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洞、洞房?!」恩頤嚇死了,她抬頭看著他邪魅的黑眸。這不對勁啊,他怎麼會這樣無禮?她急著拉掉他輕率擁住她腰的大手,再驚慌失措的搖頭,「我想走了,對不起,這可能是個誤會,一個大大的誤會!我肯定找錯地方、找錯人了,抱歉,叨擾了!」
沒等他回應,她轉身拉起裙擺就跑。
古南胥一見兄弟們欲起身阻止她,立即丟出一個冷峻的眼神示意他們不許動,但就在這眼神交錯間,慌亂無比的恩頤竟然忘了走中間那道門,而是直接推開右手邊的房門。
他面色悚地一變,一邊大叫一邊掠身阻止,「別開門!」
但來不及了,她已推開了門,也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第2章(1)
「這些是……」
恩頤面如死灰的瞪著或躺或趴臥在地上、好幾名眼楮被黑布蒙住、嘴巴被布團塞住的男子。他們動也不動的,不知是死是活?但從他們的衣著卻可以清楚看出是官府的衙役。
他們囚禁或是殺了官府的人!「天啊!」她急喘一聲,開始顫抖。
古南胥抿緊薄唇,丟給手下們一個眼神,眾人明白的先行退下,他們很清楚,這個天仙美人再也走不出山莊大門了。
他站到她身邊冷睨著她。她注定得留下來了,不管他有多麼不願意。
這群躺臥在地上的,不過是一群穿著官服的土匪,就是前陣子膽敢在他黑帝的地盤上猖獗搶劫的山賊罷了。
他在率隊夜巡時,打得他們落花流水,讓邊城恢復寧靜,誰知他們竟在昨夜又大剌剌的假冒官差,說奉命前來查扣山莊財產。
簡直是自尋死路,于是把他們點了昏穴全扔在這里,原想等會再做處置,沒想到竟會讓她看見。
他伸手將呆若木雞的她強拉到一旁,再將門關上。
這時恩頤才從震懾中醒來,抬頭看向他冰冷的俊顏,她面色慘白,轉身要逃,但他一個箭步擋住她的去路。
她面色刷地一白,「我、我什麼都沒有看到!真的!」她急急的又拉起裙擺想閃過他走人,但他突然伸手擒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帶到懷里,她嚇得顫抖大叫,「你……你放……放開我!我要走了!」
古南胥冷笑,「這里豈是妳要來就來,要走就走的地方。」
恩頤心口一震,害怕的看著他,「什、什麼意思?」她試著想從他的箝制中掙月兌,但他力氣太大,她完全動不了分毫。
黑眸射出一道譏諷的寒芒,「妳在害怕。」
她身子瑟縮一下。這個地方肯定有問題,她還沒無知到這種程度,很清楚他這個帶頭的男人絕非善類。
「真好笑,不久前妳才請我娶妳,這會兒卻怕得直發抖,妳們女人就是這麼矯情虛偽,喜歡把男人當傻子似的耍弄。」他的眼神越來越冷,俊臉上甚至有猙獰之色。
「不是的……」她囁嚅否認,畏懼的美眸再次看向那一扇關著官差的門。
「俗話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所以就算我殺人放火,當妻子的不是也得跟隨。」
「妻子?!不!我不嫁,我不嫁你了!」她眼中泛起淚光。
「不嫁也無所謂,對我們這些壞人來說,自己送上門來的女人,要不就留著自己用,要不就是賣到青樓賺個好價——」
她心一沉,努力的壓下極度的恐懼,「我可以給你錢,只要你放我走。」
「走?」他狂妄一笑,「我話還沒說完,在向青樓拿了好價錢後,人留在那里讓我們一生享用,妳喜歡哪一個?」
她都不喜歡!隱忍的淚水再也無法克制的決堤而下,「我要離開,離開……」
「離開?」他一手圈住她縴細的腰身,一手狂妄的執起她的下顎,「妳的命運已經掌握在我手中,就由我替妳決定了。」
他只給她兩個選擇,但她兩個都不要,而且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再也忍不住說出她昨日看到的善行,「我不懂,昨天的你根本跟現在的你完全不同!」
古南胥不得不憐憫她,竟在錯誤的時間遇到他。
「我只能說妳太不幸了!」見她一愣,表情困惑,他跟著解釋,「那只是我跟袁師父的賭注,因為輸了,所以得做十件好事替他積德,所以妳才會誤把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錯看成好人。」
「十惡不赦的壞人?」
「對,妳看到那些官差了,不是?如果我說他們只是假冒的官差,妳信嗎?」
「我……我可以試著相信,如果你也能告訴我,他們為什麼找上你,你們又為什麼不將他們送交官府?」
古南胥驚愕的看著她。這個女人真的不笨,反應也快,不過這種女人更麻煩,他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替她解惑上,只是,這麼近的看她,更覺得她清麗絕俗,而緊貼在他堅硬胸膛的柔軟身子,則有一股屬于處子的體香。
突如其來的寂靜,讓恩頤慢慢冷靜下來,但也因此感覺到男人跟自己的不同。
「可否先放開我?」男女授受不親,此刻的氣氛令她不安。
他放開了她,但眉頭不由得一皺。他是太久沒有女人了嗎?要不懷中的軟玉溫香一離開,為何竟有一股難以形容的空虛感涌上?
搖搖頭,他甩掉這奇怪的感覺,開始思考,該怎麼處置她。
一旦司徒雷回山莊後,她的清白可是岌岌可危——怪了,他在想什麼?竟然替她擔起心來了!
古南胥蹙眉。他還是希望與他亦師亦友的袁羽能比司徒雷早一步回山莊來,要不,他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處置這名竟然能擾亂他心緒的女人。
「跟我來吧。」他看她一眼,示意她跟他走,但她卻不動。
「做什麼?」
女人就是這點麻煩!他壓下不耐,「把妳關起來。」
「什麼?!」
她瞪大了眼,想也沒想的立即跑到椅子後方,彷佛那把椅子就可阻攔他似的,讓他又好氣又好笑。這女人還真是天真到不可思議!看樣子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小姐,不知人間險惡。
恩頤緊張的抗議,「你不可以把我關起來,而且我的丫鬟還在外面,她知道我在這里,她會去報官!」
「報官?」古南胥忍俊不住的笑了出來,「妳以為我會怕嗎?」
她面色一變。是啊,他連官差都敢綁了……
「可是,你曾帶隊夜巡阻止山賊搶劫,還讓很多人在你的漆器廠工作,你明明可以是個好人,為什麼要做壞人?是不是曾經做錯什麼事——」
她突然住了口,因為他以一種看傻瓜似的眼神看著她,她頓時明白了自己有多傻,真正的壞蛋就像他這樣,營造大好人的表象,好掩飾那見不得光的罪行!
見她懊惱而生氣的容顏,古南胥不得不承認她跟傷他心的女人雖然同樣擁有一張美麗的容貌,但又不盡相同。她沒有城府,不見心機,一眼就可看透。
「走吧!」
他這一說,她還沒反應過來,已被他揪住手臂,直直的拖往另一扇門走去。門一推開,竟是連接一座由大理石堆砌起的小小樓閣。
她被迫跟著他拾階而上但卻不忘掙扎叫喊,「你不可以把我關起來!我發誓,我不會說出我在這里看到什麼!」
「對我來說,女人的話要是能信,狗屎也能吃!」他灼灼的黑眸里透著一抹嘲諷,在撂下這句話後,他粗蠻的將她推進這像極了牢房的樓閣內後,轉身就走。
恩頤踉蹌一下,才剛站穩就見他將門給關上了,她急著上前,慌亂懇求,「等等,放我走!」
但門已被他從外面鎖上了。
她氣憤難平的拚命拍打,一再大叫,「放我出去!」
但回應她的只有一室的寂靜,她眼圈一紅,淚水一滴滴的滑落。
她哽咽回頭的看著這間僅放置了一張石床跟石桌的樓閣,只見四周都是石壁,僅有一個小小的通風口,她拭去淚水,快步走過去,再蹲去看,但只能看到一點點樹梢及藍天,其他啥也瞧不見。
她該怎麼辦?還有小毓不知道會多著急……懊悔的淚水不停的落下面頰。她早該有這番領悟的!
她跟晨懿不同,她唯一做過跳月兌禮教的事,也只是窩在閨房雕些精巧的小件玉器,因為繼承娘親在玉琢上的天賦及巧手,她在山水雕琢上極有天分,于是在晨懿的鼓勵下,由小毓拿到街上的玉雕行托售,賣得的銀兩則拿去救濟一些貧苦人家,這事除了晨懿外,也只有小毓知情。
然而,此時她的境遇一點也不像是善有善報!
她氣憤的再次拂去臉上的淚水,身體蜷縮著躺在石床上。怎麼辦?現在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古南胥推翻了「眼見為憑」的這句話,對于復雜的人心,她終究想得太簡單。
只是,他似乎不近?還有听他說話的感覺,難道他曾經被女人狠狠的騙過嗎?
恩頤柳眉一皺。她是怎麼了?她突然對自己生起氣來,他把她關起來,她不恨他,竟然還在想他的人、他說過的話!
微涼的風從通風口吹送進來,她只能望著那小小的一片藍天,靜靜落淚。
*
第2章(2)
古南胥一回到廳堂,就有下屬前來關注他如何處理那個天仙大美人。
「我把她關在石樓上,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去打擾她。」
堅定的語氣引起所有人的側目,但眾人隨即曖昧的交換眸光。看來這一次,大當家真的轉性,看上那名傾國傾城的大美人了!
「也是,一旦成了大當家的女人,跟我們就是同一國的,她看到的那件事也就沒什麼了。」
古南胥沒有否認,雖然他並沒有打算讓她成為自己的女人,不過他也不打算澄清,他的確想保護她,但他一點也不高興自己有這樣的心思。
他隨即交代他們把那些山賊剝去衣物後,由馬車載到離此地五百里遠的一處毫無人煙的廢棄村落自生自滅,畢竟是同行,他對殺人也沒興致。
至于那名仍苦守在山莊大門的丫鬟,他要侍衛去跟她說她家小姐已先行離開,信不信隨她。
接下來,古南胥一如往常的到後山的漆器廠巡視,檢視出貨狀況,用餐,接著再听取各地探子回來的簡報——哪個城鎮、哪個貪官污吏或哪個剝削勞力的富商,抑或是哪個同行搶奪官府賑災官銀,甚至殺人放火、強搶民女等事件,這些事件都會成為他率隊「黑吃黑」的候選名單。
只是這是他頭一回听取報告听得如此心不在焉。
他抿緊薄唇,望著黃大群滔滔不絕的說著他們早已鎖定很久,卻一直無法探得貪官朱仁營藏匿金銀珠寶的所在地而氣憤與懊惱,但腦子里想的,卻是石樓里的不知名女子!
他已差劉大媽負責照顧她,包括送去被子及餐食等等,但劉大媽剛剛卻回報,她除了喝些水外,什麼也沒吃,莫非她打算絕食抗議?
「……朱肥佬唯一的弱點就是美人,我覺得我們該訓練一名美人兒混進去,才有機會找到他的金窩銀窩,要不,再這麼見他一次又一次的制造冤獄再收取豐厚賄銀中飽私囊,我就想一刀解決他!」
黃大群講得慷慨激昂,因為他曾是受害者之一,不同的是,他爹娘給的錢不夠多,他坐了五年冤獄才重獲自由,但越有錢的人越怕死,朱肥佬府上戒備森嚴,身邊隨侍都是武林高手,他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果不其然,他話語一歇,就有不少兄弟吐他槽。
古南胥隨即從椅上起身,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你們繼續討論,袁師父或二當家若是回來,再通知我。」他隨即在那些賊頭賊腦的曖昧目光下離開。
一向冷靜專注的大當家在這樣的報告下,總會提出什麼見解或指示,哪像這一次不僅太安靜,感覺魂都飛了。
而唯一有這種魅力能造成影響的,就是那一位他們看了也眼楮一亮,但絕不敢跟大當家搶的絕色美女了。
古南胥將那些眼神遠遠丟在腦後,雖然已有一把無明火在他胸口燃起,但他拒絕去探究自己為何會被一張美麗的臉搞得心魂不寧。
思緒間,他踏出密室。
經由迭石假山的密門走入庭院,再越過花窗回廊,來到側廳,打開通往石樓的門進入。
只見暈黃燭光下,擾亂他心魂的美人兒正躺在石床上沉睡著。
他在床上一角坐下,凝睇著熟睡中的她。
她甜美無邪得像個小嬰兒,但那美好窈窕的身段,在在提醒他,她已是一朵可以摘擷的玫瑰。
只是他怎麼看她都不像一個會開口要男人的姑娘,就連睡覺姿勢都如此的中規中矩,側身躺臥,縴細白皙的小手則擱在被褥上。
她的確引起他的好奇心,雖然像她這種帶著貴氣的美人兒,他已看了不少也領教不少,但她著實美得不可思議,他的手彷佛有了自我意識般的撫上她有如凝脂的粉女敕紅頰,再沿著她挺翹的鼻梁來到那誘人的紅唇……
該死!他突然收回手,黑眸閃過一道冷鷙之光。他到底在干什麼?!
女人是表里不一、貪圖榮華富貴的虛榮動物,他的心絕對不會再被蠱惑!
他倏地站起身,冷冷的喊了她,「醒醒!」
但一整天有如驚弓之鳥,只要有些動靜就惶然受驚的恩頤實在太累了,直到古南胥粗魯的拍她的肩,她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楮。
她在蒙間看到佇立床頭的俊美男人時,睡意瞬間消失,且驚惶失措的坐起身來,緊緊的揪著被子,一臉防衛的瞠視著他,「你想做什麼?!」
古南胥瞥了一眼在石桌上原封不動的晚餐,「妳一整天沒吃東西——」
「那是我的事!」
誰知道里面有沒有摻了什麼迷魂藥或藥,這些東西她可是听晨懿說過的,若不是太渴了,她是連水都不喝的。
他看著她那張生氣而倔強的俏臉,的確很動人,但他得提醒自己記取教訓。
「不吃是妳的事,過來伺候我、替我搥背!」
「什麼?!」恩頤難以置信的看著大剌剌的往石床坐下的他。他把她當什麼了?她可是個格格啊!「我不會。」
他濃眉一皺,頭也不回的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兩種酒我都不想喝,不管你關我一天、兩天都一樣。」
「有骨氣,偏偏我一點也不喜歡有骨氣的女人,我喜歡柔若無骨的女人。」
古南胥再度起身,轉身向她。
他的神情令她不由自主的戰栗,但她不能一直被困在這里啊,小毓肯定還在山莊外面痴痴等著她,還有晨懿,萬一她被困在這里超過一個月……
恩頤深吸口氣,逼自己定視這有著一張俊美無儔的臉卻是非不分的男人,「就我所知,花街柳巷里多得是柔若無骨、出賣自尊和的女人,只要你肯放我出去,我可以付你很多銀兩,你可以─—」
「妳對妓女很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