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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窩里出鳳凰(上) 第12頁

作者︰千尋

「這話太重,朕承擔不起。從小,只要朕做的事有一絲不合母後心意,就逃不過一頓毒打,哪個乖兒子敢違逆母親?朕只求太後娘娘消停些,並且記住——朕已經是皇帝。」

撂下話,一甩袖,他走得飛快,眼眶泛紅,淚水悄然滑下。

對,他平庸懦弱,遇事不敢做主,他連母後都不敢對抗,他就是個無能皇帝,多年來如果不是三哥,自己都不曉得死過幾次,他根本不適合也不想當皇帝,他只是別無選擇。

他邊走邊哭,他下定決心,這次一定要護住三哥!

御書房里,連九楨冷眼看著跪在地板的曹御史、曾御史,口氣不善。

「壽王府的事鬧那麼大,身為御史居然沒有彈劾摺子上來,朕該怎麼想?這是官官相護還是尸位素餐?該不該廢除御史官職?」

兩人心頭一驚,連忙匍匐在地頻頻磕頭,兩張老臉皺成苦瓜。

哪是他們不彈劾?事關皇帝外家、太後娘家啊,上回詹東益的事歷歷在目,結果判了個不輕不重的流放,至于流放是真是假,大家都心知肚明。

詹東益沒事,御史台上卻被揭掉兩名御史,之後還有誰敢多管閑事?

何況這回衛王沒發話,擺明要大事化小。這代表什麼?代表承恩侯府踫不得,這等吃力不討好的事,誰閑得發毛都不會自找不快?

但皇帝這意思是承恩侯府踩到皇帝底線了?

兩個人精明迅速理解意會皇帝心思,忙回答︰「是臣等之過,求皇上給臣戴罪立功的機會。」

「行,朕給你們三天,到時若沒有揪出詹席炎十大罪狀,就輪到你們去大理寺牢獄待著吧。」

「微臣明白。」

皇帝說得太清楚了,新仇舊恨、新帳舊債,皇帝要一並與詹家算個清清楚楚。那麼十大罪狀哪夠?瓷俠廈?家?槌鏨習傯醪判邪 -

御書房發生的事傳到連九弦耳里時,他淡淡笑開,道︰「小弟長大了,終于挺得直背脊。蘇家那邊怎麼樣了?」

「蘇小姐用過藥已經好很多,蘇繼北探視,丫鬟用小日子不適搪塞。」

「桃心倒是個忠心的。」

「桃香也忠心,成天抱著冊子日夜苦讀。」杜木笑得欠扁,可他沒說錯,都是忠心,只不過盡忠的對象不一樣。

連九弦輕哼,想起蘇未秧對桃心說︰「要不我們騰抄十幾本,帶去賣給衛王府那群族繁不及備載的姨娘?趁著和離前賺第一桶金。」

想得美,那也得他樂意和離,可他樂意嗎?呵呵,他笑出狐狸味兒。杜木被主子詭異的笑臉給嚇得心髒上竄下跳亂成一團,為未來的王妃捏一把冷汗。

門被敲響兩聲,姚水扯著姜錦虹進屋,手一甩,批頭散發的女子被甩在地上。

「冤枉啊王爺……妾身什麼都沒做,王爺救救妾身……」她扯著嗓子大聲喊冤,哭得聲嘶力竭,她趴在地上手腳並用朝連九弦爬去。

從進王府後她始終扮弱裝委屈,明里暗里讓其他女人吃大虧卻找不到證據,算得上一號人物。

連九弦看著狼狽的姜錦虹,微微笑著,眼楮眯起,實話說,放棄她確實有點可惜,但誰讓她的主子非得逼他交人呢。

當初挑她出來是因為她太努力,那股努力勁兒讓人舍不得不回應,為配合一把,好讓太後安心,他對她特意憐惜,禮物一件件往她屋里送,讓她在眾多女子當中月兌穎而出。而她也沒有辜負他的特殊對待。

消息傳遞頻仍,手腳動得勤快,若不是岳土暗中盯梢,他都不曉得要著幾回道了。他感激她的盡心,若非她積極往外傳遞信息,也許詹憶柳就要懷疑到他頭上,這些年能順利辦成諸多事,姜錦虹功不可沒啊。

「真的冤枉嗎?」

他口氣溫和,笑容依舊,姜錦虹卻感到膽戰心驚。

姚水將包袱往地上一丟,藥渣掉了出來,驀地,姜錦虹像看到鬼似的癱坐在地。他怎會找出來?她明明埋得很仔細,是誰告密?魏紫瓊還是楊晴華?

這群蠢女人,大家都是為太後辦事,供出她,她們能得到什麼好處?

看著她陰晴不定的表情,眼珠快速轉動,唉,都這時候了還不招,還想栽贓別人還是企圖設法月兌身?典型的不見棺材不掉淚,意志如此堅強吶,詹憶柳的人果然與眾不同,連九弦開始擔心了,蘇未秧那麼真、那麼傻,能在她們的圍攻下全身而退?

「王爺,這是栽贓,妾身從沒見過這些,定是旁人埋在妾身院子里的。」

「誰說在你院子找到的?」他笑得越發溫和,只是眼神更加冷冽。

不、不是嗎……她往地上一趴,把頭磕得砰砰作響。「是妾身想當然耳,不過妾身委屈啊,她們嫉妒王爺待妾身好時時陷害,妾身在後院舉步維艱……」

嘴這麼硬嗎?證據都擺上了還能厚顏辯解?果然不能小看女人。

姚水從懷里掏出藍皮冊子,不等她哭訴完畢,直接宣讀。

「宣懷六年五月十三日,姜姨娘給門房二兩銀子,傳信到普箏茶坊,那是承恩侯旗下產業。信中道︰王爺尋到神醫診治雙腿。五月二十日,普箏茶坊劉掌櫃借忠勇伯之手送來廬山雲霧,茶葉沁毒。」

幸好楚神醫好茶,而治療中的連九弦不能踫茶,便將廬山雲霧轉贈,楚神醫發現異狀,他便從忠勇伯身上追查,查到普箏茶坊、查到後院小廝,然後查到姜錦虹。

當時姜錦虹才進府月余,她的「上進心」引人側目,迫得他不得不禮遇。

「宣懷七年九月二日,姜姨娘在王爺的茶湯中加料,被李姨娘和方姨娘發現,為擔心她們告狀,當夜姜姨娘將李姨娘推入湖中,而兩天後方姨娘三尺白綾將自己掛了。

「……宣懷八年二月三日,姜姨娘送信,信中道︰王爺二月七日將往山莊泡溫泉……」姚水叨叨念著,一條條越念越火大。

那次的暗殺若沒有犧牲幾個人便顯得太假,因此帶上兩個蘇繼北的人,她們壯烈犧牲了,而他也「身受重傷」,兩個月無法上朝。

承恩侯詹秋和本想接過輔國大業,沒想到兩個簡單決策引發重大後續爭議,徹底暴露了他的無能,只得讓連九弦帶傷上陣,收拾殘局。

是那次讓連九弦確定太後再容不下自己,可惜得很,他沒打算這麼快就揭開遮羞布,他本希望在潤細物無聲下將恩恩仇仇給報了。

同樣地也是在那次,太後發現要殺他沒有想像中容易,這才連賜婚這種傻招都用上。

姚水念完,居高俯瞰姜錦虹。「姜姨娘可還有不解之處?」

身子抖如篩糠,眼底充滿畏懼,瞬間,姜錦虹通通都懂了。「原來,妾身的一舉一動全在王爺眼皮子底下,王爺這是耍猴兒呢。」

「別低估自己,猴兒可沒你這般本事。」

詹憶柳多次誤判情勢,都多虧她的幫助,他這人最是知恩圖報,原本看在她苦勞的分上想留她性命,可惜……詹家糊涂啊,誤了卿卿性命,他要是不趁此狠狠操作一波,豈不可惜。

連九弦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雙腿,猜到了嗎?果真敏銳吶,是個人才,可惜效忠錯了對象。

「好端端的找個男人嫁了不好嗎,非要瓊進這渾水,真不明白你圖些什麼?家族榮光嗎?父兄仕途嗎?對了,忘記告訴你,詹秋和承諾提攜你父兄升官的事兒,本王大筆一劃勾沒啦。加上你在壽王府鬧的那出,詹秋和最是睚皆必報,這輩子他們不但甭想升官,能不能平安到老恐怕還得看運氣。」

「壽王府哪出?我沒有……」她想辯駁。

「你有,你不但得詹席炎青睞,還挨了打。」他笑逐顏開,一臉喜氣,這樣的表情在這樣的場景不合時宜,但沒辦法,他就是開心。

心一節一節涼下,錯了,她錯判這個溫和男人,她以為自己可以輕松周旋在他身邊,她自滿自得、自認游刃有余,卻沒想到自己僅僅是個跳梁小丑。

連九弦問︰「記得她受傷部位嗎?」

「記得。」姚水道。

「動手吧。」

「是。」

姚水一步步上前,姜錦虹一步步後退,驚恐的雙眼控訴著命運不公,她不要這樣的結局,她為承恩侯盡忠、對太後忠誠,她該享盡榮華富貴,不該死得無聲無息……

姜錦虹想抗議,但姚水抬手,落下巴掌,搧掉她的知覺,瞬間她半張臉高高腫起,腫得認不出原來面目。

姚水大步走到外頭,撿回一顆巴掌大的尖銳石頭,將她提起,她還沒弄清楚姚水要做什麼,下一刻太陽穴受到重擊,她失去最後一絲清晰。

「請太醫悉心醫治,她可是承恩侯府要的女人,既然太後開口,必得把人給醫治好了才能送進承恩侯府。」

「屬下遵命。」姚水看一眼癱倒的姜錦虹,這模樣要是還能救得活,他這身功夫可以廢了。

第六章  同仇敵愾暗結盟(1)

武安侯府佔地廣闊,主子不多但規矩多如牛毛,在李嬤嬤的主持下,戌時一到,院門落鑰,下人不得隨意走動,深夜的武安侯府安靜得讓人心驚。

從壽王府回來後蘇未秧一直昏睡,衛王給的藥里有安神成分,不過也堪稱神藥了,才短短幾個時辰臉頰就看不到腫脹。

也對,那可是神醫楚雲親手制藥,品質有保證。

也許持續的醒醒睡睡,蘇未秧並不覺得痛,但連九弦痛了,痛得很嚴重,手指輕輕劃過傷處,胸口揪著。

是因為罪惡感嗎?不至于。

他在戰場上磨練過,也在朝堂熬過,這樣的他雖稱不上殺人不眨眼,但也絕對不是心慈手軟的男人,但這會兒他的心軟塌了。

他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守著,只……她還是蘇家小姐,而他身邊的女人個個不簡單。

她很膽小,心一慌就要擺弄鴨子,這樣的她哪來的勇氣在詹席炎對九楨動手時挺身而出。她在想什麼?擔心事情鬧太大,他受到波及?

連九弦苦笑,他在她眼里很弱吧,既然如此,她為什麼選擇很弱的他合作?與蘇繼北、詹憶柳合作,勝算不是更高?

膽小的她說要為他整頓後院;膽小的她分析利弊後,把惹事場景放在肅王大廳前;膽小的她自願在詹憶柳跟前演戲,為他爭取時間……他的心軟成泥漿了。

輕輕抱起她安放在懷里,軟軟香香的她貼在他方方硬硬的胸膛,他感覺心悸,一種名為憐惜的情緒蔓延出來,他親親她的額頭,親親她緊閉的眼皮。

決定了……決定把她留下。

雖然這個決定很自私,並且壞透……她愛的是卓離,她說這輩子只為他傾心,膽小的她勇敢站到他面前,坦承自己的感情,這是所有女人都不敢做的,她卻為此義無反顧,不為自己留下半條後路。

連九弦必須承認,那天他是感動的,對她的執著與勇敢而感動,對她不知未來如何,仍然要為自己賭一把而感動,因此即使他當場反駁了她,卻也同時做出決定,決定即使她是蘇繼北的女兒,待大事抵定,他會放她自由,讓她尋覓追逐屬于自己的愛情。

可是現在他後悔了,心情改變了,就算她恢復記憶後會恨上自己,他也不放她走。

想著想著,他又目不轉楮看著她,一瞬不瞬,她臉上的腫脹已經消除,精致秀麗的五官恢復,不上妝的她沒有美艷明麗,卻多了甜美清新,像個不知世事的小女孩,無憂無慮。

輕撫她的臉龐,指尖的觸感絲滑柔女敕,令他愛不釋手,劃過她的眉、她的眼、鼻唇,一次次細細描繪。听說再冷的石頭都可以被焙熱,听說只要付出就會獲得回報,听說女人心軟,只要持續善意對待,她就會回饋全心全意。

這些「听說」……是真的吧?

蘇未秧皺眉,不知什麼驚擾了她的夢,但他卻主觀認定她痛了!

于是他跟著皺眉,然後試著撫平她的細柳眉,彷佛她的眉毛平息,自己的眉也能跟著平靜。

只是這回估計錯誤,她的眉毛不但沒有被撫平,還在瞬間睜亮眼楮,亮閃閃的黑瞳像兩顆泡在油水里的珍珠,黑得發亮。

她嚇到了,清晰地倒抽一口氣,腦袋轉兩圈,確定這里是自己的房間,確定她……躺在他懷里?

「王爺怎會在這里?」她推開他,想坐直身體,卻是一陣虛弱暈眩,又倒回他懷里。

他開心地接住軟軟的小身體,調整位置,把她放在自己的雙腿上,這個姿勢他很喜歡,而她應該也已經習慣。

「還好嗎?有沒有哪里痛?」他用問題阻止問題。

「我沒事,听說開藥的是名神醫?」

「對,他叫楚雲,許多人捧著銀子上門也見不到他的面。」他話變多了,笑咪咪地,但沒有笑里藏刀的感覺。

「為什麼?當大夫卻不想幫人看病?」

「他是本王的專用大夫。」沒有他點頭,誰也見不到楚雲。

「我能請他為母親看病嗎?」

「看過了,照顧你母親的侍婢生病被移出侯府,換了個剛入府的雀兒,她是我的人,楚雲說侯爺夫人沒有大病,只是郁氣積結,只要放寬心、好好用藥,很快就能痊癒。」

「太好了,謝謝你。」

「應該的,這次你表現得很好。」

「事情有鬧大嗎?」

「有,九楨親眼看見詹席炎的囂張跋扈,而詹憶柳的護短嚴重觸怒他,九楨已令御史台大力彈劾,御史台那群嗜血的家伙不會輕易放過詹家。」

「王爺知道先帝被害真相,為什麼不立刻鏟奸除惡?」

「鏟奸除惡需要證據,我手上什麼都沒有,在百姓臣官眼中,他們是良臣、是大連的頂梁柱,也是皇帝最信賴的親人。」

而當時的他沒有兵、沒有權,更沒有大臣站在自己身邊,並且他的雙腿殘廢,就算有人想站隊他也給不起機會。

「半點證據都沒留下?」

「對。蘇繼北從小寄人籬下,仰人鼻息長大的他性格謹慎、心思細膩,行事極為小心,我動用無數人脈都找不到證據,若不是在密道里听見他與詹憶柳的對話,我永遠不會知道真相。」

可憐卓肅拿他當知己,一再提拔,卻不料是養了只白眼狼。

「當年先帝怎會一時興起御駕親征?」

「母後過世後父皇經常感覺沮喪,後來父皇微服出巡時半路遇見道士吳青子,他為父皇批命,說父皇母後是三世夫妻,今生一見鐘情是因為延續前世緣分,下輩子他們必定再聚。

「這番話極符合父皇心意,之後吳青子便時時入宮伴駕,此外宮里還有個力爭上游的太監劉達,他合了父王眼緣,說的每句話都與父皇心思契合,父皇一天比一天寵信吳青子與劉達,對他們言听計從。」

「某日吳青子進宮對父皇說他夜觀天象,發現七星連成一線,證明天下版圖即將更變,大連一統天下的時機來臨,強力說服父皇御駕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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