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她脑子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但她也不在意,只是很自然的闭上眼睛,承接他如棉絮般的轻柔缠绵。
她以为自己会溺死在他的温柔当中,可是下一刻,他的唇舌突然转为霸道的掠夺,就如同草原上的烈火,放肆的侵吞可以触及的每一处,她根本无法招架,只能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
吻着她、抱着她,属于她的甜美不再是可望不可及,这一刻他盼了好久好久,从今以后,他不想再压抑自己了,无论他们之间有多少距离,他都不管了,他就是要抓住她,将她留在身边,即使必须付出的是一辈子,也值得。
*
从小到大,夏琪安几乎没有机会尝到这种会熏得一身都是味道的烤肉。因为外婆和妈咪都是讲究优雅的人,难得中秋佳节在外公外婆家中烤肉,也是帮佣烤好了送到他们面前。他们吃的烤肉一定是放在瓷盘上,一手刀子一手叉子,非常有气质的享用,外人看了还以为他们在吃牛排。
上了大学,好不容易有机会因为联谊可以烤肉,但负责烤肉的总是男生。因为要费心在女生面前力求表现,这种时候绝大多数的男生都会抢着当绅士,尤其心怀不轨的家伙,可是她呕死了,他们剥夺她的乐趣,还妄想追求她,门儿都没有。
今天,她终于可以体验烤肉的乐趣,她喜欢烤肉,大家就放手将烤肉的差事交给她,直到她手忙脚乱,饿得大家用眼神苦苦哀求她,才逼得她撒手不管,让民宿的工作人员可以大展身手,迅速喂饱每一张嘴巴。
欢乐的烤肉结束后,慕希淮生怕夏延安缠着夏琪安不放,赶紧假藉要去便利商店买点东西,拉着她出去散步。
虽然季节还停留在夏日,可是山上的风已经透着来自秋天的信息,可是对此刻的他们来说,却只觉得风儿飒爽宜人,因为烤肉带来的闷热和黏腻,这会儿全部都不见了。
“我还以为大叔过两天才会来接我,怎么今天就跑来了?”
“……我还没拍完照。”他别扭的将目光转向不知名的远方,实在不好意思承认他竟然像个毛头小伙子,只因为想她就急急忙忙的跑过来。
她都忘了这件事,大叔真的还记得吗?侧着头瞅了他一会,她看大叔的表情怪怪的,忍不住的问:“大叔真的是来拍照的吗?”
“……当然,要不然,妳以为呢?”
“当然是因为想我啊。”
“我干么想妳?”
“不需要原因,就像我想你一样。”她的话冲得太快,一不小心就将自己的心思说出来了,没办法收回,只好将小脑袋垂得低低的。
他拉着她停下脚步,目光紧紧锁住她,什么话也不说。
“你看我干么?”虽然她恨不得将眼睛贴在地上,可是也知道此刻是什么情况,心跳得好快,感觉全身酥酥麻麻好像快融化了。
“妳有多想我?”
“就是很想啦。”她的声音几乎含在嘴里,脸儿红通通的,几乎快烧起来了。
“抬头看着我。”
“不要。”
她不配合,他只好动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娇羞的模样,情不自禁的再一次低头吻住她的嘴,攫取她甜美的滋味。
原本只是想要浅尝,小小满足一下就好了,可是四片唇瓣碰触的瞬间,情感就占据了大脑,得到了宣泄的出口,又怎么可能太过安分?他的侵略越来越热烈,恨不得将她吞入月复中,而她很快就全身软绵绵,只能伸出双手紧紧攀住他,防止自己变成一滩烂泥,一跌坐在地。
若不是三三两两的嘻笑声传来,他们恐怕会任由窒息吞噬彼此。
两人慢慢分开来,他还勾着她的腰,就怕她双脚一软,真的坐在地上。
他温柔的将她被风儿吹乱的头发塞在耳后。“虽然我答应过妳,如果妳想继续待在这里,我可以再订下小木屋,一个礼拜,两个礼拜,妳想待多久都没关系,可是后天我一定要回台北,希望妳跟我一起回去。”
“我跟爸爸和哥哥相处的时间不多了,还不想回台北。”
“妳可以跟我相处的时间也不多了,难道妳不考虑我吗?”
“……我们两个又没有关系,我干么考虑你?”
虽然知道她只是忍不住在口头上故意刁难他,可是事实上也是如此,教他听了十分不是滋味。
他捧住她的脸,再一次狠狠的吻她,这次的吻有如一阵狂风,可是瞬间而过,他不敢放纵流连,就怕忘了更要紧的事。
“这样还说没有关系吗?”
她还是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关系,可是说没关系,这是不是有暗示他再吻一次的嫌疑?她还不如行使缄默权好了。
“怎么不说话?”
“……这只能说,我们有异于普通人的关系,但是在法律上没有实质的意义,除非两人因为结婚,建立起夫妻关系。”她只是开玩笑,真的只是开玩笑,想要测试一下他的反应。“你要娶我吗?你娶我,以后我就可以随心所欲回来这里看爸爸和哥哥,明天就跟你回台北也没关系。”
“好啊,我娶妳。”
她怔住了,他说要娶她吗?
他戏谑的挑了挑眉。“妳怎么又不说话了?”
半晌,她突然仓皇的转身往前走,嘴里喃喃自语。“我肯定听错了……没错,听错了……”
见状,慕希准莞尔一笑,优雅的迈开脚步走上前,来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很紧很紧“妳没有听错,我娶妳,一回台北,我就去拜访妳母亲。”
她突然停下脚步,他只能跟着停下来,她转头瞪着他,他则是温柔的笑着。
“这是很慎重的事,不可以随便答应。”
“我没有随便答应,我是很认真的。”
“如果是认真的,你一定会仔细考虑,可是你连思考都没有。”
“这根本不需要思考。
“你在做重大决定的时候,怎么可能不需要思考呢?”
“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重大的决定,而是一个单纯的渴望。”不过从小到大,他第一次如此率性的顺从内心的渴望。过去,他凡事都事先算计,即使看到他很想拥有的袖珍别墅,手上也有钱,他还是会精打细算一番,问自己值得吗?他原本就是一个理性重于感情的人,可是一遇到她,他总是让感情凌驾在理性之上。
张着嘴巴,她的舌头却打结了,单纯的渴望……这是什么意思?
“不懂吗?我只是在响应内心的渴望——将妳留在我身边,无论用什么方法,这根本不需要思考。”
是啊,她想留在台湾,就只能结婚,而他当然只能娶她,好教她留下……逻辑挑不出毛病,可是感觉心空荡荡的,好像缺少什么……难道她在期待什么吗?
“难道妳还是觉得我很随便吗?”
“不是,只是终身大事关系一辈子,大叔真的不给自己思考的时间吗?”
“从我嘴里说出去的话,我绝对不会收回来。”
“我想还是让大叔回去好好想一想好了。”言下之意,回台北她不会马上安排他和妈咪见面。
“妳自己喜欢想东想西,就也要教别人多想一想吗?”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也不跟她争论了,牵着她的手继续走向便利商店。
*
第6章(2)
一夜无眠,隔天早上醒来思绪还是很混乱,夏琪安索性躲进玫瑰花房,而且挑了一个最隐密的角落坐下,就是不想让任何人在这个时候打扰她。
她到底是怎么了?她是不是很可笑?是她先问大叔要不要娶她,大叔很爽快的答应了,她怎么反倒退缩了呢?
双手环抱着拱起的双脚,她将下巴枕在两膝之间,两眼无神的盯着前方。
老实说,她总觉得像在作梦,很不踏实。是啊,理当如此,他们两个又没有谈恋爱,就直接跳到结婚,这根本不符合正常程序,若没有一点点不安,怎么可能?
如果大叔从现在开始跟她谈恋爱,一年后向她求婚,她就会安心的等着当新娘子……何止安心,根本是开心。可惜,她没有一年的时间可以证明大叔的心意不会改变,她无法确定是不是无论现在还是一年后,大叔都想娶她。
其实说穿了,她只是期望大叔和她结婚的动机是因为喜欢,而不是想留住她……当然,不喜欢她,也不会想留住她,可是,感觉程度就是不一样嘛。
“怎么一大早就跑来这里?”夏父悄悄的在她身边坐下。
吓了一跳,她不自在的看了父亲一眼。“爸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来这里闻一下花香,妳是我女儿,说不定也有相同的嗜好。”
“我很喜欢这座玫瑰花房,明天就要回台北了,我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这座花房可以为我生财,我不会铲除它,下次妳来还是看得到。”
“下次来这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慕希淮答应我,以后每个月都会带妳来这里度假。”
她惊讶得瞪大眼睛。“大叔都告诉爸爸了吗?”
“对啊,大清早就跑来向我报告你们昨晚的决定,你们都说好了,一回到台北就见双方家长,然后开始筹备婚礼。”
这会儿她还真傻眼了,昨晚他们的决定明明是要他回去再仔细想想,怎么会变成两个人已经说好了呢?
“真快,我们父女刚刚相认,妳就要准备嫁人了。”
她不能否认大叔说的并非事实,只好转移话题。“爸爸当初为什么想娶妈咪?”
“当然是因为想守护她一辈子。”略微一顿,夏父如今回想起来还充满了无限感伤。“虽然知道我们两个差异太大了,双方家人都不认同,尤其妳外婆反弹更大,认为我高攀她女儿。可是真爱无敌,家人越反对,越将我们的心紧紧连在一起。”
“后悔吗?”
“爱,怎么可以后悔!那是生命中最美丽的一段记忆。”
看了爸爸一眼,她突然发现一件事。“爸爸现在还是很想念妈咪对不对?”
“想念又如何,没办法回头了。”
“为什么没办法回头?”
“是她离开我,要不要回头的决定权不在我手上。”
“爸爸不能重新将妈咪追回来吗?”
“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自始至终都没改变。”
“那又如何?你们已经不是当初的你们了,如今你们有足够的智慧可以化解彼此之间的差异。”她听哥哥说,女乃女乃对于父母离婚一事一直耿耿于怀,尤其爸爸没有再婚,更是令女乃女乃愧疚。
“是啊,我们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们,但我们对彼此的心意也回不到当初了。”
“爸爸对妈咪的心意还是没有改变,不是吗?”
“这是两个人的事,不是单方面一厢情愿就可以解决的。”
她沉默了,因为她没办法向爸爸保证,妈咪对他的心意一如当初。
“妳不要惦记着我和妳妈咪的事,爸爸现在只要妳和妳哥哥幸福就好了。”
她的父母曾经如此相爱,他们都没有办法携手共度一辈子,她和大叔可以吗?
咬了咬下唇,她忍不住问:“爸爸会不会觉得我跟大叔不配?”
“妳在担心什么?”
“我跟大叔相识还不到两个月。
“你们两个认识的时间确实短了点,可是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妳。”
“他是喜欢我,可是喜欢也有分程度。”
夏父闻言爆笑出声,夏琪安很委屈的撇嘴,这有什么好笑的?
止住笑,夏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傻孩子,妳以为慕希淮是在做慈善事业吗?如果他对妳只是普通的喜欢,他愿意将一辈子交给妳吗?”
顿了一下,她难为情的道出心结。“不想让我出国留学的话,他只能娶我。”
“那还不是因为太喜欢,担心妳出国留学就飞走了。”
“是吗?”
“慕希淮不是逞强好胜的年轻小伙子,他对婚姻的态度绝对比妳来得严肃。”
努了努嘴,她对父亲做了一个鬼脸。“我看是爸爸太喜欢大叔了,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大叔成为你的女婿。”
“爸爸可以理解妳的心情,慕希淮是个出色而且优秀的男人,就是男人站在他身边,都会有压力,何况是他的另一半,不过记住,妳的魅力绝对不会输给他,千万不要小看自己。”
她知道在父亲眼中女儿总是最完美的,可是听在她耳中,还是觉得甜滋滋的。“女儿就是胖得像企鹅,在爸爸的眼中依然是无价之宝。”
“就算胖得像企鹅也很可爱啊。”
“如果我真的胖得像企鹅,大叔早就吓跑了。”
夏父很严肃的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这倒是要好好问他,不过妳应该改口了,总不能结婚之后还叫大叔吧。”
“好像应该改口了,可是我已经叫习惯了。”
“慢慢来。”夏父拉着她站起身。“出去吧,有个人在外面等得很心急。”
她不解的转头看向外面,就见到慕希淮焦躁不安的走过来、走过去。
父女俩一前一后走出花房,夏父调皮的对慕希淮眨了眨眼睛。“如果我女儿胖得像企鹅,你会不会逃之夭夭?”
“爸……”夏琪安恨不得缩回花房不要见人。
“企鹅很可爱,可是她不会容许自己变成企鹅。”慕希淮走过来牵住夏琪安的手,紧紧的握住。“伯父,今天我要带琪安到台中各处的景点游玩,可以吗?”
“你们去吧,晚上回来一起吃饭就好了。”夏父转身走向民宿本栋。
慕希淮不发一语的将夏琪安搂进怀里,当他跟夏伯伯谈过之后回到小木屋却见不到她,还四处找不到她,他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他可以感受到她内心的不安,这也难怪,虽然不想出国读书,可是还没进入社会大学历练,就要结婚生子,怎么可能不教她心生恐慌?
“大叔,其实我不在意自己的外貌,我有可能放纵自己变成企鹅。”这一点她一定要严正强调。
“我知道了,我保证连妳企鹅的样子也一起喜欢。”
她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大叔的甜言蜜语真是特别。
“还有,不可以再叫大叔了。”
“不叫大叔,叫什么?”
“慕希淮……慕哥哥……亲爱的……什么都好,就是别叫大叔。”她有不安,他又何尝没有?两个人十岁的差距,他比她更早迈入老化,这也很令他不安。
“可是,我最喜欢大叔了。”这是一语双关,她是借机向他告白。
他故作无奈的一叹,宠爱的道:“妳喜欢就好。”
这一刻,她终于感觉到自己要嫁给大叔了,至于不安,暂时抛到脑后吧。
*
依依不舍的告别父亲和哥哥,夏琪安回到台北首先要面对的当然是母亲。虽然大叔想要陪她一起面对,可是她们母女之间有许多事情必须沟通,大叔不适合在场。
“玩了一个礼拜,变成小黑炭,满意了是吗?”早上接到女儿今天要回家的简讯,夏母索性休假在家。当然,她绝不会承认自己想念女儿,只是想告诉这个丫头,她对她的放纵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