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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与深邃 第11页

作者:月光石

进到室内第一眼,舒柏昀注意到客厅宽敞的空间,地板是磨得光亮的大理石地面,客厅角落有一架白色大钢琴,没有任何家具,没有沙发,也没有电视机,空间宽敞得宛如能在里面跑步。

雷健把她带到卧室里,给她一张磁卡和钥匙,交代说:

“妳暂时住在这里。妳用这张磁卡上下电梯,别把它弄丢了,全世界只有两张磁卡,一张在妳这里,另一张在总裁身上。磁卡无法复制,妳不用担心会有人闯进来。”

简单说明后,雷健询问她的意见。

“妳需要我找人陪伴妳吗?我们公司有女保全人员,我可以派人陪妳住几天,如果妳感到不安的话。”

舒柏昀缓慢摇头。她知道就算门外有人看守着她,她还是会感到不安。

破裂、不完整的感觉会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创伤性反应趋缓,就像她清楚知道今晚将会无法入睡,焦躁不安如影随形;即便她能入睡,她也将被梦魇侵扰,残暴的画面挥之不去。

整间卧室除了一张铺着黑色床罩尺寸特大号的双人床,和两只造型简洁的白色台灯以外,卧室内没有其它多余的物品。

雷健离去之后,舒柏昀依然无法放松。她不想到浴室盥洗,她害怕赤果身体、水淋下之后,她会回忆起十五岁那年全身是血的画面。像林傲军这样的施暴者,在生活中压抑自己的控制欲,对事物的价值观却强烈扭曲,怒火爆发后只会对比他弱小的女人动手,若没有长期接受心理治疗,这类人会变成社会的不定时炸弹,随时引爆冲突危险。

如今,舒柏昀已经不是十五岁了,她早已成年,却依然不由自主感到莫名的害怕。

肌肉紧绷,神经无法放松,她甚至感到月复部空荡荡的,喉咙里有硬物般哽着,难以好好喘息。舒柏昀清楚知道的不舒服都只是创伤压力后的反应,她还是无法得到真正的解月兑。

舒柏昀紧紧地抱着枕头,闻到岑子黎惯用的古龙水香味和他身体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想起岑子黎为她挺身而出的画面,她告诉自己,没有人会伤害她,她是安全的,渐渐的,彷佛他的气味具有催眠作用,她整个人放松下来,慢慢陷入暂时的睡眠中。

第五章

向医院请了三天假,舒柏昀尝试遗忘痛苦,放松心情。

早晨,在雷健的陪伴下,她先到警察局作笔录,得知林傲军鼻梁和肋骨被岑子黎打断,在警方的看守下住进另一间医院。

以法律层面而言,林傲军犯了私闯民宅、限制他人行动及意图伤害罪;而林傲军被岑子黎打伤,他竟想控告岑子黎恶意伤害。

这个案件岑子黎已委托律师处理,由于舒柏昀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律师推断,林傲军伤愈获得保释的机会很大,虽然律师向法院申请保护令,严禁林傲军接近舒柏昀,却也难保林傲军不会有下一次的报复行动。

基于这点,岑子黎始终无法安心。他委托这方面最权威的律师,想尽办法不让林傲军保释,甚至不择手段要法官加重他的刑期,坐牢期间,他也不打算让林傲军太好过。

舒柏昀则对这些细节完全不清楚。她关心自己是否能恢复平常心继续生活,走在路上不会莫名担心有人跟踪,陌生男人迎面而来不会让她饱受惊吓。

岑子黎还在加护病房观察,开放探访的时间早晚各半小时。舒柏昀第一天去,岑子黎很清醒,但探访他的亲友和工作伙伴络绎不绝,她始终站得远远的,就算她距他很近,除了表达感谢和歉意,她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第二天,舒柏昀去百货公司买了DiorMissCherie的淡香水,香水是以佛手柑与绿色植物为清新的前味,再加入焦糖和爆米花甜香味的特质;去看了一场电影,内容和梦、爱情有关,然后到大安森林公园散步,感觉夏末舒适宜人的空气。

她在市区闲晃,是想确定在陌生的人群中她会不会突然感到不安或是惊慌。接近黄昏时,她去找巫心宁聊天;更晚一点,她打越洋电话给大学指导教授薛弗瑞,吐露她恐惧的心声。

薛弗瑞安慰她之余,也不忘提醒她要趁此次机会自我分析,并且给予自我治愈的机会。

客观和理性一直是舒柏昀能坚强面对创伤的原因,当初她会选择研究心理学,有极大的部分原因是由于十五岁那年林傲军的施暴。

但她已无法恢复平日的冷静。她看到的云不再是云,森林也不是森林,繁忙的城市彷佛倒转过来,白昼的光线参杂黑暗的气息,她无法融入人群里,她感到自己不再是自己。

夜晚回去,留守大厦的管理员向舒柏昀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说:

“岑先生的秘书找妳,请妳回电话给她。”

进电梯前,舒柏昀回电话给罗涵,随即听到她以制式的声音说:

“舒小姐,妳是否满意目前的安排,有任何意见或是需要吗?”

“呃?”舒柏昀实在不懂她指的是什么。“我不了解妳说的意思。”

“岑先生嘱咐我替妳搬家,妳的东西都送到顶楼的华寓,妳回去后如果有其它意见或需要,请打电话给我。”

“好。”舒柏昀听清楚之后,向她道谢。

罗涵的声音冷傲,毫无感情地说:

“我是替岑先生办事,不是替妳,所以妳不需要感谢我。”随即挂断电话。

搭乘电梯,舒柏昀回到华厦的顶楼,原以为岑子黎只是托人帮她把一些重要物品搬过来,一进门,却讶异地愣在当场──

客厅里原本只有一架钢琴,现在则摆放着她的家具,不仅是那些欧风L型精致皮沙发、台灯、液晶电视等大型家具,连上面摆放的装饰品,墙上的抽象派挂画,以及投影钟等,全部像原封未动地搬过来。

原本空无一物的客房,现在摆放着她的床和衣柜,一模一样的东西,就连床头柜上她睡前看的书、偶尔打发时间玩的魔术方块也都搬了过来。

包不要说她书房摆放的书籍、CD和音响,厨房煮咖啡的摩卡壶和女乃泡机、电冰箱、烤箱、电锅了。

舒柏昀愣在原地,感觉岑子黎彷佛施展了魔法,命令巨人举起手,轻易地便抬起她原来的公寓放置到他的华厦中。

他知道她没有勇气回到原来的公寓,却又眷恋亲手布置的家吗?是的,他非常清楚,他很清楚她是那么的孤单无助,脆弱得像个失去保护的小孩。

这瞬间,舒柏昀恍然发现从一开始就错看了岑子黎。正如他所言,她一点都不了解他。他并非如表面那样势利到冷血的程度,他其实也有温暖的一面,却是不轻易示人;他的心思细腻缜密,简直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或许这也是岑子黎能如此快速致富的关键。他是这么容易看穿一个人,却刻意不动声色。

他的个性多变而深邃,舒柏昀为此不禁感到深深的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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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岑子黎从加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

在普通病房内,他可以做轻微的活动,但必须避免剧烈的运动,以防脾脏破裂的可能。严格来说,住院观察一周,身体获得充分休息后即可出院。

这间普通病房是医院最高级的VIP室,位在院区西侧大楼的顶楼。

午后,舒柏昀前去探望岑子黎,以为病房内会非常安静,没想到他似乎把办公室里的员工叫到医院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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