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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賣笑 第7頁

作者︰陽光晴子

後來,她也從古南胥口中得知,他就是指定他做那十件善事,才讓她誤會他是大善人的罪魁禍首。

這一日,她跟袁大夫下棋時,提到了這事,他意有所指的看著她笑答,「這不好嗎?因為南胥做了善事,才結了妳這個善緣。」話一歇,他在棋盤上又下了一粒黑子。

「但袁大夫口中的善緣,卻成了蓮仙的惡夢。」她也放下一粒白子。

他眉頭一皺。這一著下得真好!「在老夫看來卻不是,南胥是個很好的男人,只是妳還不夠了解他。」

「那個男人見我天天跟著他,也沒多幾句話,問他對我有什麼打算,卻一字不吭,如何了解?」

「從另一方面來說,他每天去巡視漆器廠時,一定把司徒雷帶在身邊,讓妳可以自在的找我下棋聊天,或靜靜的畫幅畫、彈彈琴,這種沒有說出來的體貼也算惡夢?!」他再下一子。

恩頤語塞。旁觀者清,她竟然沒察覺到這一點!但這手上的白子,她還是很理智的放在正確的位置上,這一著,袁羽這一盤棋又輸了。

他一愣,撫著白須笑看著她。好個聰靈女子!

「蓮仙姑娘想離開這里的心,老夫可以理解,我相信南胥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把妳困在這里,事情的發展,相信妳比我清楚。」他頓了一下,看著她無奈的點點頭後,再次道︰「妳的一切是一團謎,說來,妳跟南胥是同一種人,所以他不曾想過要探妳的隱私,因為他也不希望別人過問他的身世,也因如此,山莊里臥虎藏龍,各人有各人的秘密,所以不會有人多事的詢問某個人的過往或身世。」

難怪!她出現在這里,自己覺得突兀,所有的人卻視為平常。

「他有家人嗎?」

袁羽笑,「這個問題恐怕妳得先敞開胸懷,把自己的那一層神秘面紗揭開後,才能找他問了。不過,我可以先透露一件事——」他注意到他們談論的對象已經在不遠處朝他們走來了,「他會當賊王是我鼓勵的。」

「什麼?!賊王?」她震驚得差點沒咬到自己的舌頭。

他反而一愣,「妳不知道?」

她呆住了,「我、我只知道他是壞人。」

袁羽咧嘴一笑,「事實上,他只算半個壞人,至于那些跟著他行搶的手下,有幾個也曾是我的傷員,他們有一個共通點,不是曾經被權貴欺壓,就是有過被惡盜行搶失去親人的悲慘遭遇,所以,我讓他們去以牙還牙、黑吃黑,再做點善事,師出有名……」

恩頤不可思議的看著越說越得意的袁羽。他是一名醫者啊……

這世上真是什麼樣的人都有!她只能這麼想著。

古南胥走近他們,自然也听到師父的後半段話,雖然無奈,但又不能指責這個老師父怎麼同女人般長舌,而且越說越欲罷不能,連假衙役的事也一並說了。

「師父!」他不得不制止,就怕他說過了頭,連他那見不得光的身世也向她說了。

袁羽倒是不覺得有什麼。「她該知道的,不然會以為你是殺官差的大壞人,就算心儀于你,也不敢對你付出真感情啊。」

古南胥聞言一愣。

恩頤粉臉漲紅,急著否認,「我並沒有心儀于——」

「別害羞,連金枝玉葉看到我這名俊美徒弟,也是痴痴的看著他不放。」

「師父!」古南胥被他說得也渾身不自在了起來。他也不能讓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瞧師父連「金枝玉葉」都說出口了!他直接看向粉臉酡紅的她,「二當家出去辦一些事,我要到後山的漆器廠,妳要去嗎?」

「她當然要跟著你去了,我這個老人家連輸她兩盤棋很傷心,要回房去療一療傷。」

袁羽代她回答後,隨即起身,笑笑的看著這對怎麼看怎麼登對的俊男美女。雖然還需要更多的時間,他們才能對彼此敞開心胸,但無所謂,好事多磨嘛!

「那個——袁大夫是胡說的,我真的沒有心儀于你。」恩頤紅著臉兒解釋。

「我知道,妳不必太在乎師父說的話,有時候他會人來瘋、亂說話。」

他的口氣平靜,表情上也沒有太多波動,但只有他心里清楚,他還挺受傷的,雖然他對女人早已敬謝不敏,但她對他有絕對的吸引力,她卻說對他沒興趣。

他在想什麼?難道他當真希望他們可以兩情相悅……

恩頤看著他,思緒也在翻騰。他雖是個賊王,但由這段日子他對待她的方式看來,她在他心里應當有一點點分量吧!

艷娘說過,這世上最好用的是錢,但對男人來說,美人比錢的吸引力還要來得更大。

可女人要掌控男人,卻不能事事順從,而是要有吸引男人的特質。

所以,她得好生觀察、加以善用,再欲擒故縱,男人心便唾手可得,屆時,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想法子去摘給她。

不過她不要星星,她只要離開,尤其有個隱憂一直在她心頭徘徊不去——朱肥佬!

她曾向他追問過這個人,但他就是不說。

古南胥看著沉默的她,「妳別想太多了,師父的話听一听就好。」

他以為她還介意袁大夫說的話?恩頤咬著下唇,腦海里已把一些事情做了連結,「我是在想,朱肥佬跟你帶人去以牙還牙以及黑吃黑的事應該有關?」

他驚愕的看著她。

恩頤深吸口氣,心也跟著一沉,「看來我猜對了。」

「女人太聰明不是好事。」

「如果你打算利用我去達成某個目的,我認為,女人聰明點才是好事,免得胡里胡涂的成了犧牲品。」

古南胥目光灼灼的看著無畏迎視著他的女人。她與一般女子實在太不相同,尋常女子若經歷跟她一般的遭遇,不是崩潰就是驚慌害怕,但她不僅挺過來了,還蛻變成一個心志堅定而有膽識的聰慧女子,甚至日日夜夜的強佔他所有思緒!他到底該拿她如何是好?

他在心中嘆息,看向她,「放心吧,妳擔心的事暫時不會發生的。」

「意思是,在不久的將來後會發生?」

他沒有否認,只是徑自轉身往後山的漆器廠走,恩頤雖靜靜跟在他身後,但心中的恐懼卻加深,她已經知悉他的下一步打算了。

……還有朱肥佬可以享用她,就只有我不行!

她猛然止步。是了!她怔怔的瞪著古南胥偉岸的背影。司徒雷的話已透露了玄機,她會被送給朱肥佬任他享用!

把無辜的她犧牲掉,成就他們黑吃黑後濟弱扶傾的正當性,簡直可恨!袁大夫還說他只能算是半個壞人,錯!他根本就是徹頭徹尾的大壞蛋。

古南胥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她離他已有一段距離了,但臉上的鄙夷之色卻相當清楚。

她不屑他的所作所為,他明白,反正他也不奢望她會給他好面色。「走不走?還是妳要回山莊去?只要沿著原路回——」

「不用了,我跟著你。」她往他走去,而且在心中提醒自己,她得加快腳步的完全攻佔他的心,好讓他舍不得將她拱手讓人!

多年以來,寒旭山莊一直是以漆器的大批出貨日做為「俠盜日」。

漆器廠就設在山莊後方的山腰上,工廠右後方栽植了大量漆樹,工人就有近百名,從照料漆樹到自漆樹割取汁液、調配顏色,再從外地載來貝殼及夜光螺制成薄如蟬翼的螺片點在漆坯上,每道程序都相當繁復。

漆匠們所做的漆盤、漆櫃等用品,皆佐以各式百寶瓖嵌,在質量及精致度上都屬上乘,貨物進出也相當頻繁,光賬房就有好幾名,另外,還有負責買家的接待及下單的管事,整個工廠看來相當的忙碌。

恩頤靜靜的跟在古南胥的身邊參觀,看著絡繹不絕、進進出出的馬車,以及上百名工人忙碌的工作,甚至在一間一間展示室里,多名買家仔細看貨、談價的交易畫面,心里的震撼著實不小。她壓根沒想到古南胥所經營的漆器廠規模如此之大,與她家——不,該說是浚王府的玉雕坊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這些忙碌的人們在看到她時,卻很驚愕。

畢竟不管是寒旭山莊,還是這個幾乎佔了整個半山腰的漆器廠,都少有年輕姑娘走動,更甭提還是一位麗質天生的傾國絕色了!

所以,不少人都向她施以注目禮,不過也只敢偷偷看,畢竟古南胥雖然年輕,但很在乎規矩,何況漆器易碎,一個分心可不是開玩笑的。

在這對受人矚目的俊男美女繼續往前巡視時,才有人敢交頭接耳的低聲議論,不知寒旭山莊是不是快有當家主母了?

第5章(2)

古南胥帶著她繞了一大圈後,才轉往山莊的方向走。

恩頤仍靜靜的跟在他身後,心中的疑問更大。

當兩人漫步在這片綠意盎然的坡地時,她忍不住的問︰「你的漆器生意做得不小,為何還要私下率眾為非作歹——呃?!」話一出口,她隨即感到懊惱。自己口氣中的不以為然太明顯了,這要如何收買他的心?她應該再注意這一點的。

古南胥的腳步一停,笑看她,「那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他向她解釋七、八年前,當他在這里落地生根時,山腰處那一大片漆樹就已存在,加上這個邊城有不少以制造漆器為生的老師傅,他便將他們聘來做事,沒想到幾年下來,產品大受歡迎,並接到要被送入皇宮當貢品的大型陳設品,被要求在漆器上瓖崁金、銀及玉石,由于極盡奢華之能事,又是御用之物,一年四季都有接不完的訂單。

「那為何不利用這上面的獲利去濟弱扶傾?」這時她的表情可是嬌柔許多。

古南胥搖頭一笑。她此時的表情可真誘人!「看來妳並不擔心我會再把妳扔去百花樓了,要不,妳口氣雖然溫柔,話題卻仍有攻擊性。」

「我哪敢攻擊古大當家呢?!」恩頤嬌笑一聲,「再說了,大當家若真的要把我扔回那兒,只要再點個昏穴即可,我又能如何?」

他凝睇著她。這女人分明不是當賣笑的料,但此時巧笑倩兮、柔媚勾魂竟做到了十分。

「妳在艷娘那里的時間雖不長,但她顯然教了妳不少。」

得了便宜還賣乖!這個可惡的男人竟敢調侃她!

她粉臉驀地漲紅,有羞有怒,但表情上沒有展露出怒意,只是嘴上卻不服輸。「我這是在溫習啊,免得辜負了大當家把我送進百花樓的苦心。」

古南胥忍俊不住的大笑出聲,「哈哈哈……」

笑吧!笑吧!格格賣笑本身就是一大笑話!恩頤在心中嘀咕,別開臉,望著遠山翠林,最後索性轉身走到一旁的大樹下席地而坐。

這通常是她跟晨懿在一起時才能有的自在,但此時無關感覺自在,她只是不想再跟古南胥走在一起。

艷娘若是在場,肯定會認為她不受教,因為在這獨處的當下,她應該做點色誘的事才是,只是她已經倍感委屈了,還得犧牲色相,這也太不值得了!

怎麼辦?她現在仍被困在這里,晨懿怕早早就前往邊疆了。

小毓呢?也一定不敢獨自回浚王府去,因為她把她給弄丟了……

「我到底要如何才能恢復自由呢?」她這句話不只是說給自己听,也是對向她走近的古南胥听的。

他在她身邊坐下,「要快也可以很快,要慢也能很慢。」

「那就請快一點吧,我心里有掛念的人。」

古南胥想了一下,「是那一位為妳冒險的好朋友?」

她一愣。他竟然還記得!然而記得又有何用,也許……不,肯定是已經來不及阻止晨懿了,而她當初出走是為了找一個能給她不同命運的男子,事實上,她的命運的確變得復雜,再也回不到原點。

他凝睇著她美麗的憂悒側臉。她離家後看到的一切肯定很丑陋,但還有一件更丑陋的事在等著她,盡管他已盡力在拖延阻撓。

這一次在密室開會,司徒雷存心要讓她去接近朱肥佬,所以慫恿一些兄弟聯合指定這一次的目標就是朱肥佬,話也說得好听,只要這件事一完成,她才算是真正的跟他們在同一條船上。

然而,他舍不得,光想到她讓朱肥佬擁在懷中的模樣,他就完全無法忍受!那粗鄙而低劣的色胚,根本沒資格踫她!

心思各異的兩人就這麼靜靜的望著遠方,陽光暖暖,恩頤輕嘆一聲後,往後靠在樹干上,疲累的闔上眼楮。

微風拂來,上方樹葉發出沙沙聲,不知不覺的,她竟然就這麼睡著了。

古南胥看著她的頭微微傾斜,遂移動了身子讓她得以斜靠在他肩上。

看她如此疲累,他的心動搖了。她留在這里是煎熬!對他,也是一種煎熬,也許,他該想個法子,讓她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

可惜,古南胥有心讓她離開,但司徒雷的虎視眈眈,卻讓他無法輕舉妄動。

倒是她似乎找到了新的興趣,她開口向他要了一些原本要瓖崁在漆器上的小件玉器及雕刻刀,就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一個人靜靜雕琢,而他也沒想到一個看似大家閨秀的千金小姐,竟然有一手不輸師傅的雕工。

而在他師父的鼓勵下,甚至讓她進到漆器廠,參與漆匠在漆器的圖樣設計,而令眾人驚艷的是,她對玉相當熟稔,甚至知道應用玉料的形狀、色澤及紋路來掩飾瑕疵,設計作品。

此時,古南胥及袁羽就站在門口,看著不遠處的她正與工匠侃侃而談,如何將那塊來自皇宮的和闐羊脂玉與漆盤做完美結合。

「揚州是玉器重鎮,而揚州玉雕又以典雅秀麗聞名,在我看來,蓮仙極可能來自揚州。」袁羽行遍天下,見識不凡。

「是嗎?」

古南胥這話是誆了師父,事實上,他已從一名老師傅口中得知,蓮仙在雕琢的技法上,就是承繼了揚州玉雕的「丈山尺樹,寸馬分人」的傳統技法,來展現山水及人物設計的。

但袁羽長他三十五歲,哪那麼容易讓他唬弄。再看四周無人,他又說了,「你要送她回家,總得把她送回對的地方吧?」

他一愣,錯愕的看著師父。

袁羽撫須搖頭,「訝異嗎?南胥,你是當頭的人啊,你的手下已習慣一個月一次的掠奪,那已然成癮,然而你這兩個月來卻按兵不動,再加上司徒雷暗中散布你不舍將你的女人送給朱仁營,罔顧他人利益,已經造成人心浮動了。」他頓了一下又道︰「雖然有些兄弟能了解、甚至不介意,但一旦有內訌,便是麻煩的開始,你是個聰明人,應該可以想個兩全其美的好方法才是。」

話語乍歇,就看蓮仙走了過來,他拍拍徒兒的肩膀,再向她一笑,隨即先行離去。

恩頤看著古南胥,忍不住又想到他們在坡地上並肩而坐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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