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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命鸟 第31页

作者:雷恩娜(雷恩那)

掌心是一阵湿润的温热,和昏睡前沾在颈窝肌肤上的温暖潮湿一般,卿鸿的心湖惊涛骇浪了起来,冷漠的表相已然破碎。

“你这是……为了孩子?”连声音也是破碎的了。

他一出现,她就乱了、昏了,没法恨他,她可以选择不理不睬,漠然对待,但事实就是事实,无力抗拒呵……听见心底嘲讽的笑声,不禁自问:卿鸿,这是何苦?!何苦?!何苦?!

这般情爱,一朝跌入便在其中沉浮,四面是痴,八方皆苦。

容韬缓缓抬起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他已到极度伤心之处,怜惜与痛梦萦回胸怀,恨不得将心挖出,好让他的懊悔能昭告天地。湿润着眼,他紧紧望住卿鸿,清清楚楚、酸楚而温柔地说:“我疯狂忏悔,乞求你原谅,是因为我对你不起,做了许许多多该死的事,辜负你、辜负曾有的誓言,没有丝毫的理由月兑罪,因我罪有应得。”

那语调这么低沉,充满了求恕的意味,那么的低声下气又柔情依依。他的指轻轻抬起,轻轻碰触她的面颊,又轻轻拂开黑如墨染的发,那样的小心轻柔,仿佛她会一碰就碎。

他继而启口,双眼盛载满月复情怀,“我要孩子,更要你。卿儿,自从城南大街相遇,我就管不住自个儿的心思,然后你成为我的妻,我一边亲近你,一边又严厉警告自己要保持距离,我做不到、做不到啊!接着你洞悉了我的身份和秘密,不问是非对错,一味地护我,而我却不断给你压力,建立的信心如此薄弱。当初我将灿和运送铁器的消息透露给你是故意的,因靖王爷在花园中与你的一番话,我体内的猜忌就开始作祟了,我故意试探你,内心却疯狂祈求你的忠诚。事情爆发,我立刻联想到你,那时我真以为自己死了,让你捅进一刀,深深刺入胸口,因而面对你时我说了很多丧心病狂的话,实在太痛太痛,我没有力量承担,只想尽意地发泄愤恨。卿儿,卿儿……原谅我,我……我不要失去你,回我身边,求你……”

他吻着她的发、她葱白的十指,顿了顿,缓和胸口过分的激动。

“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情,你爱着我。”

卿鸿想绝然地抽回手,想扭过头不瞧他、不听他,想叫他走,但是,她什么都没做。他的那些话,充满歉疚、乞求、热烈和痛楚的话……一字字、一句句敲击她心底最柔软、最委屈的地方,卿鸿哽咽而泪雾凄迷,心软了大半,可想到他耍卑劣手段假扮容灿,骗她说出好丢人的话,她又怨又气苦,强辩着:“我……我不爱你……我不要爱你,我不爱,不爱——”

容韬吻住了她的谎话,捧着那洁白的双颊,他吻得深入,以惯有的爱恋撩拨卿鸿的心,半晌,他缓缓抬头,双目神俊炯然,来回在卿鸿泛着红潮的脸上梭巡。“你亲口说出的话那么快就忘却了吗?真不爱我,你又何必将金龙令转交?对我你在乎着,仍放不下心。”

“不是、不是……”她的话毫无说服力,昏乱地摇头。

“你敢看着我的眼再说一遍吗?”容韬不让她躲避,额头对着额头抵住了她,眼瞳中燃烧着情火,那份热焰就要将卿鸿烧成灰烬。

“我、我不爱……”她心虚,话未尽眼已合上。

容韬一点儿也不相信,由怀中掏出装有金龙令的绒布袋,淡淡的说:“既然你不在乎,我又何必在乎自己!”猛地,他奋力一掷,那块令牌由敞开的窗户飞出,迅速没入黑夜,然后是坠落江面的声音。

“不要!”卿鸿攀住他的臂膀,一切都太迟了,所有的真情写在泪痕斑斑的脸上,焦急的低喊:“那是唯一能让皇上赦罪的方法啊!你没了它,若真的出事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容韬一把抱住她,眼在笑,眉在笑,因她珍贵的绵绵情意。

“卿儿,你没法否认对我的感情,你爱我,很爱很爱,我却没向你表白心事。”他的唇印在她的发梢,密密将柔软的身子圈在胸膛,哑声继语:“我也爱你呵,很爱很爱。我已向皇上请辞,卸除了北提督的职权与名号,你不做贵族郡主,我也不当朝廷的将才,我们相守着,就做一对平凡夫妻?”

贴在他胸口,一声一声的心音清楚无比,这不是梦,不是梦呵……卿鸿幽幽叹息,身子靠得更紧,将脸埋进容韬的衣襟,藕臂悄悄的、主动的滑向他的腰际,先是抓着衣服,然后抱住了他的腰干。

他爱她!即便又是一次的骗局,她也认了。窝在那宽敞胸膛,她嘴角弯着美好的弧度。“做一对平凡夫妻……”她喃着,仿佛答复了容韬的请求。

“卿儿!”容韬乍然欣喜,将她推开小段距离,寻求保证,急急地问:“这么说,你是原谅我了?告诉我,你原谅我了?”

忽然间,卿鸿不言不语,瞠目瞪着眨也不眨,呼吸陡地急促,努力喘息,四肢变得又僵又直,那神态分明是痉挛的征兆。

“天啊,天啊!卿儿,不要,我求你,天啊,天啊!”

容韬大骇,脸上的血色陡地四散隐去,惨白如鬼,冷汗冒得凶急。他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五弟明明说了一切没事,容韬心头没了主意,只晓得自己又要发疯了,想也未想,他连忙将手指塞进她齿间,可是这回卿鸿却迟迟没有咬下,状况也没有缓和。

“卿儿,我不问了,我不惹你伤心了,我该死,我该死,天啊,天啊……”

他心要碎了,不敢移动卿鸿,急急撕裂衣袖,将布塞进她的嘴中代替他的手指,人像箭一般奔了出去,船舱门板让他一踹全毁。

“星魂!星魂——”

听见那求救的巨雷声响,卿鸿笑了,清醒而感动,心酸而喜悦,拿开口中的衣布,她抚模自己的肚子,柔声地说:“娃儿,我们原谅了爹,好不好?”

???

半年后

容韬又要疯了,无助扯着头发,像无头苍蝇在小小的前厅踱步,来来回回转了好几个时辰的圈子。

薄薄的墙板毫无隔音作用,他的神经绷至极点,让内房凄厉的叫声吓得汗涔涔,再下去就要泪潸潸了。

“哎呀!容爷,你不能进去啊!女人生孩子,男人怎么能看?出去,出去,别守在这儿,待会小翠送热水来呢,你别挡路呀!”一个老嬷嬷掀开布帘,硬生生挡住里头景象。

“可是……她在喊疼啊!”

“哪个女人生孩子不疼啊?安啦!”她可是杜家村第一把交椅的产婆,什么阵仗没见识过?今儿个这椿她游刃有余,倒是这男人快让她烦死了。

“热水、热水!”小翠喳呼着,端着盆子急急步近。

“我来!我来!”

“来个头!”老嬷嬷拍掉容韬伸出的手,一把抢过水盆,头很痛的说:“容爷,你还是继续兜你的圈子吧。”身子一转,又进了内房。

小翠是个十三岁的小丫头,跟着老嬷嬷学“一技之长”,她很有经验,站在布帘子前双手大大张着,有一夫当关的气势,老成地说教。

“大爷,你不能进去,这是忌讳,以前就传下来的,大家都得遵守。你甭着急,老嬷嬷很厉害,你媳妇儿的臀儿又圆又俏,肯定生得容易。”

容易个鬼!容韬提心吊胆得快要虚月兑,可能是头胎的关系,卿鸿痛了好几个时辰,孩子还是不肯落地。

就在此时,一声破天的尖喊传来,然后是片刻的沉默,接着婴儿响亮的啼哭划破寂静,震天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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