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一股温暖涌上林芝心头。是啊,有他在呢,她何须畏惧。
看着她澄净眸中再现坚毅光芒,他笑了起来,让她好好的枕靠在怀里。
这一世,他都会替她挡风遮雨,因为是她,让他的生命再度有了意义。
回到京城,古振昊第一件事就是带林芝去看礼物,然而她千想万想也想不到,他送给她的竟是——
“这原本就是属于妳的,只是大门上方的那块横匾让廖天豪派人拆了,还砍了当柴烧,再换上廖家自个儿的新匾额,我依样画葫芦将它拆下、当柴烧,放上早早就差人仿造属于林家的『紫瑞园』横匾。”
此刻,古振昊拥着林芝,就站在紫瑞园的大门口。
她的眼眶早因感动而盈满了泪水,只能用力点点头。
在他的陪同下,两人一步一步的走进这古朴的老宅院,她抚着久红耐用的梨木家具,墙上的字、精致雅典的回廊,一道道拱门、树木花草、一景一物都是如此亲切……
唯一不同的是,她跟廖天豪共住的院落另外建造了一处与房间相连的大浴池,还极尽奢华之能事,大理石砌成、雕琢精致,还设有石床、石椅,池水由外引入,还考虑到冬季寒冷,设有铜管引温水入浴,让冬日也能愉快戏水。
如此费心,该是他打算与夏薇雨凤凰于飞时,同享鸳鸯浴之用。
“这应该是他的所作所为里,唯一让我满意的一件事。”古振昊露出意有所指的笑意。
她明白,脸儿不由自主的发烫。
“届时,妳我同浴。”他又说。
“别说了!”她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这几天,这里会再整理整理,妳会在这里出阁的,然后,我们在古家大宅成亲、度过洞房夜,也许待个一两天吧,接着我们就会回到这里长住,在这儿生儿育女。”这也是他向女乃女乃要求的。
“真的可以吗?”林芝难掩激动。这里是她成长的地方,对她意义非凡。
他拍拍胸膛,笑了笑,“女乃女乃看到我愿意成亲,什么都应了,至于古家大宅,大哥、大嫂付出的心力最多,我从没想过跟他们争,只是女乃女乃仍有条件。”
她一愣,“条件?”
“嗯,古家祖业我也有责任得扛,成亲后,你我夫妻同心,都得分担商行的经营。”古振昊说得无奈,明知女乃女乃是趁机要他重掌家业,不想让祖业全拱手让给妻管严的大哥,但为了能娶到芝儿,他也只能被动接受。
此时,一名男子端了壶茶跟茶点走进来,竟然是孟新!
“孟总管!”林芝眼眶又红了。
孟新眼里也满是泪水,能再度回到当年被赶走的林家老宅,他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但喜悦是最多的,话也忍不住多了起来,对古振昊更是赞不绝口,他也是夜夜陪着二少爷,看着他如何掌控一切,仔细算计,把廖天豪逼到角落的参与者之一。
“其实廖大少爷也是卖得心不甘情不愿,但没二少爷的那笔钱,廖家布行就等着收摊……”
所以,这段日子忙得不见人影,全都是为了她,只为了护卫她、替她圆梦。
“其实,二少爷更是要向老夫人证明有了妳之后,他才比较像个人,不再无所事事,真的很辛苦。”孟新边说边看下颚愈抬愈高的二少爷,忍不住在心里偷笑,这些话可都是二少爷要他照着说的。
古振昊以眼角余光发现林芝以感激万分的泪眼看着他时,顿时得意万分。
面对这个小笨蛋,有些功劳、苦劳可得说清楚、讲明白,让她感恩再感恩,才会好好的留在他的生命里。
孟新很识相的先退下,从今以后,他就是这里的总管,林芝在出阁前也会先在这里住下,等到喜轿迎娶时会绕街一圈,洞房后再回这里长住,他不愁没机会跟她话家常。
林芝主动为古振昊斟满一杯茶,“谢谢二少爷。”
他瞪她一眼,“都收到聘礼了,还叫二少爷?”
她脸儿红红,叫“夫婿”也太早了,于是唤了声低如蚊蚋的“振昊”。
他知道她脸皮薄,也不逗她了,“妳该谢天,因为能嫁给我是妳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闻言,她忍不住噗哧一笑,也觉得自己真的好福气,“对,芝儿谢天、谢二少——谢谢振昊,庆幸有你愿意爱我。”
“没办法,要遇到像妳这么笨的女人太难了,不过,我可是一点都没吃亏,因为这一辈子,妳只能是我的。”凝望着她诱人的唇,他温柔吻上。
再坐一会儿,古振昊才带着她去看一看未来的家人。
林芝从没想过自己可以再回到古家大院,还是以“家人”的身分回来。
庞氏自是乐不可支,轻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愈看愈满意,事实上,光是将古振昊这浪荡子拉回正途,点头成亲,让她抱曾孙有望,她就很感谢她了。
“咱们真是有缘,过门后谁敢待妳不好,跟女乃女乃说,女乃女乃给妳靠。”她皱纹满布的眼眸溢满着疼爱。
“没人敢待她不好,有我在。”古振昊也跟着出声,引来林芝的一笑。
“是啊,不管在城里、古宅里,我这小叔都是霸王,没人敢欺侮他,当然也没人敢欺负他的妻子,芝儿姑娘,妳就放心嫁吧。”华氏也笑咪咪的,心里可闷了,她已经被古振昊警告过,暂时不敢造次。
至于,古振森只是点头微笑,他一向话少,因为已经有个话太多的妻子。
第9章(1)
接下来,婚事如火如荼的筹备,新房已布置得喜气洋洋、贴上双喜字,不只紫瑞园,连古家大院也是处处张灯结彩,不少往来商家、亲友全派人先送来贺礼,礼物堆得像座小山。
众人瞩目的廖家也由廖天盛送来一份贺礼,同时婉拒出席,廖天豪则在前几日就已不见踪影,城里的多事长舌之辈也无从了解他的心情变化。
终于,吉日到,喜乐起、鞭炮响,古振昊和林芝经由正式的迎娶仪式后,一对新人手执同心结红彩拜堂成亲,叫好掌声、笑声齐起。
古振昊希望给她一个极为风光的婚礼,除了两院设宴外,也另外包下了多间客栈、酒楼,大手笔的请城里百姓喝杯喜酒。
古家大宅内,一桌桌的山珍海味、一壶壶的美酒豪气宴客,座无虚席,觥筹交错,而新郎官面对富豪士绅、三教九流的过往友人,皆从容应对,好友郭汉轩也偕同妻儿出席,但一杯杯黄汤下肚?古振昊可不肯。
这是他人生中的大日子,要他醉茫茫的度过洞房花烛夜可不成!
庞氏也有一样的心思,新人若能来个入门喜,是再好不过的,于是,身为大家长的她笑容满面的举高酒杯,“各位,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能让新娘久等啊。”
“是,我该回房陪新娘了。”
古振昊说完就要回新房,但宾客中有不少开始起哄要闹洞房,其中还有不少喝得微醺的客人,他也没生气,只笑道:“要闹洞房?行!但人这么多,总得筛选一下,对了,后院有个深不见底的水井,若是有人能闷上半炷香时间,就能进入新房来闹上一番。”
众人大叫抗议,但他接下来的话马上就让大家安静下来。“本少爷做事一向公平,这样吧,我先去,闭气半炷香后,再进洞房。”
那怎么成,今天是大喜之日,怎么又玩命?!大伙儿猛摇头。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过去古振昊玩命的事可也好几桩,万一……
不,没必要为了闹洞房而闹出人命,众人急摇头说不闹了,要他赶快进新房。
于是,古振昊对众人笑了笑,拱手一揖后,与郭汉轩交换一个得意的眼神便离开喧哗不休的宴席,穿过厅堂,步入回廊,来到他所住的独立院落。
门廊前挂上大红灯笼,他的新娘已在里面等着他。
他深深吸了口气,一入喜房,就见新娘端坐喜床上,他要伺候的丫鬟全数退下,将房门带上后,他再拿起喜秤揭开喜帕。
林芝一直都好紧张,虽然是二度当新嫁娘,但与廖天豪的新婚夜实在没有值得记忆的片段,在听到古振昊走进来后,她的心差点没跳出来。
喜帕被揭开,映入她眼中的就是俊美的古振昊,一身红色新郎官袍让他看来贵气逼人,出色的外貌更让她移不开视线。
古振昊喜欢她看他的眼神,好像自己俊美得无法无天,将她迷得团团转,让他虚荣感十足,“很满意?”
她粉脸嫣红,羞得低头,他笑了,温柔的执起她的脸,笑看着她,黑眸有两簇欲火在跳动着,让她无措的交缠着十指。
“叫一声相公来听听。”他坏坏的道。
她不胜娇羞的红了脸,轻轻的喊了声,“相公。”
清甜嗓音如春风般拂过他的心,古振昊暗暗吐了口长气。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撩拨起他的?她笑起来好美,他几乎忍不住想直接品尝她的味道,但他们还有交杯酒要喝。
他端起两杯酒,在她身边坐下,她接过一杯,两人倾身,右手交勾,她的凤冠与他的新郎官帽轻轻相抵,眸光交会,两人相视一笑,喝下承诺相伴一生的喜酒。
接着,他拿走她的杯子放到桌上后,放下官帽,再回身拿走她过重的凤冠、碍事的霞帔后,再次回到她身前,她仍羞涩低头。
古振昊轻咳两声,“再来呢?娘子不必伺候夫君休息?”
“是。”林芝马上从床上下来,再踮起脚尖、抬高手要帮他解开衣扣,但也许是太紧张,她怎么解都解不开,还不小心差点扯下扣子。
他勾起嘴角一笑,“新娘子还真是迫不及待。”
她粉脸涨得红通通的,几乎要口吃了,“我、我不习惯替男人解扣。”
话语乍歇,他突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将她放在榻上后,他俯身欺上她娇小的身子,慢慢的扯落她的衣裙。
在龙凤烛台的烛火下,褪去衣衫的她美得如梦似幻,像个玉雕的人儿。
她粉脸羞红,只想拉起被子遮掩,古振昊却不让她得逞,“我还没看够。”他一手扣住她的双手往上,黑眸袭上欲火,他以眼慢慢巡礼、,她脸上的红潮早已蔓延到耳根,甚至一丝不挂的身子,无措的她轻咬着下唇,呼吸微微急促。
林芝微微转看脸,不敢对上他那双灼亮到要烫人的黑眸。
这是错误的动作,他的唇顺势印上她白皙的脖颈,引来她一阵酥麻,原始的也从这里开始,他、挑逗、点燃欲火、引得她娇喘连连。
他何时褪去衣裳的她全然不知,男人的身体跟她不尽相同,她不敢看,但他诱惑她看、握住她的柔夷,在他健壮结实的展开探索,惹得她呼吸紊乱、粉脸涨红。
“我们会是最亲密的人……”
黑眸锁住了她,鼓舞了她,在心慌意乱中,她贴在他胸口的手,发现他的心跳竟和自己一样急切紊乱,她安了心,而他狂野的吻再度落下。
这一夜,她被温暖的体温与气息包围,初识云雨虽疼,但在古振昊的耐心引导下,她如初雪般融化在丈夫的怀里,享受了巫山之乐。
翌日,梳妆台前,林芝静静端坐,红着脸让伺候的丫鬟为她梳起妇人髻。
让她脸红的是从镜内看到另一个丫鬟整理床单时,上面一朵朵红花似的血渍,在在都提醒他们洞房花烛夜的缠绵,她不自觉的在镜里搜寻古振昊的身影,就见他双手环胸站在窗户旁,含笑的黑眸与她的视线对上,她羞涩一笑,目光与他凝视。
梳髻的丫鬟从镜内瞧见两人深情的对视,脸也不自由主的泛红,但手上动作没停,继续替二少女乃女乃插上发钗,随着一根、两根、三根,林芝的柳眉愈蹙愈紧。
古振昊忍着笑意,走上前,“行了,她这样已经够美了。”
他将林芝拉起来,成为真正少妇的她脸上多了抹光采,杏眼红唇、一袭粉女敕绸缎更是美极了,他搂住她的纤腰,将她拉入怀中,黑眸灼灼。
她羞着提醒,“有人——”
“妳是我的妻。”他笑。
她想拉开他的手,他却不放,羞得她脸都抬不起来,还是他大手一挥,让两个伺候的丫鬟忍着笑意一福后退了出去,再贴心的将房门关上。
“好了,房里只剩我们了。”他执起她的下巴。
她粉脸酡红,神情带着一抹诱人的娇憨,“我该去跟长辈们请安奉茶了。”
“不用,女乃女乃开心的到庙里去还愿了,这一去要去三天,因为她可是跟好几间庙的神明请求我的婚事能成,所以早就交代不许任何人来打扰,看我们能不能拼个入门喜。”
“那长嫂如母……”她还是想离开他的怀抱。
他伸手轻点她可爱的鼻尖,“也不用,女乃女乃说了,嫂子不敢让妳奉上一杯茶,别搞得两人都尴尬。”
见她一脸困惑,他轻叹一声,“那是嫡庶制度造成的,妳嫁的是嫡子,所以妳的地位比她高,叫嫂子还是尊重。”
“可我们也不能一直都留在房里呀。”她轻声抗议。外头秋日的烈阳都亮了一室,新婚夫妇窝在房里整日,外人怎么想呢?
他轻笑一声,将她圈在怀里,“妳脸皮真薄,放心,等会丫鬟就会送来早膳,下午就有访客来,妳今天很忙的。”
她不解的看着他,他继而解释,“我找了自家的裁缝来帮妳裁制些衣裙。”他边说边将脸孔埋在她白皙的脖颈间,嗅闻她的香气,“妳现在是古家的二少女乃女乃,穿的不能寒酸。”
林芝微微推开他,看着他道:“在柏兴堂时,女乃女乃就已交代裁缝为我裁制不少新衣了。”
“但妳节俭成性,只愿裁制几件,迫得裁缝师只能向我跟女乃女乃报告,四季新衣都只有做上两套。”
她咬着下唇,没想到连这事都报上去了。
“女为悦己者容,我想宠爱妳,妳也就勉为其难满足我的眼吧,不过说真的,妳还是不穿最赏心悦目。”他的声音突然沙哑,黑眸里有着可见的。
她粉脸涨得红通通的,初为真正的人妇,即使已有肌肤之亲,她可不像他在谈闺房之事时如此豪放自在。
他笑着吻上她,这个吻一开始很温柔,但唇舌恣意交缠、愈吻愈狂野,她被吻到几乎瘫软在他怀里,娇喘连连。
于是他顺理成章抱起她回到床上,将她压在身下再好好缠绵一番,至于已送到门口的早膳还有裁缝师,就只能在外头等等了。
*
蔚蓝天空下,一座依山而建的禅寺,古色古香的殿宇楼阁层层相接,在满山或绿、或黄、或红的枫叶交错下,成了一幅迷人的风景。
就在一棑紫竹林后方的高大殿堂内,庞氏独自伫立,双手合十的看着长桌上,一只写着“无名氏”的牌位。
一位年轻尼姑替她在香炉内插上三炷香后,即静静的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