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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命难从(下) 第3页

作者:华甄

三天来,他竭力避开与她见面,可是他好想念她,想得心痛。特别是听到她到戒然居找他、在市舶司门口等他,却每次都失望离去时,他很不忍。

陈生说的对,如果不是有他和黄茳拦着,他真会去见她!

如今,他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对待她。越不见她,就越想念她,越离开她,对她的爱就越强烈。这爱让他一向冷静坚定的心变得躁动易感,也变软了。

他不得不承认,秦啸月让他认识了自己,让他对自己以往二十几年的生活感到厌倦。

她是一个各方面都与他曾经预想过的娘子完全相反的女人,可是她却带给了他全新的感受,填补了他生活中的空缺,让他明白生活除了刻板的礼教外,还有丰富多彩的另一面。

由于这个认知,他决定不放弃她,他要努力赢得她的爱。也因为如此,他听从了秦啸阳夫妇的建议,对啸月采用了这冷酷的“欲擒故纵”法。

朋友?想到她给他们的关系下的定义,他绝望得想申吟。她那聪明的脑子为何对男女情事的反应如此迟钝呢?

与他的沮丧相反,奉命护送啸月回家的黄茳倒是有意外的收获。

当秦啸月看到他走来时,开口就问:“黄大哥,要怎么样才能让罗大哥恢复原来的样子呢?”

黄茳初闻此言时一愣,但随即心喜,看来秦老板的计策有点见效了,这不开窍的姑娘有希望被点醒啰!

他立刻故作无辜地说:“姑娘此话黄某不懂。”

啸月嘟囔道:“我要罗大哥像以前那样陪我说话、陪我玩,带我去看军船……总之,要像以前那样对我好!”

“在下觉得大人现在对姑娘的态度跟以前是一样的啊。”

“不,不一样!”啸月站起来激烈地反对。“罗大哥以前对我好,可是现在变了。以前,他不会让我连着几天空等在戒然居里不见我!不会见了面话都没说完,就不声不响地走掉!”

“哦,原来姑娘说的是这个啊!”黄茳故作明白状。“姑娘错怪大人了。”

“错怪?”啸月好奇地问,脚步不由自主地随着他往城里走去。“你说,我如何错怪他了?”

黄茳陪着她往回走。“姑娘难道忘记了,大人是朝廷派到泉州提举大人,每日要操心的事情可不少。很快钦差大臣要来,接着是各国的贡使团要到,那都是大人不敢懈怠的职责,怎能时时陪着姑娘呢?”

“他以前也很忙,要训练、要巡海、要理事,可那时他都能陪我,也叫我的名字,为何如今面都不见,连称呼都生疏了呢?”说着,啸月的眼睛红了。

“姑娘又错了。”见她委屈,黄茳不忍逗弄她,便直言相告。“以前大人与姑娘是未婚夫妻,大人自然可以直呼姑娘名讳,可以不忌讳他人目光与姑娘来往。如今大人与姑娘婚约已解,与姑娘只是普通小民与官吏、女人与男人的关系,大人本是守礼忠信之人,自然须谨守分寸,不敢越雷池半步。是以姑娘觉得是大人怠慢、疏远了姑娘,其实不然,是姑娘逼迫大人如此的!”

“是我逼迫的?”啸月震惊。

“当然。”既已如此,黄茳决定把话说透。“姑娘忘了,当初是姑娘逼迫大人退亲,又以逃婚相抗,甚至为此还身陷险境?”

“不……”啸月觉得他说的不对,可那又是事实,因此她无力辩解。

黄茳继续说:“那时,大人为救姑娘,拼了命在海上追击倭贼,还生生受了那厮一刀……小的跟妳说实话,大人将姑娘逃婚遭遇此劫的罪名全扛到了肩上!为了让姑娘高兴,大人成全姑娘,把亲退了。如今姑娘又因何责难大人呢?如此这般,姑娘到底要大人怎么做?”

“到底要他怎么做?”啸月重复着,好耳熟的询问!

那是她得知退亲一事后,第一次去戒然居好不容易见到罗大哥时,他问过她的话。那时,她还不明白这话的含义,如今,她似乎明白了。

他退亲是因为她的要求,他不见她是因为他已经退了亲,他跟她之间没有了关系,所以他不想理她,不想陪她了!

她的心情突然变得好沉重,只是默默地走着,再也无心问其他事了。

才进秦氏大宅的门厅,黄茳就看见陈生站在门边。

“阿生,你怎么在这里?大人呢?”黄茳问他。

陈生指指院内。“在书房跟秦老爷和秦大当家的谈事呢。”

听到罗宏擎也在,啸月忘了心头的烦恼,本能地往书房跑去。

推门进去,果真看到他正跟爹爹和哥哥围坐在桌边,桌子上是那张她十分熟悉的大海图。

见她进来,三颗头颅不约而同地转向她,可只有爹爹笑咪咪地看着她。

“月儿,有事吗?”秦大刚和蔼地问。

“没、没事……”看到罗宏擎像哥哥那样,只看了她一眼就低头看海图去了,啸月既失望又觉得很没趣。再想起黄茳说的话,心情更加消沉。

“我、我回房了。”她黯然说着,退出了书房。

在她身后,三个男人颇有深意地互相看了一眼。

秦大刚对罗宏擎说:“贤婿看到了,你也把我的女儿害苦啰,日后得善待她!”

罗宏擎在秦啸阳的笑声中连连点头。他的退亲之说,现在除了迷糊的啸月,所有人都知道不成立。

啸月绕过传来孩子们嬉戏玩耍声的花园,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进了屋,坐在妆台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反复地想:自己跟罗大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曾经那么快乐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呢?难道男人真的不能跟女人做朋友吗?难道不嫁给他,他就要这样冷淡她、疏远她吗?

“妳说,是妳让罗大哥讨厌了吗?”她间镜子里的自己。

“是的,就是妳每天去缠着他,让他腻烦了。”她回答着自己。

“那么,既然他不喜欢我去找他,不喜欢跟我做朋友,那我就不再去找他,也不要跟他做朋友!”她赌气地说。

“正是,他都不稀罕妳,妳何必在乎他?”镜子里的她说。

“是的,我秦啸月从不求人,既然他不想见我,那我也不想见他!”

“没错,秦啸月就该有点骨气,他不见妳,妳也不见他!看他怎么样?”

“对,他三天不见我,我也三天不见他!”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用力点头。“我要做个有骨气的女人,没有罗大哥,我照样可以开开心心地玩!”

她提振精神鼓励自己,感觉到失落的信心和勇气又重新回到了身上。

她站起来,昂首挺胸,神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绝对不会再去找他!”

“姑娘真的不再去找大人吗?”站在门口的五儿插言。

“是的,我不去!”啸月依然神气。“让他也尝尝受冷落的滋味!”

“那就看不到新来的那种叫『连环船』的新战船,也看不到水师在水关列阵训练啰。”五儿凉凉地提醒她。

听到她的话,啸月有点犹豫了,可是一想到自己刚刚才发出的豪言壮语,又不得不挺直腰杆洒月兑地说:“不看了,反正那些船也没什么好玩的!”

听她说得那么铿锵有力,五儿虽很怀疑,但也愿意相信她真的要改弦易辙了。

丙真,第二天,啸月不再到戒然居去找罗宏擎,甚至也不去向哥哥打听关于他的事。她哪儿都没去,就乖乖地待在家里,陪着小侄儿们玩耍。

“嘿,我们家啸月怎么变了?”晚饭后,看到突然变得很安静的妹妹,又听说她一整天都没出门,秦啸阳惊奇地问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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