

「是,小姐。」桃心沒有異議。

兩人隨李嬤嬤往前院走,邊走蘇未秧邊想起桃香帶回的消息。

武安侯府有七進,照理來說是踰矩了,但這是父親當年立下大功時太後賜的宅邸,誰也不敢多話。

父親對小皇帝有從龍之功,對衛王有救命之恩,這樣的功勞在朝堂上自然是一言九鼎,誰都不敢違逆,便是衛王也得給父親幾分薄面。

得力的娘家,豐富的資源,穩固的立場,在這樣的婚姻里,她將立于不敗之地,即使衛王府後院繁花不斷、群蝶亂飛,她也有絕對的實力應對,所以她不需要慌亂膽怯,大可挺直腰背,將不必要的危機感收起來。

是,這才是身為嫡妻的正確態度。

經過一路上的自我鼓勵,進入馬車坐到連九弦面前時,她已經能夠自信從容。

第二章  太後召見無好事(2)

再次見面,不淡定的成了連九弦。

乍見未婚妻,連九弦連話都說不清了,三次見面、三張臉孔、三副截然不同的表情與態度。

怎會這樣?一個人身上會有多少不同面向?

連九弦滿腦子心事,蘇未秧也不遑多讓。

沒人上茶,她也不渴,但蘇未秧就是忍不住動手調整幾案上的杯盤茶盞,直到它們都待在「正確」的位置上。

外表看來她專注著某件事,實際上她正抵抗心底恐慌,她邊調整杯盤邊吸氣吐氣,也邊自我催眠,她必須用細致且重復的動作來壓抑不安。

而經過主子大力洗腦的桃香,膽子肥上加肥,驕傲的嘴角不斷往上揚起。

她本就長得漂亮,如今穿戴上小姐給的新衣和頭面,儼然成為京城第一美,在充足的自信加持下,她鼓起勇氣扯下衣襟,露出漂亮鎖骨。

桃香的頻頻動作引發連九弦冷笑。蘇繼北墮落了啊,竟找來這貨色?難不成懷疑後院那堆女人誘發不起他的興趣是因為她們太過循規蹈矩大家閨秀?因此改弦易轍弄來一個大相徑庭、風格截然不同的?

「出去。」連九弦說。

蘇未秧停下動作,這是在……指她?

蘇未秧看看左右,一個抿緊雙唇、竭力壓抑,一個羅衫輕解、香艷示人。

他們一拍即合、干柴烈火?

太好了,若兩人能在前往後宮的半路發生一點「小狀況」,她是不是就能哭天喊地委屈至極,讓父親求太後收回賜婚懿旨?

「好咧。」蘇未秧愉快應聲,很高興自己的命運將在這里轉彎。

連九弦怔住。她說好?故意的吧?等等,她那激動興奮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沒等他反應過來,蘇未秧動作飛快,推開車簾往外走,臨行之際回眸,對桃香握緊拳頭予以鼓勵,並送出名曰「你行的」目光。

桃香接收到了,點點頭將衣襟再往下拉兩分,露出隻果綠的肚兜邊緣。

主僕倆的眉來眼去讓連九弦無言。他看起來有那麼饑渴?蘇未秧不是矯情,是認真想將他推開?

蘇未秧走出車廂外,透光的車窗紙上映出她的窈窕身影,只見她動作流暢,無半分窒礙地往杜木身邊一坐。

「啟程,駕!」她豪邁大喊。

杜木受到嚴重驚嚇。未來主母連帷帽都沒戴就往他身邊坐,動作大方自然,絲毫不見違和感?

見杜木遲遲不甩鞭,蘇未秧心生懷疑。「你不會駕車?要不讓我試試?」

杜木頹了雙肩,這是活生生的污辱啊,就在他手足無措心慌慌,不知該如何是好時,主子終于發話……謝天謝地,謝祖宗……

「蘇未秧,你給本王進來!」連九弦口氣里裝滿爆竹的硫磺味兒。

正準備搶過馬鞭的蘇未秧一愣,危機感再度出現,她听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恐嚇。

桃香勾引失敗?可她分明看見連九弦的壓抑,難道是看錯了?

她沒看錯,連九弦確實在壓抑,但他壓抑的是一腳把桃香踢出車外的。

蘇未秧嘆息,戀戀不舍地朝杜木望去,望得杜木全身起雞皮疙瘩、心脈震顫。

她慢條斯理回到車廂,二度入座,又想動手調整杯盤。

這回連九弦下達明確指令,他指著桃香的鼻子說︰「你,滾出馬車!」

為什麼?她有做錯事嗎?桃香慌亂地看向蘇未秧。

蘇未秧能怎麼辦?身為一個開明的好主子,她只能輕拍桃香香肩,柔聲安慰。「別擔心,來日方長。」

她居然說來日……方長!心計深沉的連九弦第一次情緒外露,雙眼冒火,眼光像箭,咻咻咻咻咻……射中她全身各大穴。

重傷了……動彈不得了……她快要……嚇死了……

這時候,腿殘的衛王爺不知怎麼辦到的,竟在下一瞬間移動到她身前,勾起她的下巴,逼迫她與自己面對面。

四目相對,眼珠子微顫,他看得很仔細,好像要把她每寸肌膚給看穿,在他的注目下,她的心髒激情狂跳,她覺得自己變成小白兔,眼前的大野狼口水不停往下掉,就算沒被拆解入月復也會被口水活活淹死。

帶著一點點小試探,她邊笑邊推開他的手指,所有動作都帶著濃郁的諂媚感。

連九弦冷笑,車廂刮起陣陣寒風,刮得蘇未秧寒毛根根豎立。「蘇小姐可否為本王解釋,何謂來日方長?」

「呃……那個……王爺英偉俊朗,小女子傾心再自然不過,我不過是安慰一顆受創的小芳心……我們家桃香很不錯,琴棋書畫樣樣通,才藝多元、性格溫柔,是朵十項全能的解語花。」

哼哈哈……還真寬容,天底下大婦都像她這樣大肚,哪還有後院紛爭?「蘇小姐如此大方體貼,日後定是個稱職夫人。」

他挪動身子往後退,靠到車廂另一邊,拉大的距離讓她的恐懼略減。

「其實也許王爺可以考慮考慮,天下芳草處處,王爺人中龍鳳,定有佳人相待,未秧沒有統領娘子軍的經驗,怕是無法勝任王妃一職。」她幾乎是哀求了,明知成功機率不大,還是暗暗期待萬一。

講這話?她是真的不知聯姻的背後目的,不明白自己扮演的角色?如果真是這樣……心髒怦然一動,要不要改變計劃賭上一把?

倏地傾身上前,連九弦惡意弄亂杯盞,惡意盯住她蠢蠢欲動的縴縴玉手,在她耳邊吹著暖氣低聲道︰「無妨,從做中學,累積經驗。」

「王爺後院女子,或靜如皎月、燦如星辰,或端莊秀麗、雍容富貴,或浪漫天真、飄逸似仙,各有各的美麗風情,王爺何必非要結這門親?」蘇未秧愁眉苦臉,天底下芳草何其多,他身邊更是林木蓊郁,何必要她這朵不起眼的小野花?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誰讓本王只對蘇小姐傾心。」

呵呵……只取一瓢?這種謊話他說得出口,也得別人听得入耳啊。「王爺說笑了,王府後院女子眾多,各取一瓢,恐怕早就肚漲。」

哈哈哈……他仰頭大笑。「是妒嫉心酸嗎?本王保證,待王妃進門,再不舀別人家的水。」

沒有妒嫉,但心酸不已,她不想加入戰局啊,可一次兩次表態都得到同樣的回應,這代表……沒有機會翻盤了?代表她應該乖乖認命?

垂下頭,拉出苦苦的八字眉,丟開最後一絲僥幸,蘇未秧勉力掛起笑容,逼出兩句場面話。「明白了,我會努力的。」

「努力什麼?」

橫他一眼,女子出嫁還能努力啥?拉直兩道細柳眉,學起李嬤嬤的刻薄口氣。「努力當個舉世無雙的好王妃,幫您建立人脈,主掌中饋,管理後院,養育子女,王爺對我有任何期望,未秧都會彈精竭慮、嘔心瀝血、處心積慮、悉心完成。」

還彈精竭慮、嘔心瀝血咧,她會不會太高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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