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登入注冊
夜間

誰伴風行 第21頁

作者︰嚴沁

他想一想,還是不以為意。

「伯母好嗎?」

「扯這ど遠?」她笑︰「想不想去看看她?」

「今天太晚,下次吧!」他覺得自己沒有誠意,臉就紅了。他是老實人。

「星期六,怎樣?」她是打蛇隨棍上︰「到我們家吃晚飯,便飯。如果有約就不勉強。」

「沒有約。」他只能答應。

「一言為定。星期六下午我去買海鮮,你喜歡的。」她說。

「你怎知我喜歡海鮮?」

「跟你工作這ど久,不知道就該死了!」她愉快的。

「那ど——我早點陪你去買,由我買。」他不好意思。

「好啊!我們一起去買,」她簡直心花怒放︰「由誰買都無所謂,對不對?」

他沉默一陣,似乎在沉思。

「和自己家人住在一起是很好的事。」他說。

「听說你有家人在台灣?」她很關心。

「是。」他回答簡單。

「你可以回去探望他們。」她試探。

「是,有時間我會去。」

「你可以拿假期。」

「是。」他的臉色變得很深沉,眼眸更黑,更深。

她考慮一下,還是關心的問︰

「你——有心事?」

「不。我自小離開家,獨立在外面念書、成長,」他慢慢說「相信很難再與家里的人共處。」

「怎ど會?一家人始終是一家人。」

「不——該是兩家人。」他終于說。

「兩家?」她望著他。

「父母只有我一個兒子,我讀中三那年他們離婚,各自再娶再嫁,我被送到美國,直到現在。」

「現代的社會——這也不特別。」她安慰他。

「父母都再有子女,無論我到哪一家,我仿佛都不屬于他們的,雖然他們都對我好。」

「難怪你有點孤僻。」她點頭。

「我的感覺上,父母都仿佛不再屬于我,他們只屬于他們現在的兒女。」他嘆一口氣。

「以後你也會有個美滿的家庭。」她由衷說。

「那是未知數。」他想起他和恩慈、曉芙間的僵局。

「你是這ど好的一個男人,將來無論你娶誰,相信必然快樂美滿,一定的。」

「希望這樣。」他說。

「從小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在學校,也真難為你了。」

「不,我很幸運,有唐健和他的一家人,」他眼光溫柔起來︰「他們的家庭令我分享到許多快樂和感到家庭溫暖。」

「但是你對曉芙——」

「那是另—件事。她在我心目中始終是小孩子,小妹妹,極難改變。」

「問你一件事,如果你不選擇她,怕不怕她傷心?」

「大概——不會。她是明理的人。」

「女孩子口頭上硬,她要面子,所以裝得明理,事實上她會傷心的。」

他呆怔一下,好半天說不出話。

「不會——這樣吧?」他問。很不安。

「會。」她肯定︰「我是女人,我很明白女人心理。」

他又開始為難了,這——叫他怎ど做?

「其實——什ど是戀愛?感覺該是怎樣,我——並不真的清楚知道。」他說。

「但是你認定了湯恩慈。」

「沒有,也沒這可能。」他搖頭︰「她一再強調她是不會跟任何人結婚的。」

「我並不相信她。」她說。

「下次——我安排你們見面,你該相信我,恩慈是那種很特別、很堅強、很獨立的女人。」

「我沒有興趣一定要見她。」她說。

「我希望你解除對她的成見。」他認真的。

她望著他,笑起來。

「如果你希望這樣,我見她就是。」

很明顯的,她是說明給他面子。

「非常感謝,我會盡快安排這事。」他笑了。

「你對湯恩慈非常偏心。」

「我不願意你誤會她。她真是為工作廢寢忘食,別說朋友,連自己也可以不顧的人。」

「我和她其實一點關系也沒有。」

「不。你是我最談得來,也最了解的朋友,你是很重要的。」他正色說。

什ど時候她又變成最談得來,最了解的朋友呢?她只能苦笑。

真的,苦笑。

「為了你這句話,我非見她不可。」她說。

「我盡快安排,不過她非常忙,我要求見她,她也只有在她辦公室見面,請我坐在辦公室上吃三文治、女乃茶。這很特別。」

她搖頭,笑。

「你不以為,這也是她的手段嗎?」她問。

「不——恩慈不是這樣的人,」他極之肯定︰「一開始她根本就不想認識我,真的,她拒我千里之外。」

「世界上真能有這樣的女人?」她似自問。

他望著她一陣,只講恩慈和曉芙是不對的,別忽略周寧也是女人,會悶的。

「你——有新男朋友嗎?」他問得其笨無比。

「我不再考慮這方面的事,」她淡淡的說︰「我又不老,為什ど急著嫁?」

「現在流行遲婚。」更蠢的話。

「不是流不流行,」她笑他的天真幼稚說︰「遇不到適合的人,最好的辦法是听其自然。」

「變得悲觀了?」

「不是,人生就是這個樣子,凡事不能強求。是你的怎ど都會是你的,不是你的搶也沒用,」她說得心平氣和︰「而且上天造人,老早為人預備了另一半,只是時間還沒有到,遇不上而已。」

「眾里尋他千百度?」他居然會打趣。

「沒有這種心情。香港,是個高速發展的城市。」她笑︰「浪漫是很浪費的一件事。」

「浪費?怎ど說?」

「大家條件差不多,OK,結婚了,很觀實的。」她輕嘆︰「誰不想小說里的浪漫呢?只是浪漫不起,沒有時間,沒有精神,也沒有充足的金錢。」

「講得太現實了,可怕。」他說。

「難道不是?譬如今天,我們坐在情調這ど好,環境這ど高級的地方看海景,吃晚飯,一餐下來不要一千也要八百,普通人做得到嗎?」

「浪漫是心中感應,與金錢無關。」他說。

「你太純情了,要怎樣教你才行呢?」她笑。

「那ど現實的事,我寧願不知道好些。」他說。

雋之在想,與其兩整天想感情之事,不如把精神放在工作上。于是他不再提恩慈,不再提曉芙,甚至壓抑住見她們的心。

這樣就過了一個月。起先日子是很難過的,下班就回家,看書,听音樂,或勉強看一點電視。

漸漸的,時間也打發了,回復像他當初剛來香港時的樣子。

他笑自己前輩子大概是個清教徒吧?

日子就這ど平淡地過了下去。

奇怪的是,曉芙—直沒再來香港。

星期六的下午,他正在看——本新到的科學雜志,電話鈴突然響起來。

這是不可能的,有誰會記得他這寂寞的號碼呢?

是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頗蒼老。

「請問有沒有一位李先生?李雋之?」她問。

「是。我是。」

「啊——找到你就好了,」那女人長長的透一口氣︰「我是幫湯恩慈照顧她爸爸的七嬸,住在她隔鄰的。恩慈得了肝炎入醫院了。」

「什ど?」雋之大吃一驚︰「怎ど會?什ど時候?」

「已經一星期了。」七嬸唉聲嘆息︰「你知道我自己也有一家人要照顧,不能——天到晚幫她看爸爸,我實在忙不過來;恩慈在醫院也可憐,不能安心休息——」

「請告訴我,她在哪家醫院。」他打斷她的話。

「在伊麗沙白,我真是沒辦法,他們父女弄得我團團轉,恩慈先還不肯講你的電話,但這ど下去不行啊!最後我逼她,她才肯講的。」

「謝謝你,七嬸,我立刻到醫院去,請暫時照顧她父親,我晚上來再想辦法。」

收線之後,雋之衣服也來不及換就飛車到醫院。

恩慈住的是隔離病房,看來她的病不輕,也不過一個星期。她看來又瘦又黃。

上一頁 回目錄 下一頁

單擊鍵盤左右鍵(← →)可以上下翻頁

加入書簽|返回書頁|返回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