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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金胭脂虎(下) 第2頁

作者︰風光

頓了頓,她感慨的說︰「錢財乃身外之物,你缺錢可以明說,說不定我還能看在親戚的分上借你一點,何苦直接就要殺人?」

姜氏正處于極端的興奮及憎恨之中,所以沒留意到朱玉顏一個病歪歪的人,怎麼有辦法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只覺得朱玉顏是終于知道真相,震驚害怕又無計可施,只能搖尾乞憐,心中更得意了。

「你現在求饒也沒用了,我想不到陶家竟會為了你這小賤人出手,是我失算了。若你還好端端的,我還不好動你,現在你傷得一步都出不了朱府了,不就得任我擺布?我的娘家現在就缺你這筆財產東山再起,你這條命也得賠給文安,你放心,等會兒我好好送你一程,不會讓你太痛苦的。」

就在姜氏的笑容漸漸猙獰時,朱玉顏突然沒頭沒尾地道︰「爹你都听到了嗎?」

姜氏悚然心驚,左顧右盼,還安慰自己這賤丫頭又在騙人的時候,朱宏晟竟是鐵青著臉由屏風後慢慢走了出來。

「我都听到了。」朱宏晟目光帶著憤怒及不解,犀利地瞪著姜氏。「我自認並不虧待大房,也未有想與佷子們爭家產的心,兢兢業業地為了朱家打算,為何嫂子要苦苦相逼,甚至還想殺害我女兒?」

「我……我……」姜氏因為恐懼,腦子都糊成了一團,完全無法狡辯,滿心只有一個念頭︰她剛才都說了什麼?是不是把所有自己做過的惡事全說了?她躲還來得及嗎?

「我娘子的嫁妝自然是留給顏兒,你們搶奪得這般理所當然,是當我朱宏晟死了嗎?」

他性子一向軟和,但今日著實太氣憤,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

姜氏簡直都要嚇死,不行!她得去找老太太,她得去找朱宏祺救命!

「我不與你吵!」

姜氏招下一句話,急急忙忙與自己領來的僕婦們夾著尾巴跑了。

朱宏晟看著洞開的房門,深深地一嘆,而後走到女兒的床邊,憐惜地看著她,慢慢舉起手到放她頭上……

用力地敲了一記!

「你這不孝女!有好吃的居然沒有和老父分享,自己坐在院里吃獨食?」她以為他沒有聞到燒鵝的味道嗎?

朱玉顏痛叫一聲,搗著額頭可憐兮兮地看著他,「那不是不好叫你出來嗎?幸好你還躲著,不然就看不到姜氏演的那一出好戲了!」

其實在朱玉顏回來那日,她就私下與朱宏晟說明自己裝病是為了引誘大房動手,還有大房如何利用馬文安,欲謀奪王氏的嫁妝,之後他們便設了一個局,讓朱宏晟假裝生意忙鎮日外出,事實上他出門轉個彎就回海棠院與裝傷的女兒一起吃香喝辣,這府中雖是大房掌中饋,但他這二爺也不是白當的,要知道這府中大部分支出來自于他,他自有辦法無聲無息的回府不讓人發現。

朱玉顏讓他等著看,哪日澤州的消息傳回,姜氏必然會露出丑惡嘴臉。

朱宏晟當時不願相信,但依舊按照女兒的計劃行事,果然今天讓他听到了真相。

朱玉顏連忙讓青竹去把裝滿了食物的籃子拎進來,一邊問朱宏晟,「事已至此,爹打算怎麼辦?」

朱宏晟沉吟半晌,最後難受地搖了搖頭,「這個家,我們是待不下去了。」

「但是大房和老太太會放我們走嗎?」朱玉顏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我們一個是聚寶盆,另一個是工具人啊!」

朱宏晟沒听過工具人這名詞,但不妨礙他了解字面上的意思,不由苦笑,「你放心,有了姜氏這一遭,他們不想放人也得放。爹自有辦法,你放心好了。」

朱玉顏聞言一喜,這就是她要的結果。

在半山村體會到什麼叫無憂無慮的日子後,她實在不想繼續和朱家大房那群人攪和下去,她的時間寶貴,不想浪費在深院宅斗之中。

「你還是繼續裝病,悠著點吧,不然爹那里就不好說了。」朱宏晟起身,順手拎起青竹由外頭提進來的籃子。「爹去辦點事,你自己在院子里小心點。」

說完,他便邁著沉重的步伐離去。

這畫面明明是帶著點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味道,但朱玉顏看著自家老爹的背影,卻越看越不對勁。

片刻,她明白過來,好氣又好笑的低呼,「等等,居然順走了我的燒鵝?果然是親爹啊!」

第七章  手段頻出分了家(2)

朱宏晟並沒有浪費時間,當天下午就把姜氏做的事情鬧開了。

朱老太太自也從姜氏那里听到了二房鬧開的緣由,不過卻是另一番說法——簡而言之就是朱玉顏死死把持著王氏的嫁妝,但朱老太太的壽誕在即,公中卻沒銀兩大辦,逼得姜氏不得不鋌而走險,欲謀害朱玉顏取嫁妝,想不到偷雞不著蝕把米,被朱宏晟給撞破了陰謀。

朱老太太並不在乎朱玉顏的生死,死了個討債的孫女能得到一大筆財富,她也是樂見其成,根本不覺得謀財害命的事情不對,反倒只可惜大媳婦太蠢,耍個手段居然還惹火燒身,因為牽扯到人命,這會兒自己想裝死不管這事都不成。

于是到了傍晚,朱家大房及二房的人就到齊了,就連仍然在裝病的朱玉顏,都被人用肩輿抬了來,柔弱無辜地坐在朱宏晟身側。

「我要分家!」朱宏晟斬釘截鐵地道。

朱老太太坐在上首太師椅上,氣得一拍扶手,「長輩在不分家,你這是想盼我死了?」

「娘明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卻硬要挾持我們二房留在朱家,屆時顏兒萬一出了事,孩兒找誰賠命?這才是真要了我們二房的命!」朱宏晟雖是孝順,但在大是大非上,也相當堅定。

「姜氏那不過是一時糊涂,你們二房就這點氣量也沒有?」朱老太太不屑地瞄了坐在下首尾末的朱玉顏,「顏兒不是沒死嗎?」

朱宏祺更是厚顏無恥的倒打一耙,「顏兒對伯母不敬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稍微得點教訓也沒什麼,晟弟你這是借故發作想從娘這里討什麼好處吧?」

听听這是什麼話,老太太偏心已偏到沒邊了,朱宏祺更是顛倒黑白毫無情義!

朱宏晟想到自己敬愛了母親兄長這麼多年,最後得到這種下場,一時之間鼻頭都酸了起來,深深地看著這些所謂的血脈親人,內心無比失望。

「娘,大哥,從接下家業後,我自認勤勤懇懇地為家中賺取銀錢,所有公中的花費我敢說十之八九都從我這里來,大哥經營南北雜貨行時,虧損也都由我這里補貼,但我從不埋怨,也覺得這朱家始終要由遠望及遠景兩個哥兒繼承,所以努力地為他們鋪路,想把事業做大一點,日後問心無愧地交到他們手上。

「然而我勞心勞力所做的一切,換來的是什麼?」朱宏晟環視眾人一眼,眼神是無盡的悲涼,「換來你們的貪得無厭,從我這里得到的還不夠,還想害死我的女兒,謀奪我亡妻的嫁妝!娘,大哥,這種事是個人都無法忍受,若不分家,我是否能假設你們留著我們,也只是方便弄死顏兒,再讓我為你們賣一輩子的命?」

朱玉顏在旁邊听得都為之掬一把心酸淚,她這個爹實在過得太苦了,要是她沒有穿到這個時代揭發這一切,憑原主那懦弱的性子,十有八九會被弄死,然後爹就真如他自己所說,要一輩子為這些貪婪的親人做牛做馬。

廳中沉默了許久,最後朱老太太半闔的眼瞼一抬,貪欲畢竟戰勝了一切,「那都是你的借口,你若要分家就是不孝。」

這回答無疑晴天霹靂轟在朱宏晟頭上,將他對這家中最後的一絲牽絆及期盼化為飛灰,他現在想想只覺得以前的自己真是傻,為這些人肝腦涂地,明知女兒受到虧待,還一直要女兒忍耐,一直到女兒差點被害死。他今日若不能將此事處理好,簡直枉為人父。

相較于他心如死灰,朱玉顏卻是火冒三丈,幾乎都顧不得自己還是「傷患」,想要拍案而起了,幸好朱宏晟幽幽的話聲阻止了她。

「相信娘並不清楚,姜氏為什麼急著殺顏兒,拿到我妻子的嫁妝吧?」朱宏晟嘲弄地一笑。「娘的壽辰將近,我猜姜氏應該拿娘的壽宴要大辦來作文章。可是辦一場壽宴又能花多少銀兩?我們朱家若連這都負擔不起,不如早早把鋪子都賣了,別和人在生意場上混了。」

朱老太太果然起疑,目光不善地看向姜氏,她偏心的對象只有朱宏祺及兩個孫子,這個大媳婦只是順帶,若不是姜氏嘴甜會看臉色,她對姜氏比對二房一家也不會好多少。

不待姜氏分辯,朱宏晟不疾不徐地道︰「姜氏之所以在這個時候對顏兒下毒手,謀奪我亡妻的嫁妝,是因為她娘家人與馬家合作,買凶假裝山匪殺害顏兒,結果被官府出,現莊姜家及馬家人入獄,姜氏需要一大筆錢把娘家人由牢獄中贖出來,你們一點好處都沾不到,還要被她拖下水嗎?」

此話一出,不只朱老太太,就連朱宏祺及朱遠景兄弟,都目帶凶光地看向了姜氏,而姜氏心虛,一時不知該怎麼為自己辯解,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朱宏祺暴躁的直接先給了姜氏一巴掌,直接將她由椅子上打落地上,牙齒都掉了一顆,流了滿口鮮血。

可笑的是,姜氏平素疼入心坎的兩個兒子,見母親被打只是冷眼旁觀,他們還覺得母親要將屬于他們的財富挪給舅家用,心里正不舒坦呢!

朱宏晟要的就是他們大房內訌,而他的手段更不只于此,「娘不讓我分家,真以為我就沒辦法了?別忘了這個家中所有的收入都掐在我手上,若我不把酒樓的收益交回公中呢?」

朱老太太厲聲道︰「你敢!」

朱宏晟心中滿是怒火,語氣冷硬道︰「我為何不敢?大哥先前以次充好,換了酒樓供菜,差點害死典吏一家人,是我花錢從牢里將大哥撈出來,但我在衙門有人,請他們將大哥的案底留著以防萬一,如果我把這件事宣揚出去,只怕大哥日後在太原就再也站不住腳了。」

「朱宏晟!你這是在威脅我?」朱宏祺臉都綠了。

「是你們在威脅我。」朱宏晟說這話時,心中無限悲哀,他當初留一手是想著若大房太過分就拿出來用一用,免得他們一直插手酒樓事務,誤了很多事,想不到會用在今天這種場合。

而朱玉顏則在心中為自己父親叫好,她其實準備了一肚子的證據要用來堵住朱老太太和大房的嘴,想不到朱宏晟更是棋高一著,早早就有了防備。

不愧是她朱玉顏的親爹啊,陰起人來瀟灑俐落。

朱宏晟那是沒听到女兒的心里話,要不他好不容易撐起的氣勢可能都要泄了,他說完姜氏,說完朱宏祺,最後又看向兩個佷子。

「姜氏闖到顏兒房間想強搶屬于她的嫁妝,甚至還放話要殺人滅口,你們說這種事如果我告上衙門,兩位佷兒還有辦法科考嗎?」

朱遠望聞言喝道︰「不可!」

朱遠景則是咬著牙,「話都是你說的,你沒有證據!」

還倒在地上的姜氏听到這話,也連忙爬起身,吐掉一口血水,含糊不清地幫腔,「對!你……你沒有證據!」

朱玉顏听到這里精神大振,悄悄地拉了下朱宏晟的袖子,朱宏晟明白她的意思,面不改色地懷里掏出一疊紙。

「姜氏讓她跟前的桂枝到仁濟堂買了砒霜,然後加在煮好的雞湯里,那雞湯被你領著人親手帶到了海棠院。你那盅雞湯我已請衙門的仵作驗過,確實是加了砒霜,稍早闖入顏兒房中的幾名僕婦,包括桂枝都已經被拿下了,她們都作證是你下毒害命,仁濟堂的掌羶也能證明是桂枝去買的藥,這些人都已畫押為憑。」

朱宏晟越說話聲越冷,「那些都是姜氏你從娘家帶來的人,不是我朱家的下人,有了這些證詞,姜氏你的罪行是抵賴不得了。況且,你在我朱家作威作福這麼多年,相信從她們口中還能問出一些更精采的,你做過的,肯定不只謀害顏兒一樁惡事吧?」

姜氏臉色由紅轉白,連帶朱家大房其他人,甚至是朱老太太,神情都不自在起來。

朱宏晟悲哀到想笑,想必這些人平素沒少透過姜氏干些見不得人的事,現在順藤模瓜一拉就是一大串。

「所以娘,我要分家。」朱宏晟又說了一次。

這次朱老太太不敢吭聲了,只是臉色灰敗地癱坐在那里,而朱宏祺惱羞成怒,又開始對姜氏動手,可是姜氏知道自己完了,也不想忍了,伸手就往朱宏祺臉上撓了幾道,兩夫妻居然揪頭發拉衣服,打成了一團。

「真是有辱斯文!」朱遠景兩兄弟見狀並不拉架,甚至還怕沾上麻煩似的,身子挪遠了一些。

朱玉顏樂得在旁看熱鬧,心忖日後分家,這朱家嫡系算是完了。

朱宏晟不理會他們吵嚷,只是讓人抬著朱玉顏離開了蓮心院,雖然今日之事尚無定論,但他知道依那些人自私自利的性子,這個家是分定了!

朱家果然分家了。

朱宏晟祖宅不要,公中的財產不要,田莊土地不要,南北貨行空置的鋪子倉庫一概不要,他只要朱家酒樓。

朱老太太極力反對,現在的朱家酒樓那就是會生金蛋的雞,她怎麼舍得放手?

反倒是朱宏祺看得透,朱家酒樓沒有朱宏晟的經營及朱玉顏由江南采購的食材,也就是空殼一座,而且他也不是沒嘗試過介入,事實證明自己是真的對酒樓的經營一竅不通,酒樓內得力的伙計掌櫃也只听朱宏晟的話,若硬要留下,遲早玩完。

況且要是惹火了朱宏晟,他找上宗族衙門,按照公平的方式分家,對大房來說還更不劃算,不如就听朱宏晟的安排,大房拿祖宅及那些看得見的銀錢土地鋪子,即使他不會經營,把空著的鋪子租出去,田佃出去,收的租金也還能讓大房過得不錯。

朱宏祺說服了朱老太太,她最終無奈答應,至于她自己,當然是跟著大房過活,雖然二房能生錢,但她打從心里不喜歡二房,也不認為朱宏晟這個不孝的東西能有什麼大作為,更重要的是,朱玉顏遲早要嫁出去,她可不想用自己的財產替那丫頭添妝。

然而朱老太太不知道的是,朱家的事鬧得轟轟烈烈,外界卻沒有多少人責怪主動提起分家的朱宏晟。

畢竟朱宏祺的貪婪及朱宏晟的人品,在太原有點身分地位的人誰不知道?定然是朱家大房做了什麼對不起二房的事,才弄成如此光景,至于少了朱宏晟的朱家,可沒人看好,是注定要沒落了。

在分家塵埃落定之日,朱宏晟不待人趕,自己就帶著朱玉顏,拖著十幾輛馬車的行李離開了朱府,其中只兩、三輛是朱宏晟父女的私人物品,其余都是朱玉顏亡母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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