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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别来无恙(下) 第9页

作者:宋雨桐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再打我?”

“因为我在你身边,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朱晴雨轻声笑了,“长得如花似玉的,作风却很霸道。”

“如花似玉是用来形容姑娘家的。”他淡淡地提醒。

“可我觉得这四个字就是适合你。”她的嗓音娇滴滴的,明摆着是在夸他呢。

生得这般妖孽的美,她如何能与那大胡子联想在一起?她认不出他,真怪不了她。这两者的落差也未免太大了!何况,小公爷跟海盗?这落差更是天上与地下了!

凤晏只是捏了捏她的脸,没再抗议。如花似玉就如花似玉,总之是夸他美就是了。

果真他这媳妇就是喜欢看脸找相公,生来这比女人还美的皮相总是让他不喜,此时他才觉得有个好用途,好归处。

马车行至朱府大门,前后跟随者众,马车又华丽非常,自然引来众人的注目,不管是善意还是非善意的。

凤晏将朱晴雨扶下马车,两人早已换上一身白色素衣,街坊邻里围观议论者众,两人却都无视这些,笔直的走进朱府大门,里头充斥着低低的哭声,灵堂前置列满满的黄色菊花,烟雾袅漫,不曾断过的香萦绕着整个朱府大厅。

朱晴雨双膝落在堂前的蒲团上跪拜,凤晏没多想也跟着跪拜,头顶三炷香,每一个头都磕在蒲团上,诚意与礼数做得十足十。

众人看了一片懵,很多人都没搞清楚这位虽穿素衣却显十分尊贵好看的男人究竟是何来历,人家女儿跪爹无可厚非,这位又是谁?竟然跟着朱大小姐行此大礼?

元氏也不由得多瞧了此人几眼,却是审慎打量的成分居多,朱晴雨这几日都在邻近县城分号查帐巡视的事她知晓,每日秦掌柜都会前来报告,嘴里尽是夸奖朱晴雨的话,说朱晴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算术查帐的本事几乎无人能及。

这样的话,她不只听秦掌柜说过,福德钱庄里的人都对朱晴雨的能力竖起大拇指,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她虽不是朱晴雨的生母,但几乎是看着朱晴雨长大的,竟从不知女儿身上有这等天赋?不是她之前对这女儿当真太不用心,那就是她这女儿把才能藏得太深。

那日朱晴雨出城差点遇害一事她也知晓,阿碧都死了,被范大人派人送回朱府,可见当时情况之危险,这些刺史大人也让人来报过。

她虽一直不闻不问,但有关朱晴雨的每一件事,她几乎都了若指掌,因为每个人都怕她不知情似的,总是主动向她报告所有的事,包括眼前这位荣小公爷,荣小公爷救了朱晴雨的命,却差点丢掉自己的命,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会不心动?

如今荣小公爷陪同朱晴雨前来祭拜死去的爹,还跟着行此大礼,可以想见这两人的关系已不一般……

看来,小公爷让人来说要迎娶女儿一事是当真的……

真没想到,女儿如今在外这样的名声,竟然还可以入荣小公爷的眼?荣小公爷是什么样的身分?那可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名门贵族,就算这几年他常常四处游玩,有些放浪形骸的名声被传出来,但她这双眼怎么瞧,这男人都是个好的,只除了长得过分好看了些,还真挑不出个错处。

也好……老爷的百日之内就让他们完婚吧,免得夜长梦多……

是吧?老爷?这样的安排您在天上也可以安心了吧?

元氏泪眼汪汪的抬头望着眼前那口棺,伸手温柔地抚上一遍又一遍,在心里不住地对着她家老爷说着话,就好像朱光还在世那样。

“母亲。”跪拜完爹,朱晴雨走到元氏身边,双膝一弯便朝她跪了下去,“女儿错了,对不起,女儿不该恣意而为,更不该顶撞母亲,母亲如此爱爹,女儿感激都来不及了,还对母亲说出如此忤逆之言,望母亲原谅女儿的不孝,若母亲真要赶女儿离开,女儿不会有任何怨言——”

“胡说什么呢!”元氏哭着打断她,跪着上前一把抱住了她,“你是我的女儿,永远都是我的女儿!是母亲不对,是母亲太过伤心才会对你胡言乱语,你切莫放在心上才好,你把钱庄所有事都扛在自己小小的肩上,你的辛苦母亲全都看在眼底,是母亲无能,只顾着伤心难过,却什么都做不了也帮不了你,千错万错都是母亲的错……”

朱晴雨的泪终是潸然落下。

若不是阿碧亲口告诉她是谁害她的,她也无法对元氏放下心结,若放不下心结,她是万万不可能说出方才那番话的。

没想到呵,母亲是真心对她好的,她差一点就误会母亲了……

不知为什么,她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她在这里还有个家,还有个属于朱晴雨的亲人,这莫名地让她感恩非常。

朱府上下看见这一幕,都觉欣喜不已,担忧大半月的心事终于落了地,可以在老爷的棺木前母女大和解,老爷定会欣慰不已,走得也可以安心了吧。

朱府大厅里母女俩正哭成一团时,朱府外头却骚动了起来,一堆官兵迅速将朱府团团围住,带头的官爷正是范离。

管家冲到大门边,带点怒气的瞪着范离,“范公子,您这是干什么?没看见我们朱府正在办丧事吗?您这样带着一堆官兵围着我们朱府意欲何为?”

“官差办案,不分时间地点,请管家见谅。”范离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表情,“来人!给我搜!”

“等一下!范公子,不,范大人,您这是要找人还是找东西?又要搜什么呢?您不如直接说出来,小的帮您找?”

范离看着管家,尚未开口,就看见一身白衣的朱晴雨站在灵堂门口幽幽地看着他,而她的身后则站着荣小公爷凤晏。

“来人!犯人在此!把凤晏给本大人抓起来!”范离一声令下,众官兵全欲从门外涌上——

“站住!”凤晏俊颜一怒,冷眼低喝,“这是丧家!就算是官兵也不能如此扰民!连这点基本道理都不懂吗?范离,不要忘记前不久你还是这户人家的未来女婿,做事做人都不该过分了才是!”

范离淡淡地看着他,“要我不扰民可以,你自己束手就擒,直接跟我上衙门,如何?”

凤晏挑了挑眉,摇了摇扇子,“跟你走有何难?你们在门外稍待片刻便是,我马上就来。”

“好,就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说完,范离看了朱晴雨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带人走出大门。

他们一离开,朱晴雨便情急的伸手扯住凤晏的衣袖,“你是犯了何罪?为什么要跟他去衙门?”

“放心,不会有事的。”凤晏拍了拍她的手,“有任何事,找阿五,除了阿五的话,你谁的话也不要听不要信,听见了吗?”

朱晴雨点点头,可是双手还是紧紧扯住他,“真的会没事吗?你不准骗我!我不是一般小姑娘,你有事现在就快点跟我说,我还可以想点办法。”

凤晏好笑的捏捏她鼻子,“你只要乖乖的,等我来娶你就好。”

“我才不等你!谁知道要等多久?等我老了?头发白了?脸上长满皱纹了?”

“不会这么久的,要死要活,应该都很快。”

听他这么一说,朱晴雨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总觉得事情似乎跟她有关,“我跟你说过要害我的人是董齐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董齐芳是皇后的亲侄女……是不是因为我,你惹到皇后了?你快说!”

她低低的哭嚷着,其他人没听见,可站在她身旁的元氏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嘘。”凤晏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小声点,不要节外生枝。”

“是因为我对不对?你说话!”朱晴雨泪流满面,仰首望住他,“别查了,我不在乎谁要害我,凶手是谁我也不想管了,我只要你好好的……你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吗?”

“我会的,放心。”

那笑容,一样迷人,却不再玩世不恭,布满着深情。

“真的?”

“我保证。”凤晏一笑,修长的指尖轻轻地抹去她颊上的泪,“你不要再哭了,我不喜欢你哭,虽然,你哭起来一样好美。”

朱晴雨闻言,泪掉得更凶了,双手环住他的腰,紧紧紧紧地抱住他——

“你是我的!除了我,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没人可以跟你抢,因为我只喜欢你一个。”

这男人,真是会甜言蜜语!油嘴滑舌!要不是现在是非常时刻,她铁定呸他一声转身就走。“都忘了问你是不是外头藏了很多小妾或姑娘,如果有,你现在赶快跟我说。”凤晏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又去捏她的脸。

她没再抗议,紧紧抱住他,“你真的搞得定吗?真的不会有事吗?”

她一问再问,就是不能心安。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他拍拍她的背,温柔地许诺。

“时间到了!”有人在门外喊着。

凤晏终是放开朱晴雨,转向阿五,“好好照顾未来的小公爷夫人,等我回来。”

“是,爷。”阿五此时镇定非常,像是早预料会有此事发生一般,完全不急不躁。

看着凤晏转身离去,朱晴雨觉得胸口微微疼了起来,难受不已。

“快扶小姐回房去休息。”元氏见状下了命令,“还有,请大夫进府一趟。”

“不必了,夫人。”阿五上前一步躬身道:“小公爷随行的大夫还在外头呢,小的直接请他进来帮小姐瞧瞧?”

元氏点点头,“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第十三章  无辜被抓走(2)

朱府在办丧事,福德钱庄却依然要天天开门做生意,虽说之前的挤兑风波算是平息,但朱光的离世难免还是会让人产生疑虑,毕竟朱大小姐年方十八,又是个女儿身,没见识过她能力的人自然不会对这个接班人产生信任感。

这两日,朱晴雨晚上在灵堂守灵,白天则亲自到钱庄坐镇,却没想到第一个登门拜访的人竟是上回无缘见到的岩城当铺孙老板,这人一坐下茶都还没喝上一口就提起了凤晏。

“小姐不会真以为要害您的人是荣小公爷吧?他若有心要害小姐,让福德钱庄倒闭关门就行,又何必让小的支那十几万两真金白银到贵钱庄寄放呢?他可是一心一意都只想着要帮小姐度过危难啊!”

朱晴雨还真是有听没有懂,“孙老板,你这话是何意?你是说当初你运送过来的那十几万两是荣小公爷授意的?”

“朱大小姐,何止是小公爷授意的,这间当铺本来就是小公爷的,小公爷目光精准,总能以很低的价钱买来一些好东西再转手卖出,每个客户都是京城里的达官显贵……小的是说,小公爷万万不可能为了要开一间钱庄而去害小姐您的,小姐您可千万要明察秋毫啊!”

这会,朱晴雨算是听懂了。凤二那家伙不只用性命救她,还是这间当铺的幕后金主,开库散银来救她的钱庄。只是……“我何时说过是荣小公爷害我来着?”

孙老板一愣,“这是县丞昨日下的判决,小姐您不知道吗?”

朱晴雨愕然的望向他,又朝阿五站立的方向扫去,“阿五……孙老板说的可是真的?范离判荣小公爷杀人未遂之罪?而且那个人还是本小姐?”

阿五看着朱晴雨,模模鼻子点点头,“是真的。可是……”

朱晴雨气得一拍桌子站起来,走到阿五面前,“可是什么?这么大的事你竟然瞒着我?把我当傻子耍吗?你家爷谋害我,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像话吗?”

“我家爷当真没有谋害您……”

“我当然知道他没有谋害我!可这罪名却落在他身上,见鬼的究竟发生了何事?你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是常绍一口咬定是小公爷指使他这么做的!”

“常绍是谁?”

“京城永大钱庄的老板,也是京城有名的世家公子,大家都喊他常公子。这回常绍因涉嫌教唆人害死小姐一事而被抓进衙门,招是招了,却硬要说小公爷才是永大钱庄金主,也是幕后主使者,是小公爷命令他害小姐的……”

“那小公爷到底是不是永大钱庄的幕后老板?”

“这小的也不知道……”阿五搔搔头,撇撇嘴道:“小的只能确定一点,那就是咱家爷绝不会为了要在岩城开钱庄而派人去谋财害命!何况这几年小公爷根本就不在京城……”

真是乱七八糟!

“我撤诉总行吧?”朱晴雨气到胸口都痛了,“备马车,我要到衙门去!”

“可是小姐,爷事先交代过,不让我们管这事,您千万别冲动——”

“他不让管就不管啊?我才没那么乖呢。”朱晴雨说完才想到孙老板还在,回身给他微微一福,“让孙老板见笑了。”

孙老板朝她一躬,“朱大小姐说笑了,您可是女中豪杰。”

这女中豪杰四个字听起来就是说她很不淑女,是个野的,悍的,这样的意思吧?管他是啥,现在没空管这个。

“小女子顺路送孙老板一程?”

“朱大小姐客气了,小的马车在外头候着呢……”说着,孙老板显得欲言又止,道:“敢问朱大小姐一句……”

“你说。”

“朱大小姐为何可以如此坚定的相信小公爷不是害您之人呢?”

一开始不是应该先是惊吓,难过,不可置信之后才慢慢求证的吗?他也是因为担心这位朱大小姐不分青红皂白就当真信了这判决,才匆匆忙忙一早赶来为爷证明清白,心里还在想着,若真逼不得已,他只好把他月前在海里捞起奄奄一息的爷儿一事全盘托出……但好笑的是,朱大小姐却一丝怀疑的反应也没有,这样的信任究竟从何而来?朱晴雨愣了一下,微微一笑,“你家爷可是救了我好几次命呢,我还怀疑他想害我?我又不是傻的!”

嗄?救她好几次命?何时?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情?他家爷还有他不知道的事吗?除非事发地点不在黔州也不在京城……那就是在船上了?

难不成,朱大小姐已经知道他家爷的另一个身分?

孙老板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终是没把疑问问出口,赶紧起身告辞。

马车直接冲到县衙,门口守卫说范大人不在衙门,今天休沐,朱晴雨便叫车夫调头,把马车驶到范府门口,阿五要跟,她却不让。

“我一个人进去就好。”

“可是爷叫小的要保护好小姐……”

“你在马车里等我,如果过了两刻钟我还没出来,你再进去寻我不迟。放心,不会有事的,我只是来找人问话,又不是要找人打架。”说着已下了马车,亲自上门敲范府的门。

这不是朱晴雨第一次来范府,但老管家看见她还是有点惊吓到——

“朱大小姐怎么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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