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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窩里出鳳凰(上) 第5頁

作者︰千尋

不過連九弦回答︰「本王曉得蘇小姐溫良恭儉,聰明睿智,剔透玲瓏,肯定會是個好王妃。」

好王妃?呵呵……呵呵……不到黃河心不死的她,心被黃河淹死了。

打死她都想不到,太後竟然長成這副模樣?

溫柔可人、楚楚可憐、國色天香、絕代佳人,她美到一整個禍國殃民、傾國傾城。天底下有這種美女,哪還有楊貴妃、趙飛燕的生存空間?

長年浸婬在後宮地界,三十幾歲的太後看起來卻心無城府,像個無憂少女?臉上的溫柔笑沒有半分威儀天下的女強人感。

她身著一身薄如蟬翼的紅色紗蘿裳,整個人彷佛籠罩在煙霞雲霧中,絕俗容顏如芙蓉般清姿雅質,臉上並無半點脂粉,卻膚色潔白細膩,烏溜溜的頭發松松地絹成髻,飽滿的額頭間一顆從給鬢金纏鳳里流垂的寶石嬌紅欲滴,與她鼻下艷潤的丹唇相映生輝。

天,蘇未秧想拍手歡呼,不受控的口水不停蔓延。

把這麼美麗的女人關在後宮的四堵高牆內,為死去的先帝守寡,絕對是種浪費。

見蘇未秧一臉呆萌,太後咯咯輕笑。「在看什麼?眼楮都直了。」

「能不直嗎?仙女在對我微笑。」她下意識回答。

太後笑得更歡快,彎彎的眉彎出兩道皎月,眼底盈光閃閃,融化人心。

「你這孩子嘴巴真甜,討人喜歡吶,听說你要進宮,哀家特地命人做了銀絲糖,快嘗嘗。」太後把她拉到桌邊,點心盤往她跟前遞,自己先捻起一塊塞進嘴里,滿足得聳起肩膀。「是哀家最喜歡的味兒,未秧快嘗嘗。」

盛情難卻,但糖塊擺得……不堪入目。

蘇未秧拿起叉子微調銀絲糖,把它們一塊塊端正排好後,才叉起一塊放進嘴巴。

太後細審她的動作,默不做聲,只問︰「好吃嗎?」

「回娘娘,好吃極了,果然最好的廚子都在宮里。」她竭盡全力討好,雖然對這位女性月老的指婚不是太滿意。

「廚子好不好,哀家不知道,但這是哀家親手做的。」

她親手做的?多麼另類的存在,進宮多年沒有一身陰謀算計,天真的像個少女已經夠過分,居然還溫柔良善,像平民百姓家的婦女。「太厲害了,娘娘太後的廚藝簡直是天上有、人間無,這是我嘗過最好吃的甜品。」

太後笑得臉上開出一朵花兒。「真好,有人跟哀家一樣喜歡甜口。」

喜歡甜口?並沒有哦,她只是習慣性巴結。無妨,太後說她喜歡她就喜歡,再吃一塊,蘇未秧盡力表現對甜食的熱愛。

太後看著她的捧場樂彎了腰。「日後未秧有空,常進宮來陪陪哀家。」說著又拿起一塊銀絲糖。

伺候的大齡宮女碧娥皺眉。「娘娘別多吃,太醫囑咐過娘娘要節制……」

「行了行了,最怕你嘮叨。」她猛揮手制止碧娥,低聲在蘇未秧耳邊說︰「太醫是天底下最羅唆的討厭鬼。」

蘇未秧忙點頭附和。

太後皺皺鼻子,蹶嘴對碧娥道︰「拿下去裝匣子,給未秧帶回去。」

碧娥松口氣。「這樣最好,多謝蘇小姐幫忙。」

話音方落,她動作俐落地把滿桌甜食撤下。

看著她的背影,太後嘆道︰「碧娥從小就伺候哀家,那時家里有個很會做點心的廚子,哀家總跟在他身後,學做甜點也貪吃甜點,把一口牙都給吃壞了。每回牙痛又哭又鬧,害她被我爹娘給打了,從此看到哀家吃甜點她就揪心。哀家看不得她那樣,便漸漸戒了甜食,但喜歡做點心的習慣可戒不掉。」

「每回心煩哀家就進廚房,揉揉捏捏、拌拌攪攪,點心做好心情也就平靜下來,你能理解嗎?」

「能。」她心煩焦慮就想規整東西,非把礙眼楮的東西排得井然有序,方得平靜。不過太後娘娘真是既溫柔又體貼,竟會為一個下人改變喜好。

「你喜歡點心,往後哀家做了點心就差人送給你。」

「未秧先謝過娘娘,屆時我要拿著食盒到處炫耀,畢竟天底下沒幾個人能嘗到娘娘手藝。」

「你可別鬧得一堆人來找哀家要甜點。」太後呵呵笑開。

「不如娘娘提供食單,咱們合伙開間甜品鋪子。」

「行,到時咱們婆媳將大把銀子通通掙進口袋里。」她捂著嘴巴笑開,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她攏起雙眉輕嘆。「你是個好孩子,你在,哀家就放心了。」

「放心?」

「先帝膝下四個皇子,如今只剩下衛王和皇上兩兄弟,皇上登基時才六歲,什麼都不懂,若非衛王帶著一身傷勉力輔佐,哪有今日四海昇平的大好江山。衛王把心力全撲在朝堂上,卻忽略終身大事,身邊雖有幾個知冷熱的可心人,膝下卻連個孩子都沒有,這讓哀家愁啊……日後九泉之下無顏見先帝。」

太後突然靠近怕被人看見似的,偷偷從衣袖里掏出小瓷瓶,壓低聲音說︰「不管男女,成親後你得盡快給衛王生個孩子才是正事。溫太醫擅長這方面,哀家讓他做好藥丸,你用溫水化了,加在晚膳湯里讓衛王喝下。」她掩唇輕笑後又道︰「也許你們很快就會有好消息,這藥材搜集不易,你要好好用。」

蘇未秧尷尬,低頭佯裝害羞……迅速接過藥瓶收進荷包。「多謝娘娘。」

「謝啥,都是一家人。後宮好久沒有孩子的笑鬧聲,你可得努力啊,咱們女人得有個孩子才能立穩腳跟,若能一舉得男,後院女子便不足為懼。」

「是。」

「進宮多年,哀家算是看清楚……」

太後正叨念著婆婆經時碧娥走進來,手里抱著匣子,里頭裝著銀絲糖和糕點,身後跟著一名女子。

「姑姑,玉卿來給您請安。」

來人是詹玉卿,今年十六歲,鵝蛋臉、柳葉眉,皮膚略黑,但神采迷人,有幾分太後娘娘的影子,她一進屋就跳到太後身邊勾住太後手臂,把頭往太後肩膀靠去,撒嬌地在上頭蹭了蹭,不過她邊蹭邊瞪蘇未秧,眼底淨是挑釁,相當不友善。

不知對方身分但見對方做派,蘇未秧猜測這位小姐大有來頭,既惹不起便低頭裝鵪鶉。

「你這孩子,怎這時候進宮?沒去送送你小叔叔?」

想到讓家里丟大臉的詹東益她就滿肚子不樂意,為了個女人,又圈地又害命的,把事情搞得天翻地覆,害得朋友老在自己背後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祖父就剩這個兒子,偏偏是個混不吝的,倘若活下來的是大伯、二伯或爹爹該有多好。

「爺爺不讓送,說得給小叔叔一個教訓,回京後才能重新做人。」

「可不是,這回真是闖大禍啦。」太後略過這話題。「來,哀家給你們介紹,這是哀家娘家佷女詹玉卿,這是武安侯嫡女蘇未秧,很快就要與衛王結親,你得喊未秧一聲表嫂,回去後轉告你娘和伯母,添妝得隆重些,往後都是一家人。」

詹玉卿終于給出正眼,她刻意繞著蘇未秧轉圈圈,看著蘇未秧無辜無害的嬌憨模樣恨極了。「你不是和敬平侯關系密切,怎又要嫁給弦哥哥?是敬平侯不想負責任嗎?」

敬平侯?誰啊?她和他……有啥關聯?

不過她和敬平侯關系密不密切不確定,詹玉卿肯定和自己關系惡劣,瞧瞧對方的嘴臉,很想將她剝皮拆骨、生吞入月復吧?

太後怒斥。「事關女子清譽,怎容得信口雌黃,罰你立刻回府抄一百遍《女誡》,沒有抄完不準出府。」

她才剛來就被驅趕?全是蘇未秧的錯!詹玉卿氣急敗壞,恨毒地看向蘇未秧,她發誓絕不讓蘇未秧好過。

詹玉卿滿腔怒火,卻不敢在太後跟前發作,只能吞下委屈向太後告退,離開清寧宮。

太後搖頭。「這孩子被家里幾個嫂嫂給寵壞,你別放在心上。」

「未秧明白。」蘇未秧點頭。「時辰不早,未秧先告退了,日後再進宮請安。」

「好,要常來啊,下回哀家給你做桂花口味的銀絲糖。」

「多謝娘娘。」

躬身拜別,蘇未秧在小宮女的帶領下離開,她抱緊點心匣子快步走著。

雖然太後溫柔,宮人待她親和,但總是有那麼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感,也許是她和皇家磁場不對盤吧。

蘇未秧低頭走得飛快,行經池塘邊時更是恨不得長出一對翅膀,直接掠過水面飛離,卻沒想到一句叫喚拉住她的身影。

「蘇未秧。」

她沒抬頭卻感覺一個沖擊力道把她往池塘推去……

完蛋!

第三章  密道偷听大秘辛(1)

所有事全在瞬間發生。

有人喊蘇未秧,她摔下池塘,腰間一緊,一股力量將她往上帶,她掉進某個溫暖胸膛,那個胸口只有微微的起伏,連呼吸聲都沒听見,卻奇異地帶給她安全力量。

腦袋還懵著,杜木手上的軟鞭還纏住她的腰,她還坐在連九弦的膝上,雙手掌心還貼在他胸膛。

終于她回過神,抬頭接上連九弦目光,兩人靠得那樣近,她說不清楚感覺,只覺得心髒卡住,緊接著加快跳動速度,三下一小串,怦怦怦、怦怦怦……固定節奏在胸口猛撞。

她知道自己應該盡快離開,但腿軟得太厲害,腦袋指揮不了四肢,只能繼續傻坐在他的腿上。

佳人意外入懷,連九弦下意識想把人推開,卻發現胸口好像有某種東西……化掉?他傾身向前,試圖證實這感覺出自幻想,但……似乎不是?

「弦哥哥!」詹玉卿不滿跺腳。

嬌嗔聲拉回連九弦的注意力。

阻斷他的「證實」,連九弦厭煩透頂,他冷眼看詹玉卿,口氣淡得像冰,凍得詹玉卿瑟瑟發抖。「詹小姐似乎對我家新婦心懷怨恨。」

「我、我沒有,我只是為弦哥哥鳴不平。」她沒想到自己使壞會被發現,尤其被連九弦現場活逮,只不過養尊處優的她膽子本就比旁人大,在短暫的驚慌失措後,詹玉卿大步上前,臉上沒有愧疚羞慚,只有不服與憤憤。

「弦哥哥可知她生性,沒資格與表哥聯姻?」她咄咄逼人問。

生性?她搶人老公、當小三了?還是在青樓掛牌?蘇未秧一臉懵。

連九弦看著懷中的蘇未秧,只見她滿頭霧水,兩道細柳眉在額間蹙緊。

詹玉卿又說︰「她與敬平侯的事傳得人盡皆知,這種女子就該沉塘,怎能嫁給弦哥哥?」

「未秧與敬平侯的事,不是詹小姐傳的嗎?」

連九弦沒生氣,反倒笑開,笑得詹玉卿臉紅脖子粗,扭絞著漂亮的十根蔥白指頭,對他的反應不知所措。

蘇未秧終于明白,原來是情敵相見分外眼紅,詹玉卿惡計連番卻不見效果,想來一場塘邊意外,若情敵就此香消玉殞,她方能爭取機會、力爭上游?

「反正她就是沒資格。」

怒極,她的手朝蘇未秧使勁戳去,不過漂亮的指頭在她鼻前兩寸處停下,詹玉卿不是不想戳出兩個血洞,而是因為有一只大掌為盾牌,護上蘇未秧的臉。

芳心受重創,弦哥哥竟然護著賤女人?她恨極。

「未秧沒資格,那麼誰才有資格嫁給本王?」連九弦嘲弄。

也不知是傻還是激動,她居然沒听出嘲諷,竟還認真作答。「京城名門淑媛那麼多,比她美的、比她有才氣的,比比皆是。」

「比方誰?詹小姐嗎?」

他一問,紅霞飛上臉,詹玉卿臉頰紅得爆漿,她滿臉嬌羞,一跺腳、一扭頭,不知所措。

連九弦又說︰「若詹小姐有此意願,倒也不是不行,不過還得請詹小姐親自向太後娘娘請來懿旨。」

「弦哥哥的意思是,願意同玉卿……」她興奮得接不下話。

「承恩侯權勢滔天、權冠朝野,能與之結親,于本王有百利而無一害。」

蘇未秧不解地看著連九弦,他就這樣明目張膽在她面前和別的女人談論親事?這是瞧不起人嗎?還是一報還一報,報答她「明目張膽」地把酥胸半露的桃香推給他?

「弦哥哥等我,我立刻去求娘娘。」她轉身離開,跑過三五步,猛然轉身,指向蘇未秧。「你給我下來。」

驚嚇過去,雙腿稍稍恢復,蘇未秧確實能夠順利離開他的腿。

不過今天她雖然扮演小兔子,卻不是真無害,軟柿子被掐還會爆出一身漿,小母貓被欺負凶了也會伸出利爪,所以詹玉卿要她下去?對不起,本小姐不樂意。

無辜兔子眼瞬間銳利,勾起左邊嘴角,發出欠扁微笑。

「還是等詹小姐請動懿旨再說,在那之前……」她拍拍連九弦胸口,模模連九弦臉頰,當著詹玉卿的面,囂張地指指下的兩條長腿。「這里就是本人的指定寶座,本未婚妻坐得名正言順。」

她惡意挑高鼻孔,往連九弦懷里鑽去,頭頂在他的下巴磨蹭,小臉貼近他的頸窩,像只懶貓夸張地舒展雙臂,鎖住他的勁腰,並且勾起勝利微笑。

「你給我等著,我必教你悔不當初。」詹玉卿撂狠話,飛快往清寧宮跑去,忘記自己不久前才剛剛受罰。

直到人跑遠,蘇未秧連忙松手,解釋道︰「對不起,我只是氣不過。」

誰知連九弦不但沒順勢推開她,反倒大掌一扣,兩人距離再度歸零,以至于她又貼回他胸口,又听見他的心跳聲。

他沒解釋這個舉動,只是不對她解釋,他卻無法不對自己解釋。

因為……是的,不是幻想,他清清楚楚感受到心髒融化。

長久以來他無心無肺、無血無肉,他的溫和親切只是偽裝,他沒有感情,不管對誰、對任何事都像隔了一層。

他可以表現關心,卻不會真的關心任何人,他可以憂心天下、步步為營,但他不會憂心百姓,而步步為營只是為了責任。

像行尸走肉般,他不會傷心、不會喜悅也不會憤怒,彷佛天地間沒有什麼能讓他情緒波動。

但他激動了——在她被推入池塘那刻;他憤怒了——在詹玉卿戳她眼楮同時;他無措了——在蘇未秧「氣不過」的瞬間。

塵封的知覺排山倒海而來,彷佛心底有什麼東西突然活了過來,他不理解為什麼,但他想在這樣的感覺里停留更久。

奇怪嗎?是的,太奇怪。對于蘇未秧,他該防備而非親近,只是他控不住自己。

「王爺不打算……放開我嗎?」她低聲輕問。

「暫且不打算。」說完他往池塘指去。「你看。」

蘇未秧順著他的手望去,池塘里幾十只紅的、橘的、金色的鯉魚紛紛翻肚昏迷,載浮載沉。「怎會這樣?」

「你掉了什麼東西進去?」

「我?」下意識模模荷包,還在……疑惑搖頭,但下一刻她倒抽氣。「甜品!太後娘娘賜給我,她親自下廚親手做的……不可能……」

她越說越小聲,怎麼會?溫善無害的娘娘……天吶,她恐懼了,她開始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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