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王打儿子的原因不是儿子纵马伤人,而是愚蠢到被逮了,丢尽他的脸!
“王爷不必客气,惩奸除恶本就是下官应做之事。”宋彦宇说话不卑不亢。
“宋彦宇,那是本王的儿!”他厉声喝叫。
何公公等奴仆头低得不能再低,但在心中呐喊禁军统领威武啊!
苏瑀儿难以置信的看着挡在身前的夫君,他竟敢直接喰上?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王爷若不平,可直接告到皇上那里治下官的罪,但此时,内人身子微恙,请容许下官先行告退。”宋彦宇缓缓说,眼中锐利冰冷的寒意慑人。
堂堂庆王竟也被震慑了下,忘了回应,待人走远了才气愤回神。
他气呼呼的甩袖朝严太后殿宇走去,只是走着走着,又想到青春鲜丽如海棠娇艳的苏瑀儿。
若能压在身下逞欲,再让不识相的宋彦宇亲眼目睹——
嘿嘿,想到这里,他抬头,目光穿过巍峨殿宇的间隙,落到不远处的金变殿,那里放着天下最尊贵的龙椅,更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一旦坐上龙椅,他要临幸哪个美人儿、要严刑峻罚某人,易如反掌!
上了马车后,苏瑀儿就迫不及待的追问,“凛之这样对庆王没关系?”
“没事,不过是个荒唐无能的王爷。”宋彦宇口气满满的鄙夷,他的确是打心底瞧下起庆王。
苏瑀儿下意识想反驳,但她要怎么说?说庆王本身是无能荒婬,但庆王府却有两个极为厉害可怕的幕僚?他若问她如何知道,她又怎么解释?
她最终没有开口。
回到靖远侯府后,苏瑀儿上床歇着,却不愿让大夫过来把脉,只催着宋彦宇去做他要做的事。
宋彦宇见她一再坚持,只能由着她,叮嘱玄月跟玄日好好照顾,这才前往书房处理事务。
苏瑀儿虽躺着,但并无睡意,庆王那张松弛的老脸太恶心,她干脆起身。
“世子夫人身子好了吗?世子要你躺着休息会儿。”弦月见主子脸色仍然不好。
“不了。”她重新穿好外衣便往婆母的院子去。
江姵芸生活实在单调,除了礼佛外,关注都在宋意琳身上,苏瑀儿过来跟她聊天、陪她吃饭,接着再去宋意琳那里聊些病好后的美好憧憬。
时间已邻近夜晚,准备要吃晚膳,难得宋意琳精神不错,苏顺儿让玄月去请宋彦宇过来,一家四口直至用完膳才各自回院。
这一晚,苏瑀儿恶梦缠身——
在烛火明明灭灭间,庆王伏身在她上方,“乖乖听话,你让爷儿开心,本王就对二房的事上点心,届时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什么意思?”她停止了挣扎,泪光闪闪的问。
“呵呵呵——小美人儿还真天真,原来什么都不知道。”庆王狰狞邪笑的用力拍打她早已红肿渗血的脸颊,接着手往下移,一手扣紧她的脖子。
画面飞快翻转,是他一次次在床笫上变态的折磨,她挣扎哭喊求死都不能逃离。
再来画面一停,她万念俱灰,双眸空洞,奄奄一息的躺在大床上。
庆王伏在她身上,如野兽般啮咬她的脖颈,那里已鲜血淋漓,“陈氏占了你们姊弟的家产,你那个可怜的弟弟估计要被扔到哪个地方自生自灭了,你是不是该再多撑会儿,不然可没人能帮你弟弟。”
为了弟弟,她得努力的撑下去,她不能留他一人在世上,还有,为了她的心上人宋彦博……
画面又一转,地点是庆王府后院偏僻一角,她伫立在白雪中,面无血色,一袭宽大的红色大麾罩着她瘦弱如纸片的身子,彷佛风一吹就能将她吹倒。
宋彦博一身白色狐裘,风流倜傥的站在她身前,双手紧握着她的小手,“我知道是我爹娘的错,你放心,我记得你的牺牲,你好好讨好庆王,等大房入狱,父亲跟母亲已经答应,会再找美人送给庆王,让你恢复自由身,届时他们会想办法给你换个身分,让你回到我身边当我的爱妾。”
“爱妾?”她喃喃低语。
“父亲、母亲只肯给你这个名分,毕竟你已非——”他声音低了下去。
已非完璧,身体已脏,他愿意纳她为小妾已是仁尽义至,梦里的她感动得低头哭泣。
“允儿不要哭,我听了心疼。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不要你,你是因为我们二房受这么大的委屈,此事能成,你功劳最大,我绝不会舍下你,父亲跟母亲也不会容许的。”他深情款款的将她拥入怀里。
谎言!坠入梦魔的她想大喊,在他们二房眼里,她到底有多愚蠢!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
滚烫泪水不停滑落脸颊,她恨,她怨!
“醒醒,阿瑀,醒醒——”
宋彦宇摇晃着苏瑀儿纤细的肩膀,强行要将她唤醒。
她张开迷蒙的眼,觉得浑身冷汗淋漓,有些不知身在何方,一再眨眼,才从昏黄摇曳的光影下看清宋彦宇关切神态。
因尚未完全清醒,只觉似梦似幻,她缓缓撑起身子,抚模他俊逸的脸孔,是热的。
她喃喃低语,“夫君?”
“是,阿瑀作恶梦了。”
可终于醒来了!宋彦宇松了口气,他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热泪,让她再躺下,接着起身唤了守夜的玄月进屋替她擦拭身子再换上干净中衣。
等玄月行礼出了屋子,他才又上了床,“阿瑀,明日还是让大夫过来一趟。”他看着静静躺在身侧的苏瑀儿,眉宇间尽是忧心。
“无事,真的,我醒来已不记得自己梦到什么。”她轻声说着。
她早已重生,梦里那些庆王凌虐自己的画面,凌乱的床铺、撕裂的衣裙,还有宋彦博给的空头承诺,都是因为无预警遇上庆王,才引发一连串恶梦。
说是无事,但苏瑀儿神情苍白。
宋彦宇少年早熟,不识情滋味,但一想到她梦魔时隐忍落泪,他心里便涌上酸酸涩涩的感觉,是心疼?
他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再多抚慰的话,他口拙不会说。
苏瑀儿迟迟无法入睡,但这个坚硬温暖的怀抱让她安心,聆听他有力平稳的心跳,久久,直至天泛鱼肚白,她才疲累睡去。
天空乍现晨曦,宋彦宇从苏瑀儿作恶梦后再无睡意,只静静的看着她。
她蜷缩着身子,着薄薄中衣,在烛光明明灭灭下,曼妙曲线一览无遗,但他无半分遐想,想到她陷入梦魔时的哭泣呢喃虽含糊不清,却听得出当中的惊恐及愤怒,即使酣睡,眉头仍拢紧,生出楚楚可怜之态。
她究竟梦到什么?
天亮后,他起身下床,吩咐玄月等人别扰了熟睡的苏瑀儿,迳自洗漱用早膳,之后先去练武场打拳,再去书房看书写字。
苏瑀儿直到近午才被自己咕噜咕噜的肚饿声给唤醒。
宋彦宇体贴的没问恶梦的事,带她到悦来酒楼用餐,叫上一桌招牌名菜及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因上回苏瑀儿在这里受伤,掌柜大器的免费招待。
待吃饱喝足,宋彦宇问她想去哪里。他不懂怜香惜玉,只能实实在在的问她所想,顺意就是。
苏瑀儿心系军需案,但这里绝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一个念头闪过,她巧笑俏兮的道:“我从来没去过郊外大营。”在那里问事情肯定安全得多。
宋彦宇知道妻子有一身好骑术,昨日梦魇下楚楚可怜的姿态让他心头又怜惜又难受,还是此时的笑脸看来舒服。
虽然带女眷去军营并不妥,但从来都按规矩行事的禁军统领就想满足小娇妻的想望。
于是,人生第一回,冷面禁军统领踏进京城有名的金家绸缎坊。
反之,苏瑀儿却有点困惑,“怎么来这了?”
“你买一套骑装,校场后方有一条上山的山路适合策马迎风,我想你应该会喜欢。”他说得有些不自在,这是人生头一回想让一个女子开心。
是啊,全京百姓谁不知原主最爱策马奔驰在京城大道,可是——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
原主记忆中,几个哥哥疼宠,再加上其他房的族兄,她的童年过得相当精彩,跟所有的哥哥们一起玩,也吵着要学骑马,苏老太傅头一个点头,之后,她跟着他们一起调皮,但大人们只惩罚男孩,舍不得打小姑娘,于是原主愈来愈骄纵,哥哥们也都护她护成习惯,她再怎么脾气差,仍是心甘情愿的宠着。
冷若冰山的禁军统领与娇媚张扬的苏府明珠全京城谁人不识?店家笑呵呵的迎向前,在得知贵人来意后,立马做了安排,请宋彦宇到雅间喝茶,苏瑀儿则由专门接待的娘子带到楼上试衣。
宋彦宇以为女子一踏进这里,东挑西拣总要耗上不少时间,没想到不过一盏茶功夫,苏瑀儿便一身亮粉素绫骑服来到他面前。
骑装贴身,显出她曼妙身段,尤其那不堪一握的小蛮腰更是吸人目光,整个人娉婷窈窕。
也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种陌生情绪,他不太想让外人看到她这个样子,又吩咐掌柜拿了一件红色披风为她系上。
苏瑀儿没有多想,整个心思都纠结在骑马这件事,看在宋彦宇眼里,就是她拧眉不解的神情。
他亦难解释那陌生的独占欲,只道:“夏至未至,郊外风大。”
她不明所以,硬着头皮笑道:“那咱们走吧。”
二人走出金家绸缎坊,门口,平安早已备好两匹骏马,一黑一红。
苏瑀儿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模那匹红色马,在心里给自己鼓舞一下,一脚踏上马蹬后,身体彷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俐落又灵敏的翻身上了马背。
她大大的松了口气,毕竟曾经的赵允儿是不曾上过马背的。
看来原主爱马,擅于跑马,即使换了个芯,但骑术早已刻在血骨之中,怎么也忘不掉。
其他人没注意到她松了口气,一直注意她的宋彦宇却看到了,浓眉微皱,但又觉得想多了。
他翻身上了马背,平安也上马随行在后,玄月跟玄日则乘坐马车回府。
熙来攘往的大道上,三人骑乘的速度都不快,但一出城门,速度就加快了。
禁军营位于城郊,一名守门小将站在营地最高塔楼上,远远就看到几人骑马奔驰而来,其中尤以苏瑀儿那一身亮粉素绫骑服在马背上的身影最显眼好看。
营帐大门有禁军守卫,见到苏瑀儿那骑在马背上恣意快活的身影,英姿飒爽,一直奔驰到几人面前,几人都有些恍惚。
苏瑀儿策马奔驰,如今停下来,鬓发有些散落,整个人却看起来更为灵动,再加上背对阳光,身上多了一层光圈,吸人目光。
她兴奋的喘息着,策马与风同行的感觉太好了,像是飞了起来,全身血液都沸腾了。
不过,她一松懈,才下马背便拐了 一下,还是一直注意着她的宋彦宇及时伸手扶住,“没事吧?”
所有人都用力的眨眨眼,禁军头头这眼神叫温柔吧?还是当着众人的面。
不解风情的面瘫木头突然变温柔,有点惊悚,毕竟他们都习惯他锐利的眼神了。
营区消息传得快,得知统领带着夫人入营,许多小兵小将都冲出来看,也因帐区动静太大,正在旗帜飘扬的校场上操练的兵将都心不在焉的往这边看过来,不过一见到统领大人的身影,仅他一个锐利冷眼,大家吓得又急急奔回去做自己的事。
“我先带你走走看看,待会儿再带你到后山骑马。”
“好。”
小夫妻漫步在营区,成了 一道最美的风景,众禁军想看统领夫人,但总会对上统领大人的冰冷视线,不敢混水模鱼。
只是,统领大人假公济私这么大剌剌的带女眷参观军营适合吗?
好吧,万恶的特权!欺善怕恶的兵将都只敢在心里嘀咕。
校场极大,四处设有箭靶及跑马场,左右两方的兵器架更是陈列各式兵器。
半晌,宋彦宇带着苏瑀儿进到军营中央、做为指挥处的大帐。
此帐篷极大,分前后两部分,后半部摆放着一张靠边的大床与衣柜,显见宋彦宇就睡在这儿,前半部最吸引苏瑀儿注意的是一张黄花梨木的大长桌,议事用,椅子就有十来把,长桌上有半开的卷轴。
她好奇的一瞄,似乎是京城周边区域的驻军图。
重生以来,她倚赖的消息都来自庆王府后院那密室——
右边墙面放着变态虐人的闺房道具,另一面墙上则画着很多赤身的男女交欢的种种画面,而她就赤果果躺在居中的拔步大床上,多少次被折腾至垂死边缘,几乎咽气。
变态庆王以为她撑不过,或以为她再也出不了后院,见一些人说一些话都不曾避开她,她才得以知晓这么多事。
前世的她曾在庆王府见过,而且那张远比这张更为仔细,京城周边被切分成数个区域,每一区都详细标明驻军的分布及军力所属,甚至还有一本名簿。
她心中一动,突然觉得前世的自己太单纯了,一个荒婬无度的王爷怎么会有那么一张布兵详细的京城军事图?
宋彦宇头有点疼,冷着脸走过去将卷轴卷好,唤了守门的小兵,“谁进来了?”
“是南宫副统领,我跟他说大人不在,他说要看个东西,还是进来了。”
南宫凌是唯一可以自由进出大帐的人,所以小兵并没有阻挡。
宋彦宇对他自然是信得过的,但这迷糊的个性着实太过,这张布兵图有多重要,就这么摊开来,回头他还是得狠狠训斥,让好友长长记性才行。
第七章 前世的梦忧(2)
说人人到,南宫凌带着几人,笑咪咪的走进来,“可算亲眼看到大嫂了!”
突然闯进来的几人都是同宋彦宇较好的友人,他们深知宋彦宇的寡言,索性自我介绍起来。
南宫凌是个丰神如玉的少年,浑身天成的潇洒不羁,看来一副闲适从容,但带着矜贵之气,是岑国公长孙。
还有周森,负责军营内务,营中大小事务找他就对了。另外,钟自谦眉眼温和,一看就沉稳内敛,是营区大夫。
不得不说,物以类聚,宋彦宇自个儿出色,交的友人也多是风姿卓绝之辈,苏瑀儿再想到空有其表的宋彦博,所交友人只比纨裤子弟好上一点而已,想到这里,忍不住再次唾弃前世的自己。
她一一微笑与几人打招呼,整个人带着恬淡与柔美。
这性子不对啊!几个友人飞快交换目光,苏瑀儿以前在京城是什么鸟样,他们这几个土生土长的贵公子都见识过,但此时,她与他们印象中的南辕北辙。
难怪家中长辈都说女子嫁人后就不同,得收敛着性子过日子,但更不一样的是站在她身边的宋彦宇,冷冰冰的一个人,看向娇妻时,眉眼多了可不只一丝人气。
几个少年忍不住对着宋彦宇挤眉弄眼起来。
“你们都没事做?”宋彦宇冷冷一问,大帐里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