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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金胭脂虎(下) 第6頁

作者︰風光

朱玉顏領著陶聿笙來到她所住的桂花院。

兩人入了寢房後,她正經八百地跟後頭的青竹說道︰「去泡壺熱茶,還有做些糕點一起送來,不要太甜。」

青竹領命去了,還順手帶上了門。

屋內沒了別人,陶聿笙正想與朱玉顏訴說這些天的思念,她卻不給他這個機會,直接將他撲倒在床上,櫻紅色的唇隨即吞噬了他的聲音。

她閉著眼,用盡全力去感受他的存在,他結實的胸、精瘦的腰、有力的大腿,像是要描繪出他整個人的所有輪廓,她空落落的心才能填滿。

于是兩個火熱的軀體交纏,由床頭滾到床尾,又從床尾滾到床頭。

以往都是陶聿笙急切的需索,而她被動地迎合,然而今日他卻感受到她猶如滔天,巨浪般的情潮,幾乎是奮不顧身地要將他滅頂,讓他都有些快招架不住。

過往兩人親熱都是他先喊停,但這次他承認他停不了,甚至由著心意希望她干脆把事情辦到底,然而這一次朱玉顏開竅了,在失控前硬生生打住,整個人趴在他身上,水眸迷離地看著他。

「你真不怕我把你吃了?」她的聲音有些低啞,在這樣能感受到對方呼吸的距離,更顯撩人心弦。

陶聿笙痴痴地望著美艷似火的她,突然扒開了自己的衣襟,「我等了老半天了,你怎麼還不吃?」

朱玉顏一愣之後頭抵著他的胸口,低低笑出聲,那濃得化不開的當即消散不少。

只能說女人還在想著親親抱抱的談戀愛時,男人早已進階到嗯嗯啊啊的限制級,由古至今的男人皆然。

明明她才是思想開放的現代人,但在談情說愛這一塊總覺得比不上他。

可能過往她身為商場女強人,全副精力都撲在工作上,對這些情情愛愛的事也顯伸理智,合則來不合則分,但能這樣干脆放手的往往不是真愛,所以才會顯得他厲害多了,因為他重視他的承諾,一旦許下就是一生。

方才也算好好發泄了一陣相思,朱玉顏開始算帳了,兩人依舊維持著曖昧姿勢,她卻低頭咬了一口他的唇。

「你去做那麼危險的事,還記得寫信叫陶家撤離,卻沒有帶上我,該當何罪?」

他寫家書讓陶家人離開太原,卻未給她任何消息,用意顯然就如她爹推斷的那般,無論造不造反,朱家頂多是損點銀錢傷了元氣,她可以平平安安全身而退,但這不是她要的。

瞧她真有些動氣了,陶聿笙果斷認錯,「是我的錯,我道歉。雖然那是為了保護你,不讓朱家隨著陶家沒落,我們兩家總要保住一家,但我知道這是小看你了,你並不會害怕那些危險,也有面對危機的能力。」

畢竟收起所有產業,離開太原,是破釜沉舟極度無奈之舉,他不希望朱玉顏吃苦頭。

縱使先前馬文安在澤州用官府的力量懸賞過朱玉顏,但那是私怨,與馬家有私怨的人多了去,晉王不會注意到她,加上聯合寧夏衛取締馬家一事,陶聿笙將朱玉顏撇得很干淨,不會讓旁人聯想到她,所以晉王沒有理由特別針對朱家。

因著確定不會牽連她,他才會放心地沒有給她撤離的資訊。

陶聿笙贊嘆的看著她,又心有余悸地嘆息,「只是你的果決還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居然雷厲風行的處理了朱家的家產,花費鉅資將我爹娘贖出,隨即離開太原。你可知在你們離開後一天,太原前衛的盧千戶就到縣衙大牢去提人了,知道我父母連夜離開,不見蹤影,衛所兵可是氣得直接與衙役打起來。」

由于寧夏總兵齊將軍一直盯著太原,所以城內發生的大事幾乎都逃不過他的眼,包含陶家被構陷,齊將軍當然也在設法營救陶鐘夫婦,陶聿笙更是急得都快失去冷靜,卻都沒料到在那火燒眉毛之際,朱玉顏有若天降神兵地出現,干脆俐落地為他掃除所有後患。

陶聿笙不敢去想只要她晚了一步,他的父母成為晉王威脅他的棋子,忠孝不能兩全,那麼他該怎麼辦?

「你只要記得,我是站在你身邊的人,不是站在你身後的人。」她昂起小腦袋,自信地道。

他壓下她的頭,又親了一口,「不只,你還是我的大債主,你所有的損失,包含贖出我爹娘那二十萬兩銀子,我都會還你。」

「那是當然。」朱玉顏居高臨下睥睨著他,她可沒想過白白付出,又不是杜十娘、王寶釧之流的傻瓜。「看在你陶家都被抄家的分上,我允許你分期付款。」

分期付款?第一次听這詞的陶聿笙覺得新鮮,但就字面上看也能明白它的意圖,不由為她的新意忍俊不禁。

「分期付款,能分成幾期?我現在窮,大姑娘不要欺負我。」

「給你一百年如何?」

這就是要他的一輩子了。

陶聿笙眼神更柔,卻促狹道︰「萬一我還不起呢?」

「看在你長得還行,那就肉償。」

陶聿笙緊摟住她哈哈大笑起來,他的姑娘好風趣、好可人,而且好大膽,他可以一輩子和她在一起都不會膩味。

「我會用一生的時間還你,但不是還你的錢,而是還你的情。」他目光深邃地直視她。

「我已然稟明朱世叔,等此事過去,我必會備好聘禮上門求娶。」

「那你得快些了。」她點了點他的胸,格開了一點距離,繼續用驕傲的下巴對著他。

「我的目標可是成為天下第一富,你卻要從零開始,到時候跟不上我的步伐,我可是會一腳踹了你。」

「你放心。」他露出一記耐人尋味的笑。「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這天下,確實是要亂了。

陶朱兩家在太原有的是人脈,兼之陶聿笙與齊將軍合作,手上頗有些勢力,所以晉省的風起雲涌,即使他們遠在鳳翔府也能及時掌握。

晉省果然開始加稅了,由太原開始往外擴散,百姓怨聲載道,甚至叫得出名號的富商們全被控制起來,有那見機跑路的,若是不被捉住尚能苟活,但那被捉的就直接安了個罪名抄家,可能到人頭落地前都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誰。

朱家二房多虧了朱玉顏的敏銳與果決,雖然損失了銀錢但命還在,可是朱家大房就慘了,姜氏那傻子因著澤州姜家的關系,隱約知道點內情,所以在軍隊派人來大房索取錢財時,直接將晉王意圖造反的事實嚷出來,還口口聲聲說她是依附晉王的人,導致房所有人當即被捕入獄,朱老太太年邁,入獄沒幾天就淒慘地死在獄中,其余人囚于牢中待審。

也就是說,不管是陶家還是朱家都與晉王結仇了,如果被他造反成功,那陶朱兩家口後再也沒有翻身的余地——遑論他們也根本沒有想過要支持反賊。

于是草場的眾人更加低調了,時近年關,他們都沒有什麼心思過年,最後都到了除夕,還是一點年味都沒有。

朱玉顏看眾人無精打采的樣子,不知從哪里弄來了幾張紅紙,吆喝著陶聿笙去寫春聯,畫年畫。

「瞧你平時唐巾直襁,一派讀書人模樣,不會寫出來東倒西歪,面目全非吧?」她站在一旁明晃晃的質疑,旁邊的長輩們都笑了。

知道她是故意逗趣,陶聿笙挑了挑眉,配合地跟她斗嘴,「我還有秀才功名,可別瞧不起人。」

朱玉顏瞪大了眼,這家伙什麼時候去考的功名?傳記上怎麼沒有說?

「聿笙什麼都好,從小讀書便很有天分,我們本想讓他走仕途,想不到他考了一個秀才之後覺得沒意思,把心思放在了經商之上。橫豎我們家也不缺一個讀書人,就拿了筆小錢讓他試試,想不到做得還挺不錯,比他爹出色,之後索性整個家業都交給他了。」趙氏積極地替他解釋,兒子的優點,自然要多多讓未來兒媳婦知道。

「什麼時候他比我出色了?」陶鐘不服,他還記得小崽子穿開福褲的時候,看起來呆呆傻傻,那模樣怎比得上他玉樹臨風的爹?

他拒絕正視如今長身玉立、豐神俊朗的陶聿笙。

趙氏忍不住笑了,「那人家還有秀才功名呢?你有什麼?一手字寫得蚯蚓似的。」

陶鐘反駁,「你的字寫得又好了?」等等,好像不錯?陶鐘連忙改口,「你那手廚藝我也沒嫌棄你!以前說要做什麼月餅,做出來兩個黑醇,明明放的是棗泥餡,吃下去又苦又酸……」

趙氏還沒反應,朱宏晟臉色先變了,沉著臉問︰「不是,陶鐘你以前送我的黑醇原來是尊夫人做的?我還當是什麼好東西,瞞著我娘和我哥一家子,偷偷讓顏兒吃了,她那時才幾歲,哭得叫一個昏天暗地,我都以為你下毒了!」

陶鐘尷尬地一笑,「那不是拿錯了嗎?本來是真想送你月餅的……你還不是送過我什麼青梅酒,娘呀喝得我酸掉牙,我都沒找你算帳了!」

他與朱宏晟其實私下有些交情,在陶聿笙踏入商場以前兩家生意沒有太大競爭,雖不到稱兄道弟,逢年過節送禮也是有的,只是後來朱家被朱宏祺搞得烏煙瘴氣,陶聿笙趁虛而入,他年輕氣盛,做事鋒銳盡出,可不會考量什麼交情,兩家關系才僵硬起來。

幸好現在補償還不晚,誰叫他餞人家女兒。

然而陶鐘說這話時,一旁的朱玉顏卻紅了臉,因為青梅酒事件青竹與她提過,好像是年幼時的原主相當頑皮,一度好奇地自己動手釀果酒,還宣稱不需要別人幫忙,她爹可高興了,拿她釀的酒四處送人,也沒想著自己先喝喝看,害得她爹事後到處道歉。

明明是原主干的好事,現在這缸卻要自己來頂,簡直是穿越時空的坑人啊!

陶聿笙若有所思地看著臉色忽紅忽白的朱玉顏,突然明白了什麼,笑了。

一旁趙氏也加入了那對老朋友的戰場,「朱二,你這話就不對了!我那黑餑餑……不是,我那月餅怎麼不好吃了?我吃了明明覺得味道滿好的!而且人是會變的,這麼多年過去,我琢磨著自己的廚藝也好了不少!」

她這麼一句話,倒讓方才還吵得不可開交的朱宏晟與陶鐘兩人同時一僵,彼此對視一眼,神情表達出濃濃的不信。

「說不定我家顏兒沒踫過灶台都做得比你好……」朱宏晟咕噥著。

「別說你家顏兒了,我家聿笙連灶房都沒進過,搞不好都贏她。」陶鐘也忍不住嘟囔一句,自以為說得很小聲。

兩名小輩默默地縮在了一角,企圖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想不到兩位老父一口大鍋,就這麼扔到了小倆口頭上。

趙氏朝著他們冷笑,「好啊!要不今年年夜飯,就讓兩個年輕人負責!」

陶聿笙與朱玉顏同時一僵,眼神本能地往頭頂上看那口莫名背上的黑鍋,減脂閃閃發光,刺眼得令人無法忽視。

兩位老父臉頰抽了抽,不敢答話,但警告的眼神同時威壓在兩個晚輩身上,就差沒指著他們的鼻頭說,你們給老子做得好吃點。

不過,要是能隨便被欺負,那就不是陶聿笙了。

他頂著父親和未來岳父的壓力,朝著母親一揖,「想不到娘竟還做過月餅,我還沒吃過娘親手做的東西。」

果然趙氏眼楮一亮,「好好好,今年娘親手包錚錚給你們吃,保證不黑啊!」

要死一起死啊!陶聿笙回給兩位老父親一個同歸于盡的眼神,但腰際卻偷偷地被朱玉顏擰了一下。

她用眼楮說出口的話就是︰你想找死干麼拉我一起!難道沒听到你老娘說的那個「黑」字嗎?多可怕多具體啊!

第九章  關山草場避難地(2)

最後因為一場寫春聯引發的爭吵,今年的最後一日過得雞飛狗跳,陶聿笙與朱玉顏被趕到了灶房做年夜飯,趙氏負責做余錚,這下春聯沒人寫了,只好讓傳聞字寫得像蚯蚓的陶鐘來揮毫,至于朱宏晟也被他拉下水,一起來畫年畫剪窗花吧!

當夜,年夜飯上桌,實在是慘不忍睹。

一盤看起來半黑的烤雞;不知道是什麼菜的大雜憎;一盤面目全非的玩意兒,幸好有個頭還認得出應該是魚;該是濃油赤醬的紅燒肉變成黑燒肉;只有炒青菜看起來還可以,綠油油的,就是綠得讓人懷疑究竟有沒有炒熟;最後上桌的是趙氏做的薛轉,在這麼多奇形怪狀的菜色襯托下,居然顯得相當正常。

眾人面對這桌菜,都覺得心情一言難盡。

陶鐘清了清喉,面不改色道︰「你們辛苦了,做出這桌菜來,當真是……當真是鬼斧神工!」

這其中有多少誠意不知,但鬼斧神工四字點評可就相當微妙。

朱玉顏撇了撇唇,也說道︰「陶伯父謬贊了,晚輩看您寫的字也相當出色,可謂筆走齦蛇啊!」

眾人眼光同時望向門邊字寫得歪七扭八的春聯,屋子有一瞬間的靜謐,之後哄堂大笑,索性也不裝模作樣了,你調侃我煎的魚,我嘲笑你寫的字,這余薛剝開里頭還夾生,窗花明明是個春字,但連帶下頭的花樣,怎麼看怎麼像個蠢字。

雖然年夜飯是一場災難,卻不減眾人苦中作樂,最後請來牧人家的婆娘幫忙,把菜色再潤色潤色,勉強也可吃。

酒足飯飽後,眾人圍著炭爐烤火守歲,原本還有些低迷的氣氛,經這麼一鬧,似乎對于明年的情勢,大家也有了期待。

「年後我會到邊關一趟。」陶聿笙突然說道,迎上朱玉顏狐疑的眼神,頗識相地改口。

「咳,我會帶著顏兒到邊關一趟。」

「有什麼用意?」朱宏晟問。

「買馬!」陶聿笙緩緩解釋,「我們總該為了晉王叛亂做些準備,有這塊草場,能做的事太多了!此外,我們到了北方後,會請齊將軍幫忙讓我們與朝廷搭上關系。」

他這麼說眾人都懂了,這里畢竟離晉省還是太近,晉王往東進攻,若打不過朝廷京軍,退守時不會傻到往西北去,定是往西南來,這關山草場遲早保不住。

反正都到這一步了,他們自然不會坐以待斃,那就只能為自己增加籌碼,投奔朝廷。

于是朱宏晟問出了關鍵的問題,「買馬需要的銀錢不少,你身上應該沒錢了,我這里還有些……」

畢竟陶家都被抄了,朱玉顏變賣王氏的嫁妝,大部分都用來贖出陶鐘夫婦,所以真要說在座誰最有錢,應該算是保全了大部分朱家產業的朱宏晟。

想不到陶聿笙搖頭,「世叔的銀兩還是留在身上,必有大用,銀錢我這里不缺。」

說完,他在懷里掏了掏,居然拿出一疊銀票,一百兩一張,看起來很多張,就這麼亮在眾人面前,豪氣得讓眾人傻眼。

「你哪來的錢?」陶鐘在這一刻發現他好像並不了解自己的兒子。

「狡兔都有三窟,我們做生意的,自然不會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里,我早知太原有變,怎麼會把所有財產留在家?」說這話時,他還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朱玉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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