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南胥憤怒的半瞇起黑眸,但在看到她那雙讓淚水佔滿的美麗瞳眸中,閃動著受傷但絕不屈服的勇敢時,他心頭不由得一震。她那超乎一般女子的膽識與執著,的確很吸引人!
兩人四目相對,氣氛在瞬間陷入膠著。
他更渴望她了!司徒雷恨不得此刻是他站在房間里,看著那名美人。
古南胥以眼角余光瞄向他,正巧看到他閃動著的黑眸。
該死!真是越來越棘手了,那麼,他只有這麼做了。
第3章(2)
「你干什麼?!」恩頤驚慌大叫,因為他突然抱著她上了床,且大手一揮,紗帳落下,蠟燭一滅,房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不會真的吧……」司徒雷扼腕不已。萬一她真是老大的女人,他就沒那麼容易踫了,就算要也得暗著來,總不能為了一個女人舍棄源源不絕的金銀財寶!
不久,他氣呼呼的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窗外有另一個黑影正觀看著這一切,男子的嘴角露出一絲笑紋,隨即神不知鬼不覺的施展輕功離去。
黑暗中,恩頤全身僵硬,不,她根本是再次被點了穴道,動也不能動,也無法發出聲音,只能以一雙逐漸習慣黑暗的眸子,恨恨的瞪著把她抱著平躺在床上的古南胥。
但他的注意力全放在門外,他注意到司徒雷已離開,但這個伙伴生性多疑,他也無法確定他會不會去而復返。
「今晚就委屈妳跟我同床共眠了。」
她能說不嗎?
屋外,原先讓雲朵遮蔽的月兒露了臉,房里多了溶溶月光。
這對內功深厚,原就可以在黑暗中視物的古南胥來說,更能清楚看到她美麗小臉上的怒火。他蹙眉,隨即松開擁抱她的臂膀,再解開她身上的穴道,不意外的,她立即從他身邊彈跳起來就要下床,但下一秒,立即又被他大手一撈的扣在懷中。
「放開我!」她生氣大叫。
「只要妳答應我乖乖的躺在我身邊不動,我就放手,當然,也不可以尖叫。」
恩頤瞠視著這張太過接近的俊顏,不想讓他抱著,她也只能答應了,所以,她點點頭但不忘說︰「那你也得答應我,你不會再踫我,我就乖乖躺著。」
古南胥笑,「好。」
于是他放開手,而她也真的乖乖的在他身邊平躺,「為什麼要這樣?你到底想干什麼?」
「這種情形怕是會越來越多,妳最好習慣。」
「如果我拒絕?」
「那我會強要了妳,我們就不是這麼平躺而已了。」
強要了她……恩頤面色一變,側轉過身,憤恨的淚水潰堤了,而緊繃的心緒在這一刻也完全瓦解。她再也受不了了!
「為什麼?我不過是不想要我的好朋友為了我而冒險,所以愚蠢的離家出走,想找一個給我不同命運的男子,我就只是單純這麼想而已,我犯了什麼錯?到底犯了什麼錯?老天爺為什麼要這樣懲罰我,為什麼……嗚嗚嗚……」
她崩潰了,他皺眉看著涕泗縱橫的她,嘆息一聲,忍不住將她擁入懷中安撫。
這一次,她沒有抗拒,只是用力的哭,哭出她的恐懼,哭出她的不甘願,哭出她的委屈。
古南胥什麼都沒說,任由她宣泄。
哭了好半響,恩頤才抽抽噎噎的停止哭泣,也才驚覺到她在他的懷里。
她又氣又急的坐起身來,「你不守信。」
「妳坐起來也不守信。」
「你!」
「我累了。」他示意她乖乖躺下來,「妳痛哭一場應該很好睡了。」
「我們就這麼——」
「我不是說過了。」
「可是男女授——」
「這里是青樓,讓我再提醒妳一次,還是干脆我們來場巫山雲雨,妳的問題才會少一些?」他的確快沒耐性了,某個地方的亢奮是主因,天知道抱著一個柔軟美麗的女人在懷中,他若沒反應,就可以去當和尚了。
她听得出來他在威脅,只好乖乖閉上眼楮,但她的神經一直緊繃著不敢睡,就擔心身旁的他會有什麼逾越之舉。
但瞪著瞪著,她的眼皮也越來越沉重,幾次恍神後,終于忍不住的墜入夢鄉。
古南胥在听到她均勻的呼吸聲後,這才睜開眼楮坐起身來,他拉了一旁的被子為她蓋上後,才再次側躺下來,凝睇她小小的臉蛋。
頭一次,他沒有把握能離一個女人遠遠的,這個女人對他一直有股強烈的吸引力,他本以為是因為她太像「她」了,但相處時間越久,這樣的感覺卻越薄弱。
他有預感,他將會無法放開她,那是否代表著,他可以順應這個感覺將她佔為己有?
*
第二天,當恩頤醒來時,身旁已不見古南胥,倒見艷娘眉開眼笑的站在床旁,一見她醒了,回身就叫了一名丫鬟伺候她梳洗用餐,接著便要看看她有什麼才藝。
她根本就不想理會,但艷娘不愧是老鴇,幾句她要是沒什麼才藝,就只能讓她靠身體吃飯的話,便嚇得她不得不展現所學。
結果艷娘很滿意,瞧她作畫、撫琴、吟詩、下棋,無一不精,靜靜佇立時有若一朵睡蓮般清雅迷人,是個貌德兼具的才女啊。
在傍晚時分,一早才從蓮仙的廂房出去被撞見的古南胥,再次前來看望佳人,不過,艷娘先將他請到她的房間去。
「古大當家,蓮仙的氣質、容貌,當花魁可是綽綽有余,你要不要考慮把她賣給我——」
「不考慮!」他想也沒想的就打斷她的話。
「可——」
但這個男人根本不讓她說話,還冷颼颼的提醒她,他把人放在她這里的條件,大美人可以見客,但得以面紗遮臉,客人得先由她親自過濾,絕不能讓任何人有機會傷著美人兒一根寒毛等等。
「說這麼多會不會渴啊?」艷娘調侃的走到桌前,為他倒了杯茶,「這麼寶貝她,就別將她丟到這里嘛!」邊說邊狡黠的瞄向他,再拿著杯子走到他身邊,「接客或訓練她如何討好男人有需要嗎?這種俗媚的女子哪入得了你的眼!男人嘛,還是誠實點,別把心儀的女人往外推,免得造成什麼遺憾,後悔可來不及了!」
古南胥當然听得出來她話中有話,「妳今天的話很多。」
他警告的睨了她一眼,但艷娘跟他合作這麼多年了,知道這個男人看起來雖然不太好接近,可是絕對有顆善良的心,只是不夠誠實。他會把那大美人送來這里,根本只是要她當她的保鑣,好免去司徒雷的騷擾。
這可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呀,她這兒的美人沒一個他看得上眼的,還以為他是柳下惠呢,原來,是還沒遇見有緣人啊。
不想再多說些什麼,古南胥等不及的起身去找蓮仙了。
但艷娘可沒打算這麼簡單的放過他,她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你說若讓那些有錢的客人競價幫她開苞——呃,好好好,不說不說。」這男人狠狠的給了她一記冷光呢,「等等,再一句話就好,她求我放她走,說要給我錢呢,可我覺得有錢也要有命花啊,是不?」
「說完了?」他索性停下腳步,狠狠的瞪著她。
這麼凶她當然只能點頭了,看著他繃著背影往蓮仙的房間走去,但怎麼才推開門就杵著不動了?
她忍不住的又跟上去,原來是丫鬟在伺候蓮仙洗澡,難怪那兩個守門的大漢背對著門不敢看。
她看著里面大美人的青春,「嘖嘖,瞧那凝脂肌膚,瞧那……」
古南胥深吸口氣,俊臉略微燥熱,「她交給妳了。」
「耶?不看啦?」
他快步的轉身離去,雖然有屏風半掩,但他清楚的看到她浸泡在浴桶的半果嬌軀,那宛若嬰兒的粉女敕肌膚,若隱若現的豐滿上圍,縴合度的光果玉臂,一張帶著淡淡抑郁的粉臉,更是令人心生憐惜。
驀然驚覺自己體內莫名涌現的情愫,還有一股想將她擁有的渴望越來越強,他只能狠狠的轉身逃離。但他在那幫兄弟面前、包括司徒雷在內,他把她送到這里的理由及目的卻是那麼的理直氣壯,他若再這麼繼續沉溺下去,可有勇氣將她推給朱仁營那個色鬼?
不成!還是保持距離的好,女人終究是不可信任的!
第4章(1)
恩頤以為古南胥會天天來百花樓,沒想到,他在那一晚與她同床共眠後,就再也沒有出現了。
那天醒來,她衣著整齊,多了條被子蓋在身上,她很難形容自己的感覺。他在她身邊,她以為自己一定睡得心驚膽顫,但沒想到她竟睡到日上三竿,而這幾晚,她一人獨眠,卻常常在半夜驚醒。
每每房門一開,她總是不安,但如果進來的人不是他,又有一種莫名的失落。
這種感覺實在太詭異了,是他把她丟到這里來的,怎麼反而給她一種信任感?是曾經的錯誤印象在作祟嗎?
她輕嘆一聲,看著這間困了她半個月之久的房間,她天天半掩面紗的為一個又一個的公子哥兒彈琴吟詩,但若是提到一些不該說的話,像是談到古莊主根本不是什麼大善人之類的,在旁伺候的丫頭春喜就會立即上前打斷她的話,而她短暫與外界接觸的時間也就跟著結束。
今晨下了一場春雨,此時站在窗前,甚至聞得到泥土及青草的清新味道,但這對她還不夠,這個鳥籠,她是否已沒有機會飛出去?
不!她不願意就這麼放棄了,解鈴還需系鈴人,是古南胥把她帶進來的,就得由他把她帶離開。
思緒間,身後傳來開門聲,見是春喜端了午膳進來,她隨即又轉回頭。
但在春喜之後,艷娘也跟著進來了,看到最近成了百花樓的紅牌,但卻只能招呼幾個貴客的蓮仙,對食物又是興趣缺缺,再想到大當家在那天丟了一句人交給她後,就再沒上門來,她不禁有些弄不清這兩人在想什麼。
好幾次蓮仙看著她欲言又止,就不知是不是想問問大當家為何不來了?
但要他來還有得等呢!因為,當連一天總要來她這百花樓喝上好幾攤的司徒雷也不見人影後,她才知道原來他們那一群人,又是打著運漆器出城之名,去搜刮黑心官吏的財富去了。
不過這次出門的時間快了點,可見大當家還是不願誠實的面對,自己被這個大美人吸引的事實,這個男人還真不可愛!
恩頤仍看著窗外,定視著遠方那一片山林景色,但心里下了決定,她得犧牲些什麼了。
她不能繼續困在這里,為了晨懿、為了小毓,她一定要離開!
想到這里,她轉過身,正想請春喜去請艷娘過來時,卻見她正好站在身後笑咪咪的看著自己,她猛地嚇了一跳,撫著怦怦狂跳的胸口,「是妳!那個……我正想找妳,我想學如何、如何讓男人听話?」
艷娘先是一臉錯愕,但隨即笑了出來,「妳想開了?!太好了,我告訴妳,咱們這一行,好就好在男人不是女人的天,而是只要我們女人要的,男人就算是傾家蕩產也會送給咱們,而妳絕對有這樣的能力可以讓男人為妳失了魂……」
*
半個月後,當古南胥、司徒雷及十幾名莊里的弟兄騎著馬兒,身後跟著兩、三輛出完貨的空馬車,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在午夜時分回到了寒旭山莊。
這次他們一連搶了三回,也讓空馬車的夾層里塞了不少的金銀珠寶,並且特意繞到上個月出現干旱的東城去賑災,善事做了,荷包也滿了,每個人都笑容滿面,只有古南胥除外。
在回程的路上,他听到了許多有關百花樓出了一位半掩面紗、賣藝不賣身的絕色美人的傳聞。
有人說,光她那一雙美麗純淨的眼眸就夠勾人魂魄。
有人說,她的琴藝有如天籟,她的聲音如黃鶯出谷。
也有人說,她溫柔似水、聰穎慧黠,與她談心,彷佛置身天堂。
他很清楚,他們所談論的對象是誰,而司徒雷比他更急,在一行人回到山莊密室,按過去的分配比例拿到自己的那一份銀兩後,隨即帶著一身汗臭味就要往百花樓去。他也听到那些傳言了,可見她現在不是老大專屬的女人,雖然他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但他決定今晚一定要得到她。
古南胥也想去,但忍住了,因為他的情緒正沸騰著,若帶著此時的怒意前去,他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失控的事來。
于是,在一些期待他會去見見難得讓他轉了性的大美人的目光下,他視而不見的轉身返回書房,令那些兄弟們面面相覷。
一進書房,點燃燭火,他即差下人泡了一壺茶進來。
叩叩!敲門聲陡起,古南胥一抬頭,一眼就見到多日未見的師父面帶微笑走進來,手上則提著一壺熱茶。
醫術高明的袁羽年約六十,看似一派斯文,卻是教導他習武的師父,身兼大夫之職,愛尋草藥,偶爾也愛小賭一番。此時看著他的睿智眼神里,似乎洞悉了他的心事,彷佛很清楚他為何煩躁。
自從那天兩人在賭場分開後,這是他們師徒第一次見面,師父應該不知道他對她想法。
但古南胥顯然錯了。
當袁羽徑自拿了兩個杯子倒起茶來,笑笑的在一旁落坐後,竟一出口就道破了他的心思,「蓮仙姑娘一看就是個出身名門的大家閨秀,出眾靈秀,你心儀于她,我不意外。」
「師父見過她?」他一愣。
袁羽笑著點頭,「她是個聰慧的姑娘,不過,如果只因她看到了你們擺平的那些假衙役,你就要她跟你們成為同一條船上的人,我不同意。」他邊說邊泰然自若的拿起茶盅喝了一口。
看來師父將她的事查得很清楚了。「對于她的安排我另有用意,而且,我並沒有心儀于她。」
「若沒有,為何強吻人家,又擄人家女孩子上床?這不是我認識的古南胥會做的事。」他挑眉一笑。
古南胥俊臉驀地漲紅,「師父怎麼知道?」
「那一夜我剛好在窗外,不過非禮勿視,所以很快就走了」他放下手上的杯子,「可你別忘了黑帝的行事原則是濟弱扶傾、懲奸除惡,推一個姑娘入火坑似乎不恰當,就算你的本意是在保護她。」
他無法反駁。
袁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這才笑笑的起身離開。
古南胥抿抿唇,拿起已冷掉的茶喝了一大口。他把她留在那里,純粹是因為有一個明正言順的理由,而艷娘又是唯一一個能保護她不受傷害的人,但讓她墮落絕不是他的本意!
面色一凜,他飛快的來到馬廄,翻身上了一匹黑色駿馬,奔馳出山莊,一路往百花樓而去。
夜正深沉,當古南胥鐵青著臉躍下馬背,冷颼颼的踏入燈紅酒綠、人聲鼎沸的百花樓時,已有人急匆匆的去向艷娘通報。
她才剛剛將鬧了好一會兒要蓮仙伺候的司徒雷給安撫好,到另一間上房去給兩名新鮮貨伺候,還沒喘口氣呢,這會兒又來了古大當家,听姑娘們說他面色難看,她可是腳步未歇的,急忙把仍留在蓮仙廂房里的杜大公子給請到其他廂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