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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窝里出凤凰(上) 第3页

作者:千寻

他们不是想要“天作之合”吗?那就让他们狠狠出一次血。

“我可以有想法吗?”她小小声的试探问。

“可以。”

那她可不可以逃婚不嫁?可不可以婚礼就此作罢?可不可以签署契约,但凡有家暴行为就能无条件休夫?

见她不语,他又道:“苏小姐别客气,有任何意见都提出来商量。”

他温和亲切得让苏未秧一个不小心把他当成自己人,忘记这个男人其实很危险。“聘礼通常会有什么?”

“古董珠宝田亩地契……之类。”

“我能要求通通折合成银票吗?”

噗!他被口水呛着,连连咳嗽。

折成银票想做啥?方便带着走?因为她父亲要弄死她相公,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提早做好准备才能长保安康?

主子没脸红但桃香脸红了,绯红从耳垂蔓延到下巴、脸颊、额头,她的头顶热气蒸腾,可以下锅煮面条。

脸丢大了啊,这得是眼皮子多浅才能说得出口的话,小姐居然大言不惭地说了?跟到这种主子,可预见前途惨澹,还没进王府她已确定主子失宠。

王府是什么地方?那里只比皇宫低一级,爹爹不过一介商人,几个姨娘就能斗得死去活来,而王府后院……笨主子只有被分尸的命。不行,她必须撇开主子,自立自强为自己挣出康庄大道。

“王爷,我们小姐最爱说笑呢。”

娇滴滴声音出现,苏未秧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说笑,是吗?”连九弦瞄一眼桃香后目光重新落在苏未秧身上。

不是说笑,苏未秧想摇头、用坚定眼神来证明自己有多认真,但她被桃香瞪了,猛地联想到李嬷嬷,想到苦荠粥做三餐……“坚定”瞬间回缩,见证一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现实面。

“是的,玩笑话。”她低头认错。

苏未秧居然被一个奴才给威胁了?有意思啊。

连九弦又道:“后日宁敬侯府的赏花宴,苏小姐会参加吗?”

有这回事?还没抬头呢,桃香的“天籁之音”再度出现。

“回王爷,小姐身体微恙,侯爷让小姐在家歇息。”

桃香三番两次插话,让连九弦多看她两眼,桃香却因为多出来的这两眼满脸欢乐、喜上眉梢,整个人强烈地自我肯定起来。

“微恙?”脸色红润、目光澄澈,精神奕奕的她哪有半分羸弱感?

苏未秧望向桃香,等待她娇滴滴的声音再度解围,但这次桃香半句话不说,暗自沉浸在想像的幸福中。

桃香不帮忙,苏未秧本想保持沉默轻轻带过,但连九弦灼灼目光表现出“你不说,我会问到死”的坚持,她只能硬挤出一句,“王爷可听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自称败絮?他捂嘴掩饰笑意。

她低声问桃心,“昱园还要多久才到?”

“再一会儿,小姐撑住。”桃心握紧拳头,给予鼓励。

撑住吗?她能撑多久?一旦成亲就是几十年的事,难道要日日防贼,天天领受危机?想到这里,痛苦浮上眼底。

带上两分挑逗,他朝她勾动指头,她抗拒靠近,却不敢不弯腰低头。

“再近点。”

她咬紧牙关再靠近两分,小脸贴上他好看的帅颜,一不小心闻到他身上的薄荷香,这个味道瞬间让人安心、放松,让危机感下降一点点。

“你不想嫁给我吗?”

醇厚嗓音在耳边响起,陡然为她带来些许希望。“可以不嫁吗?”

同时间,脑袋勾勒出剧本一——

她不想嫁、他不想娶,但一道懿旨把他们强行綑绑在一起,于是两个优质男女做出最后约定,演出一对有名无实的好夫妻,待时日久远、寻个良好契机解除婚姻关系,到时她带嫁妆远走高飞,而善良大方的他再补贴一笔,从此富婆秧快意江湖,善心弦得偿所愿。

她笑得满脸幸福,朝他点头,心跳稍稍加了速度。她紧紧盯着他微启双唇,期待听见他说可以。

终于,他说了,轻飘飘地说出……“不可以。”

笑容瞬间凝住,群鸦低飞,大小粪便落得她满头满脸,这是在玩她?

憋住满腔不爽,苏未秧恨恨回答:“没关系,王爷说了算。”

把笑容压在嘴角,立起身挺直背脊,抬高傲气下巴,迈开脚步往前行,她加快脚步,故意让残障同胞跟不上,穿过院门往右转。

桃心见状连忙小跑步追上,轻扯主子衣袖。“小姐错了,昱园在左边。”

屋漏偏逢连夜雨,乌鸦集体肠胃炎,大屎小屎落玉盘,把她额头的粪便集中起来,可以提供西藏同胞一季燃料。

重重吸气,向右转,再向右转,两个九十度之后,转到正确方向。

连九弦停在门边,双手横胸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僵硬的背脊、僵硬的动作,看她僵硬的嘴唇发出僵硬的声音。

“王爷为朝政焚膏继晷、夙兴夜寐,哪有心力看那些花花草草,王爷要不要先回府歇息?”苏未秧用尽全身力气表现关怀体贴,百分百的好媳妇样子。

生气了?更有趣啦,已经多久没人敢在他面前展现真性情,就连太后娘娘被他气到命太医会诊也不敢明目张胆说出原因,这个苏未秧……有趣!

“太后千秋将至,本王正想寻几盆牡丹送进宫里,若苏小姐养出珍稀品种,便能以我们夫妻名义送去,权当感谢太后赐婚盛情。”

盛个鬼,爱牵红线不会去庙里坐着?改行当月老还有一年四季香火可享受,还有谁跟他是夫妻了?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她就变成未亡人。

愤怒全写在脸上了,她越是怒火冲天他就越开心,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武安侯府这颗蛋,缝多了去。

“苏小姐请。”

“卫王爷请。”四个字,她的后槽牙咬得喀喀作响。

第二章  太后召见无好事(1)

李嬷嬷整治人的手段多,除寡淡汤饭、莲心入药汤外,最近几天苏未秧发现自己被软禁了。

薇蕊院够大,但再大也就一亩三分地,能走能逛的地方并不多。

她刚醒来时头脑昏沉,加上药物作用,活动范围只限于餐桌和床铺,直到大夫停止用药、直到卫王到访,苏未秧正式走出薇蕊院,见识武安侯府的广阔。

在那之后,但凡有一点好奇心的人都会想要探索这座大宅院,她当然也想,却不被允许。

起初的说法是小姐身子不好,还是留在屋里休息,再来说有外男拜访,请小姐避居院内免得冲撞,之后是庭园整修、下人大换血……总之无数借口出炉,目的只有一个——把她留在薇蕊院里。

她反抗过,吵闹耍赖加坚持,结论是下一顿饭或茶水里添点异物,让她头晕目眩、重新赖回大床铺。

几次的经验过后,让她确定自己被禁锢。

但这想法不合逻辑,毕竟父亲是疼爱她的,再忙父亲下朝后都会过来陪她说话谈心,不时给她送礼物,他忧心成亲后女儿不受夫婿宠爱,悄悄往她枕下塞话本子,面含羞赧暗示:夫妻间除责任义务之外,情趣也颇重要。

父亲给她买一堆绫罗绸缎、首饰头面,昨晚甚至送来几瓶香露。

他看着女儿,话说得结结巴巴,尴尬尽在脸庞。

他红着脸说:“问过朝中同僚,这香露颇受京城年轻妇人吹捧,因为它气味极好,连用十日香气便不离身,令夫婿心生欢喜。”

不说“受女子吹捧”却说“年轻妇人吹捧”,不说女人爱极却说夫婿欢喜,明明白白地、父亲想助她讨卫王欢心。

若这般尽心还不算慈父,慈父的门槛未免太高。

她得出结论,父亲在乎她更心疼她,可这样就矛盾了呀,既然心疼在乎怎会禁锢她?

苏未秧想不透当中关节,因此大大小小试探,企图探出界线。

至于李嬷嬷……她们有仇,苏未秧确定。

清醒后她就想方设法给自己穿小鞋,处处刁难、时时刻薄,李嬷嬷成了苏未秧的恶梦、造就她的焦虑不安,用可怕来形容李嬷嬷,太对不起可怕二字。

她不仅长着一张史所未见的恶毒脸,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发射冷冽蓝光,她不笑很可怕,笑起来恐怖感倍增,半路遇上得绕道而行,否则会引发小儿夜啼。

李嬷嬷每次说话都带着不屑看轻。“大家千金宜贞节静娴,大婚在即,为免横生枝节,小姐还是乖乖待在院子里。”

“有啥枝节可以横生?”她大起胆子问了。

李嬷嬷没回答,但看她的眼神中带着上位者的傲气。

她向父亲告状,父亲一脸爱怜地对她说:“谁都能对李嬷嬷不敬,但你我不行,因为没有她,爹爹早就失去性命,没有侯府更没有你。”

这是挟恩求报?父亲纵容奴大欺主?她想知道怎样的恩惠让李嬷嬷认定自己是侯府主子,苏未秧追问,父亲却笑而不答。

在那之后她闯关三回,次次被抓,之后一路被护送回薇蕊院,这样的严密看守让苏未秧意识到,想在大婚之前逃跑,困难度不亚于登天。

一早她让桃心去外面买吃的,并非嘴谗而是想测试桃香、桃心的腿有没有被绑住。

眼下处境让她感到郁闷憋屈,身子下沉,她把头眼鼻耳全泡进浴桶里。

水底的宁静让她暂且安心,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苏未秧试图驱逐莫名恐惧。

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对陌生环境、对李嬷嬷还是对即将到来的婚礼感到恐惧,无名的不安让她从早到晚给鸭子排队形。

她试着说服自己,婚姻没有想像中恐怖,盲婚哑嫁的夫妻多了去,最后还不是同衾同穴走完最后一里路,何况连九弦长得好呀,本事高呀,至于那个隐隐约约的、难以出口的危机感,或许只是她的无聊幻想。

是的,不会太糟的!

她拿起巾子擦干身体,再把长发抓到身前擦拭,当手臂往后碰同时,她模到右边肩胛处有一块圆圆滑滑微微凸起的皮肤。

是什么?痣?不会,太大块,是胎记?是伤口?手指轻轻滑过,有一点痒。

巾子包裹身体,她绕过屏风走到化妆镜前,扭转脖子试着看清楚,但努力过几回合,只看见一点粉红色皮肉,应该是……初癒合的伤疤?

她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哪来的机会受重伤?

脑袋混乱,坐回桌前,她替自己倒杯水,下意识先闻味道轻尝一口,确定没加料才把水喝光。

“小姐,我回来了。”桃心捧着大大小小的油纸包进屋。

桃心可以顺利出门?太好了,这样的话她还有图谋空间。

“哎呀,小姐怎不穿衣裳?会受风寒的。”她把东西往桌上一摆,打开衣柜,知道小姐喜爱素雅,便挑了件白色长衫。

苏未秧抓住她手臂,问:“你看见我后肩的伤口吗?”

桃心脸上闪过错愕,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她笑得勉强又尴尬。“那不是伤口,是胎记,小姐打出娘胎就有的。”

她在说谎!“是吗?我觉得有点痒,你帮我擦药。”

“好,老爷给了紫玉膏,是宫里赏的,让奴婢常给小姐上药呢。”桃心松口气转身取药,薄薄地在苏未秧后肩处擦上一层。

小丫头露馅了,若是胎记何必经常上药?所以她被下了封口令?

苏未秧不再探问,穿戴整齐后,主仆回到桌前。

“来看看你买了什么?”

这是个好话题,桃心扬起笑眉,将油纸包一个个打开,边开边说:“这是庆记的桂花糕、酥油饼,这是李记果子铺的梅脯李子干,奴婢买了只烤鸭……”

甜的咸的通通有,琳琅满目,她把主子的银锭子发挥到淋漓尽致。

“奴婢没经过小姐同意,买了……”她呐呐说着,从怀里掏出纸包。

“我看看。”苏未秧接手打开,里面是各色丝线以及一块淡色棉布。“你要帮我做衣裳?”

“不不不,小姐该穿绸缎锦衫,这块棉布……是奴婢私心想给自己和桃香裁衣的。奴婢自作主张,求小姐原谅。”

桃香越来越过分,小姐不开口,她压根不到跟前伺候,不过是卫王多看两眼,她就拿自己当主子啦。

桃心想借两套下人穿的棉布衣敲打敲打她。

见桃心紧张得直冒冷汗,苏未秧噗地一笑。“行,本小姐不怪罪,但见者有分,我也要一件。”

真好,想吃芝麻掉下颗大西瓜,李嬷嬷越不让出门,她就越想出去,正想方设法呢,这块布给了她充足灵感。

“这不合规矩。”

“别管规不规矩,我就是想要。记住,别弄得花里胡哨的,我就要你身上穿的款式。几天能做好?”

小姐身分摆在那儿,怎能做奴婢打扮?桃心犹豫,但自己做错在先,哪还敢与主子理论?她闷声回答:“奴婢熬熬,三、五天就能好。”

“行,这几天你别在跟前伺候,专心把衣裳做好,你去喊桃香过来。”

提到桃香,桃心再度皱眉,桃香出身商贾,念过几天书,长相美艳,自然心高气傲、眼高于顶,在青楼时她就打定主意要攀附权贵嫁入大户人家,没想到两人运气好,尚未接客就被送进武安侯府。

老爷确实敲打过,她们不仅是陪嫁,还要当小姐的左右手,为小姐助力,拢住王爷的心,使得桃香一门心思全扑在争宠上头,成天照镜子、背诗词,压根儿忘记谁才是主子。

“小姐……”她无可奈何地看向苏未秧。

苏未秧失笑。她明白的,明白桃香的野心勃勃积极向上。“别担心,我没想责备她,你叫她来,我有话交代。”

同是桃字辈,对待主子态度截然不同。

桃香紧抿双唇,冷眼看向苏未秧,满眼的忿忿不平。

她曾经是千金小姐,若非父亲生意失败又惹上官非,她也该穿着漂亮衣裳、戴着昂贵首饰坐在屋里读书写字、弹琴作画,等待好姻缘上门。

桃香毫无遮掩的妒嫉让苏未秧苦笑不已,她是善良不是笨蛋,怎看不出桃香满腔怨恨?

桃香是把她给恨上了,因为时运不济沦落贱籍婢女,因为处处不如桃香的主子理所当然成为王妃,她却得用尽心计还不一定能顺利爬上王爷的大床。

可又能怎样?不管命运走到哪里,人们只能低头认下,即便强着脖子,看不惯别人高高在上,也改变不了现况。

苏未秧不喜欢桃香,不是因为她又懒又蠢,心有凌云志却身无状元才,而是因为她连三岁小儿都懂的“识时务为俊杰”都无法理解。

这样的人进入卫王府,于她会是个负担。

父亲提醒过,王府后院热闹缤纷,人多想法自然少不了,虽然她贵为正妃,但没有足够城府应付后宅纷争的她只能规行矩步小心翼翼。

她明白父亲为何选桃香作为陪嫁,理由和强塞给她的香露同义——固宠。

她不赞同这种做法,但父亲的关怀让她无法开除桃香,既然丢不掉就只能拉拢,即便是垃圾,放对地方就是资源,也许她该帮桃香找个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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