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一沉,瞠視著她,腦海里想的,卻是另一個氣焰囂張、以言語侮辱他母親的女人。
她看到他冷峻的臉上突然襲來的陰霾,黑眸里更透出一股幾近暴怒的怒火,但她卻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
就在此時,門口傳出敲門聲,一個大胡子就站在牢門旁,欲言又止。
古南胥立即走向達克,而達克一邊看著那名閉月羞花的大美人,一邊以只有大當家听得見的音量道︰「二當家帶著一身酒氣回來了,但似乎有人通報他山莊里來了個美女,他嚷著要見她,還要她去伺候他洗澡更衣。」
聞言,他的面色倏地一繃。
「二當家性好漁色眾所周知,但我們已說了她是大當家的,二當家說不過是女人,大家一起享用─—」
「夠了,你跟二當家說,我對她另有安排。」
「可是……」達克一臉為難的搔搔頭,「你知道二當家一發起酒瘋,連大當家你都只能跟他打個平手,我們這些人聯合起來也只能擋得了他一時……」
那麼,只能把她帶走了!但帶去哪里才能讓司徒雷沒有機會染指她?
一個念頭迅速閃過腦海,他看向達克,低聲交代著,達克明白的點點頭,先行離開。
此時,古南胥才冷眼睨向僵立在石床邊的女人,大步的走向她,一手扣住她的手腕,「跟我走。」
「放手!」她才不要走,瞧他們兩個大男人嘀嘀咕咕的說著悄悄話,那大胡子還不時的看向她,肯定沒好事。恩頤用力掙扎,「我不走,你要帶我去哪里?」
「去兼差學些活兒。」
「你要我去做苦力?」她驀地一愣,隨即被他強拉下樓。
他頭也不回的道︰「不是,是去青樓看看人生百態,學習如何伺候男人,以妳的條件,我相信妳有當花魁的潛力。」
青樓?她倒抽了口涼氣,使盡力氣的抽回被他箝制的手臂瞪著他。
「你憑什麼這樣對我?傷害你的女人並不是我!」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懼。
古南胥面色倏地一沉,她突如其來的指控竟那麼接近事實,令他不由得憤怒大吼,「妳在胡說什麼?!」
「我有說錯嗎?你曾被女人欺騙還是拋棄,所以不近,所以說女人的話不值得信任。」她越說火氣越大,「但再怎麼說,傷害你的人都不是我,為什麼把我丟到青樓去學如何卑躬屈膝的伺候你?冤有頭、債有主,我沒欠你啊!」
原來……她是如此推測的!聰慧的她的確沒有猜錯,但她說錯了一件事,他或許是一名匪盜,但不至于無理的遷怒,他會把她送到青樓完全是為了她好,即使她不識好人心,他也不想做任何辯解。
他定定的看著她,「這非關欠不欠的問題,只能說是妳倒霉。」
恩頤為之氣結,「你好不講理!」
話語乍歇,她突然眼前一晃,他竟然疾竄上前,伸手點了她的昏睡穴,瞬間黑暗便淹沒了她。
古南胥將失去意識的她攔腰抱起後,低頭定視著這張絕色容顏冷笑,「若不是我的良知仍在,此時的妳恐怕已在二當家的床上了。」
他抱著她步出側廳,遠遠的從司徒雷所住的萬夏樓還傳來一些叫囂聲,他往前庭走去,達克已經照他吩咐的準備好馬車,他隨即抱著她坐進車里,達克立即驅車前行,侍衛打開山莊大門,同一時間,他瞧見一名清秀的小丫鬟氣憤的跟另一名侍衛憤怒哭叫。
「我們家小姐絕不會扔下我離開的,她一定出事了,一定是你們把她囚禁起來了,你們再不放她出來,我就去擊鼓鳴冤!」
看來她就是這名美人口中的丫鬟了。
馬車答答的急速奔過,小毓連上前查看的機會都沒有。
古南胥回頭看著仍站在山莊門口握拳大叫的丫鬟,再低頭看著昏睡在一旁的美人。他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竟想保護她不受二當家蹂躪,這實在沒有任何道理可言!
第3章(1)
恩頤在迷迷糊糊之中醒來,但她很快發現自己不能動,甚至發不出聲音來。
她害怕的轉著眼眸,看著自己所在的地方,心隨即一沉。她正躺在一張床上,而那層層的紅色紗帳更令她恐懼,古南胥真的把她送到青樓來了?
老天,她從來沒有如此無助過,一旦陷在這里,她就萬劫不復了!
不,與其讓人糟蹋,她寧可一死保住清白,但是小毓跟晨懿呢?
她死了,並沒有一了百了,不行!她不可以如此怯懦,不可以就這麼屈服了,她要堅強!雖然一再的在心里鼓舞自己,但滾燙的熱淚仍潸然落下。
驀地,紗帳被拉開,那張令人深惡痛絕的俊顏映入她的視線中。
「哭了?」
古南胥伸手解開她身上的穴道,看著她迅速坐起來,憤怒的拭去臉上的淚水,她咽下梗在喉間的硬塊,試著不讓自己的聲音顫抖,「我沒有!」
真是倔強!他在床邊坐下,她面色大驚,飛快的往牆面上縮,恨恨的瞪著他。
他笑道︰「這里是『百花樓』,一個送往迎來的地方,我已經跟老鴇艷娘談好了,她會教妳如何讓男人快樂。」
「無恥!」
他挑起濃眉,「隨妳怎麼說,不過,妳越快學好伺候男人的功夫,就能越早離開這地方。當然,如果妳很享受這里的環境,就慢慢學習,自然可以待久一些。」
他是故意挑釁、故意嘲弄她嗎?
恩頤瞪著他,「我留在這里最後只會成為殘花敗柳,你還敢要嗎?」
她的口吻中帶著一點恐嚇,他有沒有听錯?有膽量的小家伙!「放心,會不會成為殘花敗柳由我決定。話說回來,妳要嫁我也是要伺候我,沒什麼差別。」
「那是我看錯你了!但一切都無法重來了……」她難掩沮喪哀傷,雙手抱膝,眼眶泛淚,看來楚楚動人。
她的確看錯他了,但如今的困境也是她太過莽撞造成的。
古南胥抿了唇,「妳的眼淚要學會隱藏,因為接下來,妳要開始賣笑。」
她咬緊了下唇,憤恨的瞪著他,「我什麼都不會做!」
「是嗎?」看著她這張倔強的臉,他突然很想看看她放下驕傲的模樣。
「你心中真的沒有是非公理了嗎?再怎麼說,我跟你之間沒有任何恩怨,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她知道跟一個壞人講道理是白費唇舌,可是她真的希望他能放過她。
「我們之間的確沒有是非恩怨,怪只怪妳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你無非是擔心我會去報官,但我以自己的生命發誓,我絕不會說出去的。」
他搖頭。事情沒那麼簡單!他更確信她是一個備受呵護的千金大小姐,天真得可笑。「我不會相信妳,事關寒旭山莊所有人的生命安全,我不能冒險。何況,我甚至不認識妳,不知道妳的名字及身分。」
「我是——」他這一問,恩頤反而語塞了。她的身分能說嗎?再怎麼說,他是一名連衙役都敢殺的匪徒,一旦得知她的真實身分後,難保不會強要了她,若殃及浚王爺一家,她豈不是千古罪人。
見她神情猶豫,古南胥也不在乎,「反正在這種地方用的是花名,我就幫妳取個名字叫『蓮仙』。」
她沉默的凝睇著他,目光中帶著憤怒與控訴,他在這種目光下離開。
恩頤隱忍著想沖上前求他帶她走、不要把她留在這里的渴望,但理智告訴她,沒用的,一切都沒用了……
她慢慢的跌臥在床上,淚水潰堤了。沒有人會到這種地方來找她的,她無從月兌身了。
在這個地方,說出自己的身分,她的清譽也毀了。
「我的好姑娘啊,妳是家道中落還是遭逢什麼巨變,竟讓古莊主把妳送到我這兒來了?」
一個輕快但帶著疼惜的嗓音突然在床畔響起,恩頤嚇得坐起身來,怔怔的瞪著這名年約四、五十,濃妝艷抹又全身穿得通紅的婦人,「妳是?」
「我是艷娘,這百花樓是我開的,這里是後院的廂房,那些恩客們是進不來這的。咦?妳在哭啊?」她笑咪咪的坐上床,仔仔細細的打量著這美麗的小姑娘。瞧她粉雕玉琢、淚光閃動的,可真讓人心生憐惜!「嘖嘖,大當家頭一回送來的大姑娘還真是極品呢!」
過去,她只替黑帝月兌手一些麻煩的金銀珠寶,沒想到這回,竟然送來一個大美人。
是老鴇!晨懿跟她說過,老鴇的話最信不得,可是,她不能放棄任何一個離開這里的機會。
恩頤突然下床,雙膝跪下,「請妳幫幫我吧,古莊主沒有權利把我留在這里,我沒有欠他,事實上,是我發現他做了壞事,他怕我說出去才——」
「哎呀,小姑娘,」艷娘打斷她的話,再將她扶了起來,「咱們這里是沒有是非的地方,我們呢,自然也不會去招惹是非,所以,我勸妳省下這些話,因為艷娘我只會左耳進、右耳出。」
聞言,淚水再度滾落恩頤的眼眶。
「甭哭了,這張臉蛋要是肯笑一笑,絕對迷死人了!對了,大當家的叫妳蓮仙吧,還真是貼切,貌若天仙又有不凡的氣質,似水蓮般動人——」
艷娘贊美的話還沒說完,房門突然「砰」的一聲被粗暴的撞開,兩名守在門口的壯漢被打飛了進來,接著出現的,竟然是寒旭山莊的二當家司徒雷。
外貌陰柔的他帶著一身酒氣,但他還很清醒,所以才能成功的掐住黃大群的脖子,逼他說出古南胥把那名讓守門的侍衛形容成是從天庭下凡的仙女被送到這里來的消息。
恩頤一臉驚愕的急急走到桌子後方。這個全身帶著邪魅氣息的男人好可怕,尤其看著她時竟猛咽口水,像是要把她給吃了,太惡心了!
「美!簡直美呆了!大當家是哪根筋不對了,竟然把她送來這里?」他色迷迷的看著她,但在注意到她一臉驚懼後,他聲音放柔,「過來,我帶妳走。」
「不!不要!」
「不要?」他突然大笑,「美人兒,女人這麼說都是另一個意思呢!」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突然竄身過來,眼看就要抓住她的手了,一個紅色身影卻早一步擋住他。
「二當家,這是大當家托付給我的人,你可別踫啊!」艷娘仍是嬌笑如花。
他面色一沉,「走開!」
「不成啊,大當家有交代……」她話語未歇,司徒雷已再次出手,但艷娘仍帶著笑意,「二當家想玩,我只好奉陪了。」
兩人頓時在房間里打起來,恩頤縮著身子躲在床柱後,看著兩人越打越激烈,最後,那位二當家的功夫竟遜艷娘一籌,讓她給點了穴道,並隨即要兩名壯漢把他帶到前院的上等廂房,還交代要找幾個姑娘好好替她賠罪。
恩頤看得出來,那人沒打算放棄她,在他離開房間時的一眼,令她毛骨悚然。
艷娘當然看得出來她的驚懼。
「說來妳很幸運,先遇到大當家,要是遇到二當家,我跟妳保證,像妳這樣的好貨色,可能會被他摧殘到不成人形呢。」
她只能苦笑,在她看來,遇到古南胥就是惡夢的開始,何來幸運之說。
艷娘看她也累了,貼心的讓她休息,也叫人送個訊息去給古南胥,看他要不要親自來把二當家帶回去。
*
事實上,古南胥才剛回到寒旭山莊就得到二當家前往百花樓的消息,所以他立即回頭,正當司徒雷心不甘情不願的擁著一對雖然嬌美,姿容卻比不上恩頤的姑娘時,他也進到了廂房,而兩名姑娘立即識相的退了下去。
司徒雷沒有掩飾自己的不滿,發怒質問︰「你明知道我愛美人,為何還把美人送來給艷娘?」
「這個女人我將用來對付朱仁營,所以,她勢必得學習如何掌控男人。」
「那又如何?先讓我享用再去對付他─—」
「因為我中意她。」
他一臉錯愕。
「沒錯,所以,在她有能力去跟朱仁營周旋之前,她就是我的女人,你不準動她!」
司徒雷皺起濃眉,狐疑的盯著古南胥,活像第一次見到他似的。從不近的老大,竟然轉性也找起女人來了?「不是我不信,老大你平常根本就很討厭女人,怎麼會突然對一個女人有性趣了?」
「食色性也,這不是你常說的。記得,別再去找她。」冷冷的丟下這句話,他轉身就要走。
但司徒雷立即站起身來,「我要看看你說的是真是假?」
「什麼?」古南胥半瞇起黑眸瞪向他。
「我希望老大不是對她起了憐憫之心,想找機會放她自由才說出這些話,她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除了死人不會說話外,她唯一能存活的理由,就是成了我們的人,這一點,相信老大比我還清楚!」
果然是跟在他身邊七、八年的人,一下子就指出問題重點,但壞就壞在他太過重色欲,要不,他們的關系應該會比現在的伙伴升級為朋友才是。
古南胥點點頭,示意他跟上來。如果他非要看到證據,他會以行動表示他對她的興致。
片刻後,兩人來到恩頤所住的廂房,他示意那兩名守在門外的大漢退下。由于艷娘有交代,這個房間里的美人是古莊主的,也只有他一人可以自由進出,所以兩人隨即拱手退下,而司徒雷則藏身在門外,望著室內。
恩頤沒料到會這麼快再見到他,心弦頓時緊繃,「你又來干什麼?」
「一個男人上青樓會想干什麼?」
他知道司徒雷就在門後,也知道她並沒有看到,但無妨,他的大手一把擒住她的縴腰,粗蠻的將面色嚇得一白的她扣進懷里,低頭斂眸一笑,「妳該為自己的魅力感到驕傲,我竟然離開妳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又過來看妳了。」
「放開我!」
「錯了!在這個地方的女人可以親、可以抱,什麼更親密的事都可以做,妳要開始習慣。」
她惡狠狠的瞪著他,「士可殺不可辱,你干脆一掌打死我!我死也不做賣笑女子!」
「想死?那妳最好三思一下,妳的丫鬟此刻正在我們山莊里。」這話自然是誑她的,听侍衛說,那個丫頭已離開了,不過她的抗拒及美貌只會引來司徒雷更大的征服欲及興趣,他欺騙她也是為了她好。
小毓也被抓了?!她面色悚地一變,「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要妳放下妳的驕傲及自尊,好好學著怎麼伺候男人。」
她僵硬的握拳瞪著他,「我恨你!」
「我也恨女人,正好。」
「但我不該成為那個女人的替身——」
「是妳自己走進寒旭山莊的。」冷不防的,他突然俯身低頭吻住她的紅唇。
「唔!」她倏地瞪大了眼,隨即要掙月兌他無禮的侵犯,但他的手定定的扣住她的後腦勺,她掙月兌不得,他的吻很霸氣,那麼,她只好——
「該死!」他粗咒一聲,放開了她,抹去了嘴角的血漬,「竟敢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