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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佳酿 第15页

作者:风光

至于萧锐那是没办法,怪就怪她生不出来,如今萧大山只有这个儿子,日后无论如何家业都是萧锐来继承。

所以刘氏对他百般讨好,一来就先送上新衣服,再不着痕迹地挑拨他与亲姊姊的关系,想着若能成功拉拢这个继子,她的晚年也会好过许多。

“岂能让萧婵如此任性妄为!”萧大山拍了拍椅子把手。

“只可惜我不是她亲娘,她似乎对我排斥得很,我也无法好好劝她。”刘氏叹息,接着又装作灵机一动,把她早早盘算过的计划说出,“要不,让阿锐去磨她吧?阿婵霸占萧家的产业不放,最吃亏的就是阿锐,他们姊弟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说不定阿锐能说服她呢?何况阿锐似是对相公孺慕极深,见到相公时兴奋显而易见,让他帮这点小忙,他肯定愿意的……”

萧大山从来看不出来刘氏的装模作样,还觉得对方很贤慧,顺着她的话想到了天真可爱的儿子,笑容终于也多了一些,“这正房多年未有人住,阿锐也不知我要回来,房间却整理得干干净净,足见他确实是期盼着我回来的。”

萧娟不仅吃萧婵的醋,萧锐的醋自然也吃,闻言不甘心地嚷道:“萧锐才那么小,他懂个什么呢!”

此话一出,萧大山与刘氏同时愣住,是啊!萧锐还那么小,每日还要上学堂,怎么可能天天洒扫正房等他们回来?

犹记得萧锐说这些年来家中都是萧婵打理的,所以这正房……

萧大山不愿再想,随手抹了下脸起身,便将琐事交给了刘氏,自己去井边打水梳洗了。

见着父亲离开,萧娟嘟起了嘴,蹭着刘氏不悦道:“娘,我讨厌萧婵。”

“娘也不喜欢她,不过名义上她是你姊姊,你就忍一忍。”刘氏模了模自己女儿,其实萧娟并不漂亮,但刘氏就是觉得自己女儿怎么都胜过原配那一个。“她没有教养,撒泼骂人久了,更会显出你的乖巧,你爹就会更疼你。就算她是嫡长女,失了你爹的欢心,以后什么也别想越过你。”

萧娟点头应了,但毕竟刚刚一对上萧婵就吃了疡,还是很不服气,决定讨厌萧婵到底,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整整她出气……

萧婵走出了家门,望着泉水村后茫茫大山,突然有种不知该往哪里去的迷惘。

她本来以为的家,好像在父亲回来之后就不是她的家了,与他们站在一起,她有种深深被排斥的感觉,好像她这个衣着破烂、脾气古怪的人不应该待在那屋子里面,就连阿锐年纪那么小,都能在见面的第一天与他们相处融洽,显然她才是那个突兀的人。

萧婵漫无目地的在村里晃悠,不知怎么地走到了黄家老宅外。

如今正是学童们上课的时间,屋内传来悠悠的读书声,稚女敕却整齐,她立在了院墙之外,心情随着孩子们的读书声慢慢平静下来,而这个时候,宅院中走出了一个人。

“阿锐已经回来上课了,可要进来坐坐?”

今日教书的是明砚,所以洛世瑾便留在了书房,起身活动筋骨,走出大门时一眼就看到在外头晃荡的她。

反正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萧婵胡乱地点点头,随着洛世瑾进了黄家老宅。

黄氏正在午憩,侍女留在了她房内服侍,明砚又去上课了,洛世瑾便自己去取来杯子,倒了杯东西给她。

萧婵也不管是什么,接过手便喝了起来,只不过那杯缘才碰到唇畔,她便挑起了一边眉毛,“拔山酒?”

洛世瑾浅笑道:“此酒为本村一名极有天分之酿酒师所制,若姑娘不嫌弃,可多饮几杯,俗话说一醉解千愁……”

萧婵噗地一声笑了,还真的一口将剩下的酒水饮尽,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瞧她的神情缓和下来,洛世瑾才问道:“与你父亲没谈好?”

萧婵的笑容慢慢收起,最后忏忏地趴在了桌面上,下巴压着两只手,闷闷地道:“何止没谈好?根本撕破脸了。”

或许是在他身边感到安心,萧婵嘟嘟啧啧,忍不住把一腔苦水全吐了,“他一回来就把我骂了一顿,骂我不像个女子,骂我穿得破烂丢他的脸,这些我都认。但他骂我没把爷爷、阿锐照顾好,害爷爷过世,弟弟没有新衣服穿……这我怎么可能认呢?”

洛世瑾一向清冷的眼神微微柔和下来,如果不是怕自己太过孟浪让她不适,他真想模模她的头,就像他模萧锐那般。

“洛夫子,我爹和我想像的不一样。”萧婵虽然表现得倔强,心中却是非常难过,“我以为他会想念自己的女儿,这么久不见总也该抱抱我、问问我过得好不好……可是他没有。他早就有新的家了,他逼我叫他的继室母亲,他还另外有了个女儿,对那个女儿比对我好多了……”说到这里,她有些说不下去,便又抿了口酒,那种热辣辣的感受直接将她的泪花都逼出来,“至于我,或许被他视为绊脚石吧?原来他回来不是对我们这个家有什么留恋,而是他听说了拔山酒在京师卖得好,便想来接管萧家脚店,还口口声声说拔山酒是爷爷的秘方,要我交给他。

“他不管我做过什么努力让萧家的酒闯出名号,他只想拿到他要的之后就把我一脚踢开,早早把我嫁出去,随便给点嫁妆打发我就好了。幸亏你先前教我让我爹月兑籍,否则我爹若要逼我,我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洛世瑾终于忍不住了,伸鍪质萌ニ?劢悄堑闼?狻-

他不方便批评她的父亲,却也不会乡愿地说一些什么孝道大于天之类的废话,其实在他看来这件事就是萧大山错了,让萧婵受了委屈。

“阿婵,不管你爹说什么,我认识的你善良又坚强,你只需秉持着本心做你认为对的事,无愧于心就好了。”他说道。

洛世瑾的温柔切切实实的传达到了萧婵的心底,她幽幽地看着他,一股难言的情潮在她胸口来回激荡,她知道自己对他的情愫很不应该,但就是无法克制。

她咬了咬下唇方道:“洛夫子,你暗地里替我做了很多事吧?”

洛世瑾不语,只是扬高了眉。

她喃喃叙述自己发现的事,“拔山酒只卖给许家,但还是不停有人来问,前阵子来买拔山酒的人甚至在酒坊的工地上闹了起来。那时我看到你家明砚夫子经过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闹过。除了洛夫子你出手帮忙,我想不到谁能那么有办法。”

若不是这样默默地关怀,她怎么会明知不能喜欢他,还是越陷越深呢?

“京城许家的人是夫子请来的吧?否则怎么可能我酒才做出来没多久,就能引得皇商来买?我虽对自己制的酒有信心,但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做那样大生意的人,没有必要为这一点酒水奔波到我们这小地方,许家不差这份收益啊!”

“而且我对谈合作的事一窍不通,许管事却方方面面都替我设想到了,最后的契书几乎是帮我争取了最多的好处,哪个做生意的人会这么笨呢?是不是洛夫子你替我和许管事谈的?还有拔山酒的名字,也是你取的吧!”萧婵直视着他,眼神中有着无法言喻的情愫。

洛世瑾没有否认,只是迎视着她的眼神,温声道:“生意上的事原就复杂,你心思单纯,初初涉及自是容易上当受骗。许管事确实是我引来的,但也是你的酒好他才愿意合作,而如果因此让你陷入了生意场上的陷阱与麻烦,那并非我所愿,我惹来的人,我自然会替你解决,你无须挂怀。”

“洛夫子,你为我做这么多,我很感激,可是你越好我就越心虚,因为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萧婵挣扎了半晌,还是决定老实的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她都已经拒绝人家求亲了,这样就是嘴上说不要,又一直贪图对方的好处,简直糟糕透了。

“你错了,你帮我的比你想像的要来得多了。”洛世瑾看着她,心思却回到了京城钟鸣鼎食的日子。

“过去我因少年得志,颇为目下无尘,自命清高,所以刚来泉水村时,见你言行不似一般女子温柔婉约,才会看你那样不顺眼。”他自嘲地笑了笑,谁知道后来他却是栽在了她手上,而且栽得心甘情愿。“但也就是这样叛逆的你,拥有坚韧的毅力及通透的心性。你从不在乎旁人怎么看你,面对该负的责任从不逃避,只要是对的事你可以一往无前的去做,不畏人讥不怕强权,不被这世间的条条框框所限制,这种勇气及豁达是我所缺少的,与你相处,我获益良多。”

他笑了笑,轻轻执起听得目瞪口呆的萧婵的手。

她的小手有点粗糙,但那是生活的印记,她能如此鲜活,如此特别,靠的都是这双手,因而他珍而重之地握着,不带一点亵渎。

“所以阿婵,我说想娶你,确实有想负责的意思,但我想了那么多日却从未后悔过这个决定。我会帮你这么多也是随着我自己的心,同时也想证明给你看,我并没有不喜欢你。”

第八章  村民的保护(1)

萧婵离开黄家老宅时,脚步都是飘的。

不过她让自己不要乱想,索性扭头又去了萧家脚店,一头钻进了地窖里,忙碌了好一阵子之后,待她出来,太阳都快落到山的那一头了。

“啊!我又忘了阿锐还没用膳!”

她懊恼不已,连忙加快脚步,恰恰赶在天边剩最后一抹霞红时回到了家中,而她还没进门,就习惯性的先道歉——

“阿锐,对不起,我一时忙忘了,太晚回来,我马上煮晚膳给你……”话说到一半,看到屋里的情况,她不由哑了声。

正厅里,除了萧大山、刘氏和萧娟一家子,萧锐也在场,四个人刚好围着桌子坐成一圈,桌面上有些残羹剩菜,屋内还飘着浓郁的肉香,应当是不错的菜色。

明明是家人一起和乐融融用膳的画面,但萧婵总觉得有些刺眼,因为她一进来整个气氛就凝结了,自己显然与他们格格不入。

“大呼小叫什么?若等你回来煮晚膳,一家人都要饿死!”见她一个女孩子这么晚才回来,萧大山就气不打一处来,“太阳都下山了还在外头晃,像什么样子?你就不能学学阿娟,乖乖的待在家里吗……”

“我若真的乖乖待在家里,我一家人才真的都要饿死。”萧婵冷下了声音,“你的乖阿娟可不用养家。”

萧大山很清楚萧婵又在讽刺他了,恼羞成怒,“这是你对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是啊,你不是早上就知道了。”萧婵差点翻一记白眼。

“你……”

“好了好了,和孩子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刘氏见势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先安抚住萧大山,转向萧婵时已是满脸慈爱的笑,“这么晚回来,还没用膳吧?来来来吃点……”

萧婵面无表情地看着刘氏,只当她在演一场戏——她总是在萧大山教训一顿自己后才出声,让萧婵很难领她的情。

“没菜了不是?你们根本也没有期待我回来吃。”萧婵看萧大山又要生气,直接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就当没有我这个人吧!没吃你们一粒米就被骂成狗,要是吃了我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说完,她看也不看他们就要转身离去,却听到萧锐迟疑地叫了一声。

“姊……”

“你留着吧!”

对于这个从小养大的弟弟,萧婵始终是狠不下心的,而她也明白萧锐常因没有爹娘被人嘲笑欺负,多么希望有一个父亲,所以她听到这声叫唤,也没有为难他选边站,而是迳自替他做好了决定。

虽然……她心里难免还是有种被抛下的失落。

走出了家门,外头已是满天星斗,萧婵自嘲地笑了笑,萧大山这一家子也算厉害,才来一天就弄得她无家可归。

然而这么晚了,她也不好再去黄家老宅,无奈之余,她索性攀上屋边的树干,爬到了屋顶上,抬头看着夜空。

曾经她觉得月光很温柔,就像慈祥的母亲一般,每当她伤痕累累,就会用慈爱的光辉抚慰着她的身心,然而眼下她的至亲真的出现了,她却发现月光也没什么屁用,只会远远地在天边看热闹,反倒让她有种被所有人抛弃的感觉。

不知道自己傻愣愣地看了多久,突然旁边的树梢传来动静,她侧过头一看,萧锐的小脸蛋猛地由树丛里冒出来,小手还伸向了屋檐要爬上来。

“你怎么上来了?”萧婵怕他掉下去,连忙伸手去接,不料这几个月因为姊姊赚了钱,萧锐也吃得好了些,原本削瘦的小身体如今颇有分量,拉得萧婵手都在发抖——虽然她不承认,倾向于认为这是被他吓的。

“姊姊。”萧锐眨了眨天真无邪的大眼,“你是不是不喜欢爹?”

“是他不喜欢我。”与爹重逢的第一日,她最深的认知便是这一点。

“可是我喜欢爹爹……”萧锐一脸忧愁。

萧婵无奈捏了下他的脸,小孩儿学什么大人表情,“你喜欢就喜欢,我又不会生你的气。”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姊姊。”萧锐突然斩钉截铁地道。

萧婵静静地看着他,突然间笑了,模了模他的头没有说话,但心里原本以为弟弟认了父亲就忘了姊姊的那点疙瘩顿时消失。

萧锐觉得姊姊笑得好好看,比月光还温柔,他撒娇地拉住她的手,“姊姊,那个……那个母亲用膳时和我说了很多话,说要我帮忙说服你,把什么拔山酒的秘方给他们。可是我知道姊姊酿酒很辛苦,爹爹他们什么都没做,怎么可以占有姊姊的秘方呢?《诗经》里说:『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犯兮?』那些没有付出努力就想收获的人是不可取的!”

萧婵其实听不太懂,心里却无端高兴起来,捏了下他可爱的小鼻子,“不枉费姊姊我送你去学堂,都会引用诗词了啊!”

“是夫子教得好……”萧锐很不好意思。

就在姊弟之间气氛正好的时候,突然一道清朗的声音由屋檐边的树上传来。

“与其说我教得好,不如说阿锐资质非凡,这《诗经,伐檀》我前两天才释义一次,他居然就记得了,还能现学现卖。”

随着话声,洛世瑾的脸猛地由树丛中探出。

萧婵与萧锐傻眼地看着他,异口同声道:“夫子你爬树?”

洛世瑾被这对姊弟弄得好笑,“夫子就不能爬树吗?”

确实,在京师里打死他都不会做这种事,但今晚当他来寻萧婵,看到她与萧锐在屋顶上谈笑,一派自然,他突然很想加入这种舒适自在的气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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