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唯一可以帮她的只有如君了,老爸老妈一向很信任她,因为人家从小就是个高材生,读的都是台湾最高学府,可是这么一来,她就必须一五一十的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可想而知,好友一定会惊讶得无法言语。
果然,乔如君在听了秦若然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情之后,不但无法言语,而且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虽然我们在妳房间,没有人会看见,可是这样子很难看。”秦若然伸手将好友的下巴往上一推,嘴巴终于闭起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如君终于说话了。“莫霁云真的为妳飞来台湾?”
“他嘴巴上是这么说的,因为无聊,飞来这里找我玩玩,可是我相信他来这里应该有其他更重要的工作,只是没必要告诉我。”
“如果,他真的是单纯为妳而来呢?”
“……他没有这个必要。”不,她宁可他不是为她而来,这至少可以说明白一件事情——他对她的怨恨并没有那么深。
“他确实没有这个必要,除非……”乔如君嘻嘻嘻的笑了起来,还耍宝的在床上滚了一圈,语带揶揄的瞅着她。“我还以为只有妳对他旧情难忘,没想到他也对妳旧情难忘,你们两个还真是一对宝!”
“妳不要胡说八道,现在他对我只有怨恨,没有旧情,还有,我也没对他旧情难忘。”她忍不住懊恼的一瞪。
“好好好,妳没有对他旧情难忘,只是忍不住对他抱着一丝期待。”
“我对天边的星星有什么好期待?”
“如果对他没有期待,那干么搬去别墅跟他住?”
“我刚刚不是解释过了,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妈咪,我没办法伤害一个把我当女儿疼爱的长者。”
乔如君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妳真的相信自己的动机那么单纯吗?”
“我是找妳帮忙,不是找妳啰唆这些,妳会帮我吧。”
“我要怎么帮妳?”
“我会告诉我爸妈,我换工作了,是在饭店的职务,因为必须职班,我会搬到饭店附近的员工宿舍。”
“这倒是个好方法,可是,妳干么不直接向秦爸秦妈表明呢?如果是跟他们的前王子女婿有关,他们应该很乐意帮忙。”
“他们当然很乐意帮忙,因为他们会借机巴着莫霁云不放。”肥羊自己送上门了,她那对把“金钱”奉为上宾的父母怎么会放过呢?
“我也同意妳巴着莫霁云不放……妳不要瞪我了,我本来就不赞成妳离婚的理由,妳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又不是还没结婚,你们之间隔着高山深渊,干么因为他是镀金的王子就放弃呢?”乔如君真的很想骂她“笨蛋”,可是看到好友那么痛苦,实在不忍心。
略微一顿,秦若然自嘲的说:“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笨得无药可救,可是想想,人还是笨一点比较好,人生才会单纯一点。”
抚着下巴,乔如君若有所思的打量她。“我总觉得妳有事情瞒着我们。”
“……我瞒着你们什么?”
“当初妳突然离婚回家,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发现他尊贵的身份就离婚,这个理由实在太牵强了。”
“我倒不觉得,当妳意识到自己往后的生活有多么不自由,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保镳寸步不离的跟着,妳大概会跟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乔如君很了解自己的摇了摇头。“那是绝不可能的事,如果我遇见的是那种尊贵的王子,我会用尽全身的力气巴着他不放。”
皱起眉头,秦若然实在无法忍受那股铜臭味。“我发现妳跟我爸妈越来越『臭气相投』了。”
“我们是认清楚现实的人,不像妳,满脑子理想主义,不懂得生存法则,难怪妳的工作寿命总是短得可怜。”
“妳不要跟我啰唆那么多,总而言之,我爸妈那边就靠妳了。”
“我能帮忙的部份当然没有问题,可是妳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不要以为随便一个理由就可以说服他们,譬如,妳在哪一家饭店工作?妳是怎么录取的?还有薪水和福利,妳拟订的计划越周详,越有那么一回事,就越容易取信秦爸秦妈。”
“对呴!我都忘了这些细节!”她懊恼的敲着脑袋瓜。
乔如君也不客气的朝她的脑袋瓜补上一记。“妳这个人做事情就是没有计划,难怪秦爸秦妈对妳一点信心都没有。”
“这下子麻烦了,随便谎称我在哪个地方工作,这可不是小事。”
“妳不是有认识的大学学长、学姊在饭店工作吗?妳去找他们帮忙啊。”
“这种事情很麻烦,有谁愿意帮这种忙?”
“妳不问,怎么知道人家不愿意帮忙?”
是啊,学长都愿意冒充她男朋友了,应该不介意帮这个忙吧。
“妳把细节拟订好了再通知我,我会陪妳去找伯父伯母。”
“我还是喜欢速战速决,就后天好了,至于细节,我会在明天之内摆平。”秦若然咚一声跳下床,事情算是解决了,心情也跟着轻松了。“时间很晚了,该回去了,明天晚上我会把细节告诉妳。”
“我不送妳了,拜拜!”
摆了摆手,秦若然走出房间,向乔爸乔妈道声再见,轻快的踏上回家的路。
第5章(1)
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在好友舌灿莲花的护航下,秦若然不但没有因为换工作而挨骂,甚至还被夸赞换了一个好工作……唉!由此事不难窥探出她在家里的地位有多卑微,竟然连个外人都不如!
习惯就好,她倒也无所谓,这会儿只等着搬进别墅,可是,那个杀千刀的就是喜欢扰乱她,一通电话,说他此刻就在她家外面大马路的咖啡厅,教她的心情顿时从“天下太平”变成“胆战心惊”。
秦若然气急败坏的拿着皮包冲出家门,一路咒骂来到外面大马路的咖啡厅。
“你跑来这里干什么?”看到莫霁云坐在窗边,优雅的品尝咖啡,她的心情更是糟透了。“万一被左邻右舍,或我爸妈兄长看到了,怎么办?”
“妳不先坐下来吗?”他慢条斯理的左右瞄了一眼。“妳站着大声嚷嚷,只是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到我们身上。”
她连忙坐下来,紧张兮兮的左右张望,确定没有熟悉的面孔,不过还是识相的压低嗓门。“后天我就要搬进别墅了,你干么还跑来这里?”
“妳有不良纪录,我想还是亲自过来一趟,当面提醒妳,别忘了后天是搬进别墅的日子。”他放下手中的咖啡,起身准备帮她到柜台点餐。“妳想喝什么?”
“我不是来这里陪你喝咖啡。”不良纪录?她发现他真的是一个很会记恨的男人!“你放心,后天我一定会搬进别墅。”
他没有勉强她,重新坐下。“行李都准备好了吗?”
“这是我的事,用不着向你报告吧。”
“我只是想知道,需要派车过来接妳吗?”
瞪大眼睛,她怀疑他故意找她麻烦!“你不要给我制造问题,可以吗?”
“我还以为这是男士应有的体贴。”他无辜的眨着眼睛,好像真的不明白“好意”怎么会变成“制造问题”。
“我们两个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不需要你的体贴,还有,我不会迷路,用不着劳驾你派保镳来押人……不是,是接人。”在她看来,他根本不是出自于体贴,而是防止她逃跑。
“虽然妳有背弃诺言的纪录,实在很难取信于人,可是我知道妳不会逃跑,不管躲到哪里,我都找得到,妳当然不会浪费时间搞这种无意义的把戏。”
没错,她不会逃跑,因为她没有地方可以跑。“那你来这里干么?”
他歪着头看着窗外。“今天天气很好,闲着没事就过来找妳玩玩。”
她忍不住回给他一个白眼。“你是过来找我麻烦吧。”
“本来我是没这个意思,可是看样子,我不找妳麻烦,好像对不起自己。”双手在胸前交叉,他的唇角轻轻勾了一下,浮上一抹笑意,却是教人充满惶恐不安的笑意。“好吧,我们来谈正事了,我要见妳男友一面。”
“嗄?”
他扬起眉,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瞅着她。“妳没有将搬到别墅的事告诉他吗?”
“……当然有,就像你说的,我去那里是为了工作,没必要隐瞒他啊。”她真是个胡涂虫!她记得请学长帮忙工作上的事情,可是冒充男友这件事情,完全被她抛到脑后了。当时她冲动的把学长搬出来,纯粹是不想搬到别墅,既然现在非搬不可,她当然不认为这件事有那么重要。
“没错,可是我认为亲自当面向他解释清楚更好。”
“……不用了,他不是那种小心眼的男人,他可以理解我搬去那里纯粹是为了帮忙。”后面那两个字她还刻意加重,同时也是在强调她的立场。
摇了摇头,他看她眼神像是在说——没见过比妳还笨的女人。“如果他爱妳,他绝对不会那么轻易让妳跟前夫住在同个屋檐下。”
“……我们又不是单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还有你妈咪、丽姨和两位保镳。”她有一种节节败退的感觉,他显然认为她在撒谎……是啊,他一直派人跟踪她,她的生活很明显是自由之身,突然说有交往的对象,怎么看都有问题……
“妳的脑子只摆在那里观赏,都不用吗?不管我们周遭有多少人,只有我——妳的前夫会挑起他敏感的神经。”
“……我只是心思单纯,而且他对我有信心。”她实在不想麻烦学长。
他倾身向前,眼睛锐利的微瞇,语气咄咄逼人,“妳真的有交往的对象吗?”
“……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你们见面。”人生最无奈的就是这种情况,明知道对方用的是激将法,还是要乖乖就范。
唇角一勾,他的神情瞬间变得很柔软,可是却无法带给人一丝心安的感觉,反倒透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凶兆。“不,我们一起吃晚餐。”
张着口,秦若然半晌才挤出话来。“你说什么?”
“晚上我请客,我们一起吃饭,他喜欢西餐,还是日本料理,或者是中餐?”
“……这恐怕有点麻烦,我要整理行李。”
“妳又不是要搬到美国,明天一整天的时间应该够妳整理行李。”
“……学长在饭店工作,通常很晚下班,恐怕不方便跟我们一起吃晚餐。”
“每个人都会遇到紧急状况,他不至于连请个假都不可以吧?”
她还是继续掰下去吗?算了吧!不管她给什么借口,他都有办法堵住她的嘴,再僵持下去,只会让他更确信她在撒谎……没办法了,她只能求学长帮忙了。
“好吧,我先问学长想吃什么,我们三个只有他被工作缠身,当然由他来决定适合的用餐地点,等确定地点之后,我再打电话告诉你。”
莫霁云同意的点点头,可是又嘲弄的补上一句,“不过,不要临时打电话说,遇到什么紧急状况无法抽身,那我会认定妳在撒谎。”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会叫学长排除万难跟你见上一面,满足你对他的好奇心。”她恨恨的咬着牙,今天晚上一定要让他说不出话来。
“那我先走了,我等妳的电话。”他帅气的起身离开咖啡厅。
她气愤难平的发出低吼,这个男人真的很懂得如何整她!
“你想看我出糗是吗?哼!别作白日梦了,就算学长今天晚上没空,没办法帮忙,我也会找个牛郎充当男朋友,气死你,活活气死你,教你嚣张不起来……”全身寒毛顿时一竖,她僵硬的转头往右边一瞧,整个咖啡厅的人都在看她……她努力的挤出笑容,却在心里不断的咒骂——秦若然,妳是白痴吗?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察觉熟悉人影,目光往右边斜去,隔着玻璃帷幕,正好对上她家隔壁的大婶,大婶正用扭曲的表情盯着她……怎么响应呢?当然是努力,再努力的给大婶挤出笑容,可是这个笑容百分之百比哭的还难看。
这位大婶在那里站多久了?又不是鬼魂,干么不先打一声招呼呢?
呜……她好想哭哦!莫霁云待在台湾的这段时间,如果她没有被他整死,那肯定是个奇迹!
不对!她怎么还坐在这里哀悼自己有多惨呢?跳了起来,秦若然像个冒失鬼急忙的冲出咖啡厅。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学长,商量晚上的事。
*
虽然今天是灾难的开始,但秦若然相信会在得意的笑声中落幕,学长不但乐意助她,而且热心的开出支票,需要他上场的地方,尽管开口,往后她就不必担心莫霁云心血来潮抛出来的问题。
没错,事情必定如她所愿,可是,为什么她的心情一直笼罩在乌云下呢?
过去,莫霁云在她眼中是一个霸道又体贴的男人,他喜欢掌控主导权,却处处用心讨她欢心;现在,莫霁云对她来说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好似过去的他,却又教她捉模不定。
她总是甩不掉那种不好的预感,他绝对不会让她太好过,肯定会想办法刁难她……真不知道他又会蹦出什么惊人之语!
“学妹,放轻松一点,我已经把妳交代的每一个细节都锁在脑子,保证不会出差错。”张俊维信心满满的敲了敲脑袋瓜。
“莫霁云是个厉害的角色,不小心就会被他套出真相。”她承认自己被莫霁云吓怕了,这个男人总是不按牌理出牌,老做出那种令人胆战心惊的事情,连她神经这么粗的人都吃不消。
“他很厉害,我也不简单啊。”
“学长,我很认真!”
“妳对自己的男朋友怎么这么没信心呢?”张俊维一副很受伤的抱着胸口。
她不好意思的苦笑。
正了正自己,张俊维像只孔雀的挺起胸膛。“妳应该对自己的男朋友有信心,否则我没露马脚,妳自己反倒先露了馅。”
“待会儿我会尽可能把自己的嘴巴闭上。”
“妳只要把心情放轻松,剩下的我会看情况应对。”
“我知道了,那就辛苦学长了。”她的话刚刚落下,就看见服务生从外面将包厢的拉门往旁边一推,然后莫霁云走了进来。
“对不起,我来迟了吗?”他在他们的对面盘腿坐下。
“不是,是我们早到了。”张俊维对他点头致意。
服务生送来茶水和菜单,莫霁云理所当然的主导点餐工作,等到服务生退出包厢,他终于正视张俊维,堂而皇之的打量了起来。
虽然那张俊美高贵的面孔带着笑意,张俊维却强烈的感受到那股凌人的气势。怪不得学妹那么紧张,这个男人确实教人坐立难安。
“小然想必已经向你介绍过了,不过,我还是再自我介绍一次,莫霁云,小然的前夫。”
“你好,我是小然的男朋友张俊维。”
“你在晶曜台北酒店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