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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窩里出鳳凰(下) 第4頁

作者︰千尋

「我可以自由發揮?」

爹啊,女兒好可憐啊,衛王他搞一整個晚上磨磨蹭蹭,好不容易到緊要關頭就……沒啦,不是女兒不努力,實在是王爺沒實力啊。

想到這里,望向「威武雄壯」的連九弦,想笑。

「可以,只要不傳出有礙本王名聲的謠言,王妃可以盡情發揮。」

話听起來很合理,但……「我怎麼能控制別人怎麼說怎麼想?也許說者無心听者有意。」

「那麼你就別讓旁人揣測出惡意。」

「若是傳話者無中生有呢?」

「無風不起浪。」

「可空穴也會來風呀。」她急急反駁。

「有這麼害怕?」連九弦似笑非笑看她,她的膽子真的很小啊,這樣的她……是什麼促成她的勇敢,讓她膽敢走到他面前,無畏道——小女心有所屬。

是因為真的太愛了嗎?

他可以的,在婚禮過後他有權把她變成貨真價實的妻子,但他沒這麼做,因為怕她想起過去,怕她後悔,也怕她……怨恨自己。

他非常矛盾,一方面打定主意不放她走,一方面卻又想給她選擇機會,希望她在記起一切之後依然選擇自己。

這不是希望而是奢望吧,但不管是不是奢望,他都努力盼望。

見他垂眸,視線往下調,死定!他又想起剁手事件。不知道誰跟她說過,最好的防御就是攻擊,于是她決定主動出擊。「王爺在想什麼呢?」

「上次你——」

「剁手腳的事嗎?講到這個我就不得不說幾句了。我最是講究誠信,答應的事必定做到底,所以整晚我都深深提醒自己,絕對不能踫到王爺的玉體。」

「為確保此事不發生,我睡得糟透了,半夜醒來好幾回,每次都要確定自己的手腳乖乖放在定位上。幸不辱命,晨清醒我立刻檢查手腳,果然它們很守規矩,沒有抱住王爺也沒有非分踰矩。」

她說得很認真,表情更認真,認真地擺弄著桌上的杯子,分開、排列,排一次、排兩次,調整到每個杯子的花紋向著同一邊,兩杯子中間的空隙分毫不差,才肯歇手。

他知道她緊張了,不由失笑,他都上朝去了她還有人可以抱?這不是睜眼說瞎話,打定主意耍賴到底了嗎?

不過看著她的緊張,他心疼了。

這次不用她轉移話題,他來轉。「你給的香露和藥丸,楚雲查過了。」

對,她好奇是做什麼用的?「結果呢?」

「藥丸里有斷魂,把那一整瓶吃完,我大概就沒命追究斷手斷腳的問題了。」他說到這里覷她一眼,見她耳根紅透,莞爾又道︰「香露里面摻入亞蓀。」

「亞蓀是什麼?」

「一種毒,女子使用後男人與之歡好,毒素便會借由媾合傳給男人,長則半年短則三月,男人就會體虛氣弱逐漸死去,而女子將終生羸弱不孕,壽不足五載。」

「父親」對她還真是疼惜啊,嫁給這種男人,母親過的是什麼日子!她垂頭喪氣。「皇權就真的那麼好,值得人們喪心病狂?」

「也許他們不認為那是喪心病狂,而是積極向上。」

「話出人口,怎麼想便怎麼講。只是這種破事要到什麼時候才結束?」她著急了,急著想把母親帶離狼窟。

他理解她的心急。「早朝承恩侯被御史台參奏,皇帝命大理寺查辦,承恩侯當朝被除冠入獄。」

而詹席炎那邊早已經有人撩撥過,他想應該會很快吧,他下意識撩起簾子往外看去。

她點頭,知道不能心急,只是難免垂頭喪氣。

這時薛金拉緊強繩,突如其來的力氣讓兩匹馬揚蹄長嘶,車子急煞。

蘇未秧沒坐穩,整個人往外撲去,連九弦長手一伸,把差點兒摔出車外的她給撈回來。

貼在他胸前,蘇未秧心跳飛快,雙手又踰矩了,牢牢抱住他的腰,胸口急喘不已。「怎麼回事?」

「來了!」連九弦眉頭一彎,笑開懷。

還擔心詹憶柳使盡全力,連九楨猜徨不定,這下子圓滿了。

「什麼來了?」蘇未秧問。

連九弦還來不及回答,就听得外頭薛金道︰「王爺,承恩侯夫人帶領一票女眷擋在馬車前方。」

擋?形容得太客氣了,如果是擋,依薛金的駕車技術不需要急剎,怕是想制造事件,讓自己成為無辜可憐的受害者吧。

「肯幫我嗎?」連九弦問。

「當然。」

「那好,我不方便和女眷爭執,你下去,盡管把事情往大了鬧,詹家想當受害者,咱們就得比她們更委屈可憐。」

「明白。你一個人在車里沒事吧?」

他笑而不答。就是有事才要把她給支出去啊,有詹家女眷在場,為怕誤傷,那些人不會輕易對她動手。

「快去吧,做得好,今晚給你加雞腿。」

「雞腿?太箍門了吧,我要龍蝦鮑魚、燕窩山參。」她笑著從他懷里離開,推開車簾那刻,她轉頭朝他眨眨眼。「看我的。」

他喜歡她自信滿滿的模樣,不愛她緊張失措、擺弄物件的恐慌,以後……就讓她一直自信下去吧。

「好,看你的了。」

這一刻連九弦也是信心滿滿,只不過他把所有事情全算進去了,獨獨沒有算到蘇未秧的善良……

第九章  王妃舍命救夫(2)

走到馬車前,承恩侯夫人領著大小媳婦女兒僕婦,滿滿當當地佔著一條街,薛金是大男人,哪敢與她們動手理論,只能眼對眼、眉對眉,半句話不說,用氣勢嚇唬人,可她們是何方神聖,哪能輕易被嚇?

所以女人的戰爭還是得交給女人。

「今日是本王妃三朝回門之日,不知道承恩侯夫人為何阻擋在此?」

她的聲音比平常哮兩分,動作比平常柔弱五分,整體看起來就是一個心中無比害怕卻不得不鼓足勇氣上前應對潑婦的小可憐。

「衛王妃,我求求您了,我家小孫女不懂事得罪了王妃,我已經重重責罰,命她禁足一年,求王妃不要再追究詹家的過錯,饒我們一次吧。」

火燒別人家新房,輕飄飄一句不懂事就想帶過去?哪有那麼容易?

「侯爺夫人在說什麼?詹小姐什麼時候得罪過我,可不可以說清楚一點?」

「衛王妃這是揣著明白裝糊涂,想把事情推得一干二淨,假裝我家侯爺下了大理寺大獄與衛王府無關?」

她被一吼,嚇得連連後退,小小肩膀抖動的幅度……圍觀百姓看得一清二楚。

「不會吧,莫非侯爺夫人以為承恩侯入獄是因為我們新婚夜時詹小姐放火燒王府,王爺怒告皇帝所導致?不是的,我明白詹小姐心慕王爺,見王爺成親心痛難以自抑,才會犯下錯誤,何況詹小姐只不過是燒掉新房,又沒有人員傷亡,同樣是女人,我能理解詹小姐的沖動。

「可承恩侯入獄是因為御史上奏,侯爺手上捏著幾十條人命,殺害官員、貪墨數十萬兩賑災銀,與詹小姐愛慕王爺、妒恨本妃是兩碼子事,侯爺夫人千萬別搞混了。」

承恩侯居然做了那麼多壞事?難怪有人說他老而不死是為賊,難怪兒子強搶民女、孫女火燒王府,都是家風導致啊。

听到這里,百姓交頭接耳開始分享自己听到的八卦消息。

承恩侯夫人本想點把火,卻沒想到火燒到自家頭頂,氣得她怒眼圓瞠,半晌說不出話,手指抖動出現中風現象。

她媳婦見狀連忙抽出帕子抽抽噎噎,邊哭邊道︰「冤枉啊,王妃這話是想把我家閨女逼得沒有活路啊!可憐她一個小小丫頭,不過是不得王妃眼緣就讓人這樣潑髒水……」

「夫人這話未免太顛倒黑白,詹小姐放火的時候,我還真希望手邊有水能潑,就算是髒水也好過被燒成木炭,幸好當晚賓客眾多,各個都是見證人,有他們幫忙,本王妃才撿回一條性命,我家王爺寬厚,拜托賓客別把事情往外傳,免得壞了詹小姐名聲、耽誤婚嫁,誰知我這受害者沒到處嚷嚷,反倒讓加害者倒打一耙,這做好人……好難啊!」眼眶泛紅,淚水在里頭打轉,蘇未秧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要比哭是嗎?她又不會輸,演大白蓮她有的是經驗。

「衛王這是想做什麼?敗我詹家名聲、栽贓陷害,無所不用其極,皇上年幼,衛王把持朝政……」

什麼叫潑髒水,這才叫做潑髒水,無憑無證信口雌黃,一個個說得激昂憤慨,講來講去就是衛王架空皇帝,皇帝光是坐在龍椅上,朝政全由衛王做主。

其實這話倒也沒錯,但前提是連九楨一看到奏摺就頭痛,恨不得自己是平頭百姓,寧可拿權勢去換來一身不坐龍椅的自由。

「你們的意思是皇上年幼無知,無能掌控朝政?行,你們別在這里喊冤,我也別回娘家大門,咱們一起進宮求見皇上,看看皇上是不是像你們說的那樣無能,也可趁機分辯分辯承恩侯入獄,到底是我家王爺栽贓陷害進讒言,還是詹家本就內里骯髒齷齪,腐敗不堪。」

委屈至極的蘇未秧眼楮一眨,眼淚飆下,上前拉起承恩侯夫人就要進宮面聖。

圍觀群眾見她餃冤負屈、義憤填膺,再對比起詹家女眷躲躲閃閃的樣子,心里自有一番見解。

這時一枝羽箭從高處射進車廂,蘇未秧猛然回頭,發現街道四周跳下來無數個黑衣人,他們高舉大刀圍住車廂,而另一邊薛金已經和黑衣人對打起來。

朗朗白日京城大街居然有刺客行凶,百姓都看傻眼了。

詹家女眷見狀立刻大喊,「衛王權柄滔天,暴虐無道,無辜百姓忍受不了暴政群起抗爭,承恩侯全心為民,礙了衛王的眼,這才羅織罪狀,構陷入獄,這是政治迫害啊……」

女人的嗓音本就尖銳,又是事先背好的劇本,一人喊幾句,試圖將暴虐恣睢的罪名烙在連九弦身上。

這是什麼鬼話!蘇未秧氣急敗壞想要反駁,卻見她們一通亂叫亂喊後迅速做鳥獸散,與此同時一名黑衣人已殺進車廂,薛金被數名黑衣人絆住手腳無法營救,短短數息,白色車窗紙上便濺出幾道血漬。

緊接著第二名黑衣人闖入,眨眼功夫車廂碎開,連九弦和兩名黑衣人同時摔出車外,三人身上都染滿血漬也都不見動靜,不知道是死還是活?

一名黑衣人見狀搶上前想朝連九弦身上補一刀,確定他必死無疑。

幾乎是他的腳一邁開蘇未秧就猜出他的意圖,心髒一陣壓縮疼痛,像是巨石從高空落下,狠狠砸上,她無法思考了,耳邊只有一個聲音——

不要死!

對,她不要他死,她要他好好活著,他不能死啊……他死了她怎麼辦?

蘇未秧想也不想的沖上前一把抱住連九弦,說時遲那時快,大刀猛然朝她砍下來,她听見大刀入肉的聲音,溫熱的鮮血飛濺,她覺得背似乎裂成兩半了。

噗!鮮血激噴而出,溫熱液體灑在連九弦身上,他緊閉的眼皮顫動。

這時姍姍來遲的姚水、杜木、徐火和岳土看見狀況,心髒一抖,死定了!他們「姍」過頭了,主子會剝下他們一層皮。

有他們帶領的府衛加入,很快地局勢翻轉,捕獲活刺客三名、死刺客十二名,真是不簡單啊,殺一名殘障人士居然要用到十五人。

「快宣太醫!」薛金大喊。

訓練有素的府衛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場景,短短兩刻鐘街面恢復舊況,彷佛從沒發生事故,但發生的事就是發生了,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向外散播。

坐在前廳等候女兒、女婿回門的蘇繼北和方之恩越等心急。

早上下人來報,皇帝要求衛王上朝,把回門改成下午,這已是強人所難,沒想到未時已過仍遲遲不見人。

方之恩惴惴不安,母女連心,若干年前那個夜晚的感覺再度出現,雙手合十,她懇求老天,千萬不要讓她的女兒出事。

蘇繼北也渾身不對勁,這段日子總隱約覺得有什麼陰謀沖著自己而來,現在衛王遲遲不至,會不會他已經發現香露不對,將蘇未秧扣住?

在承恩侯與衛王對峙時他沒打算與衛王翻臉,他認為確保朝堂穩固最好的方法是別掀起波瀾,最好讓連九弦死得無聲無息,連九楨順利掌權,而自己取代連九弦成為輔國大臣。

偏偏承恩侯越老越昏饋,這些年一顆心撲在權勢金錢上頭,成天只想著要更多,他如果有憶柳一半智慧,就不會讓連九楨對外祖父離心,他把一手好牌給打壞了。

又喝完一盞茶,粗眉攏起,眼看就要黃昏了,怎遲遲不見衛王府車馬?

他正打算喚人時,李嬤嬤大步進屋。「侯爺,衛王出事了。」

「出什麼事?」

「衛王府的馬車在半路上被承恩侯府的女眷攔住,一頓鋪天蓋地的怒罵之後,十幾名刺客現身,將衛王和王妃給砍了。」

一听,蘇繼北彈身,怒拍桌面,茶盞飛跳起來。

該死的,是誰的主意,承恩侯嗎?不可能,他剛被關進大牢里,就算想要操作也沒有這麼快,所以……是那群沒見識的婦人?

她們以為後院那等伎倆可以拿到朝堂上耍,真當大家的腦袋全裝了雞屎,會相信衛王暴虐恣睢、一手遮天?

該死,他氣到想砍人。

如果衛王真的死掉,連九楨性格怯懦,太後或許還有辦法壓制他,也許承恩侯府還有機會恢復榮光,可即便如此,母子倆的嫌隙就要更加深了,要是衛王沒死……承恩侯府這回滅門滅定了。

簡直是一群無腦蠢貨!

他回過神,發現方之恩正在和李嬤嬤拉扯,他拽住方之恩往旁邊一推,她沒站穩摔倒在地,李嬤嬤見狀露出得意笑臉,悄悄出腳往她手背踩去。

方之恩來不及喊痛就听見蘇繼北怒斥。

「你要干什麼?」

「我女兒受傷了,我要去看她!」打從賜婚懿旨進府她就日夜擔心,害怕女兒在政爭中成為犧牲者,所以她想方設法阻止,幫女兒逃出侯府,沒想到最終……她終究不是蘇繼北的對手。

「你還病著,能做什麼?別搗亂了,李嬤嬤,送夫人回屋。」

「是。」李嬤嬤得意的聲音響起。

在下人的推擠拉操下,方之恩被硬扯著離開了。

蘇繼北握著拳頭把指節壓得喀喀作響,思考半晌,還是決定先進宮和太後通個氣。

連九楨幾乎是用沖的沖進連九弦屋里。

他跑到床邊,看著臉色蒼白、眼下一片墨黑、嘴唇無血色的連九弦,說不出的恐慌壓在胸口。

多年來他已經習慣依賴三哥,習慣在三哥身上尋求慰藉、肯定和自信,倘若三哥不在了,想起母後,想起承恩侯,想起那些可惡的嘴臉,他怕……

「三哥。」

听見壓抑的哭聲,連九弦微微張開雙眼,他勉力抬手,輕模連九楨的頭。「別擔心,微臣還能撐一下。」

「不能光撐一下,要撐好多下。三哥,你一定要好起來才可以!」連九楨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依賴的模樣和小時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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