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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這一家 第16頁

作者︰寄秋

「這……」真的傷口疼嗎?

華氏不曉得他身子骨壯得像頭牛似的,早就癒合的傷口處已是粉色的疤,還當他重傷未癒。

「祖母,我送他回屋上藥,他這是傷處收口在疼,過個兩三天就沒事了。」意思是三天後再來趕人,保管他沒臉再留下來蹭吃蹭喝。

溫雅才要上前扶他,一臉疼痛模樣的尉遲傲風立馬昂首闊步率先走了,氣色好得讓華氏不由得懷疑她是不是被騙了。

「你說這件事絕無問題,只要你開口絕對能成事,叫我靜候佳音,可你就是個災星,誰踫到你都沒好事,看你把我害成什麼樣子了,我連自家大門都出不了,這下你滿意了?」

嘩啦啦,花瓶砸碎的聲音傳來。

鏗鏗鏘鏘,整座博古架被推倒在地。

再仔細一瞧,花盆、茶具、玉器早已碎了一地,泥土灑落在青玉石板上,顯得滿目瘡痍。

怒氣未消的宗政明艷拿出一把匕首,對著她看得見的布一陣橫劃直切,不論是衣服或垂簾都被她劃得條不成條、布不成布,破碎不堪。

胡鬧了兩三個時辰之後,她才體力不支的找張椅子坐下,但臉上仍有未退的怒色,惡狠狠的瞪向戴著指甲套的尊貴夫人。

「鬧完了?」清冷的一句宛如空谷之中傳來,飄逸清靈。

「哼!你在看我笑話嗎?明明是你說的,當年你嫁給臨安王前皇上允諾你能向他提出一件與朝廷大事無關的要求,可是其實你這個長公主也沒你想像的得臉,不過是賜婚而已,居然不給你面子。」

貞安長公主眼神一冷,兒子的忤逆令她非常不快。「難道全是我的錯嗎?如果你能攏住零,他的心,讓他為你傾倒,我還能不替你說話嗎。」

貞安長公主的面上有著顯著的怒色,對于宗政明艷的百般胡鬧她也是看不過眼,只不過是不想和小輩撕破臉而已。

當年她和宗政闌日那一段眾所皆知,她大鬧金變殿,御書房內怒罵皇上棒打鴛焉,又哭又鬧又尋死的,結果只是惹怒一向疼寵她的皇上,落得她難堪無比的匆忙出嫁。

婚後的日子更是一場災難,她根本不喜壯碩如牛的臨安王,新婚第三日便分房而居,乏後同房的日子屈指可數。

即便兩人在一起的時日不多,可她還是懷上了,懷胎十月的痛苦叫她苦不堪言,一度想拿掉月復中胎兒。

可是太醫說了,她自幼養得嬌貴,拿了孩子更傷身子,有礙歲壽,她才忍著不適把他生下。

孩子一出世她只看他一眼就讓人抱走了,之後全交給女乃娘喂養,直到三歲被抱進宮,養在太後身邊。

雖是親生子,但貞安長公主和兒子一點也不親,甚至是相看兩厭,若是兒子往她面一站,說不定她還不認得。

反之,她和宗政家的人倒是走得近,基于愛屋及烏的心態,她會在自個兒的嫁妝莊子上召見宗政闌日的佷子佷女們,把他們當親生兒女般寵著,要什麼給什麼,從不拒絕。

就是她的百般嬌縱才縱出宗政明艷的刁蠻性子,她在親生爹娘面前反而不敢大吵大鬧,最多嗽個嘴、跺跺腳,一臉委屈的跑開,自個兒關在屋子里生悶氣。

可是到了貞安長公主跟前,那是各種撒潑無賴的招式全都用上,不達目的不罷休。

說穿了,不就仗著親二叔的那段舊情,不然誰會理會五品小官的女兒。

「怎麼攏住他的心,我連人都見不到,你是他娘難道不知道兒子在哪里,好歹也要見得著人才能讓他愛我入骨吧。」自信容貌過人的宗政明艷高仰下顎,認為只要她想要的男人都會拜倒在她的美色之下。

這是個記吃不記打的娃兒,好了傷疤忘了疼,她心心念念的那個人若是對她有絲毫好感,哪舍得下狠手傷她,還當她是礙眼的小蟲子,連多看一眼都不肯的走開。

偏生她像是毫無知覺,人家越不在意她越上心,得知對方是臨安王之子後,她迫不及待的找上貞安長公主,想借由貞安長公主的手促成好事,得到如意郎君,得償所願。

可惜貞安長公主和皇上鬧翻了,已多年未曾往來,想要一紙賜婚詔書何其困難,皇上直接批示——

問他爹去。

看到這四個字,怒不可遏的貞安長公主氣炸了,差點沖去京城找皇上理論,可是冷靜過後,她明白上京一趟也達不成她的目的,身為皇上的棄子,她只剩那一個金口所賜的願望,何其珍貴。

一提到兒子,貞安長公主的臉色異常難看。「腳長在他身上,我還能綁著他不成。」

「我不管,你要想辦法讓他回來,我就看上他了,要當他的郡王妃,你騙也好,拐也好,我等著當新嫁娘!」即便是下藥她也要得到他,到時木已成舟,還怕成不了事嗎。

宗政明艷一心想成為珞郡王妃,殊不知她已是一枚棋子,下棋者正在考慮落子何處。對她的胡攪蠻纏,貞安長公主頭疼極了,第一次覺得她煩人。「你怎麼兩眼發黑挑中他,除了那張皮相,那小子一無是處,就是我這當娘的都瞧不上,怕耽誤人家閨女。」

「他好看啊!而且那不可一世的神情太迷人了,鷹似的雙目冷冷一睨,我整個人都醉了。」被男色沖昏頭的宗政明艷滿臉迷戀,眼角為挑的丹鳳眼內似乎有無數閃爍的星星。

貞安長公主一听,恨鐵不成鋼的搖頭。「好看能當飯吃?你別被他頑劣不羈的外表給騙了,女人求的是能給你一切的男人,他自己都在皇上面前討飯吃,哪顧得上你。」

看貞安長公主一再反駁自己的話,沒能得償所願的宗政明艷更不高興了,專挑她的痛腳踩。「你當年還不是和二叔愛得死去活來、如膠似漆,不得所愛的你應該和我有相同的感受,為什麼你不肯成全我?」

「你……你……」心中的傷口被揭開,痛得說不出話的貞安長公主抖著手一指,她和二郎分開是情非得已,如今卻成了小輩拿來說嘴的利刃,直往她心口上插。

「明珠嬸嬸,有我當你的媳婦不好嗎?我們婆媳之間一定處得來,而且還能接續你和二叔沒能白首偕老的遺憾。」她故意提起已逝的二叔,想讓舊情難忘的貞安長公主憐惜她。

東方明珠是貞安長公主的閨名,那一聲「明珠嬸嬸」名不正言不順,畢竟嬸嬸是指叔叔的妻子,但他們都這樣叫了十幾年,也沒人覺得不妥。

「是我欠了他……」一想起無緣的戀人,貞安長公主心里一陣陣抽痛,因為情濃時被迫分開才更意難平,時時惦記著無緣的情人,難以忘懷。

其實宗政闌日是死于誤殺,當年貞安長公主婚後因思念情人而去了兩人初識的地方,不料宗政闌日也剛好從此經過,兩人都有點錯愕,但重逢的喜悅讓貞安長公主情難自持的哭著撲向對方。

誰知當她淚眼汪汪的與宗政闌日相對無語時,騎在馬上的臨安王也剛巧路過此地,瞧見妻子與情人「私會」,當眾被人背叛的他怒火中燒,就像在戰場上殺敵一般向兩人沖去,拔出腰間佩劍就刺向宗政闌日。

一個只會讀書的文人哪能和沙場老將相比,當場血濺三尺,死時還不肯眼,不敢相信自己死于非命。

為了此事貞安長公主差點瘋了,鬧到皇上跟前要臨安王償命,當時邊關大亂,敵軍來襲,臨安王將功補過的帶領大軍出征,宗政闌日之死便不了了之,無人再提起。

「所以到你該償還的時候,如果我順利的成了珞郡王妃,你不就能看到我們替二叔和你圓滿的走下去,日後有了孩子便是二叔回來了,他舍不得你……」宗政明艷也曉得用心計了。

「二郎他真的會回到我身邊嗎……」

她想起他死在風華正盛時,那份美好似乎永遠停留在那一刻。

「明珠嬌矯,打鐵要趁熱,佷女一生的依靠就拜托你了,我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她假意撒嬌,心里卻暗暗瞧不起陷在過去的傻女人,她二叔都死了十幾年了,這人還陷在回憶出不來。

「我……」她的嘆息聲如秋天的落葉,輕輕地落下。

「王妃請見諒,舍妹生性莽撞,向來有口無心,若是言語不當冒犯了,請王妃不要放在心上,她只是急了……」宗政明方朝妹妹看了一眼,眼中有安撫,讓她稍安勿躁。

看到與已故情郎相似的一張臉,貞安長公主恍了下神,彷佛回到從前,「二郎……」

「二叔已經不在了。」他出聲提醒,但眼底一閃而過輕蔑之色。,

回過神,貞安長公主抹去眼角淚水。「真像……」

「再像也不是原來那個人,正如也沒人明白舍妹在溫州城內所受的屈辱,她一個十來歲的姑娘叫她如何自處。」尉遲傲風,我們宗政家與你的仇不死不休!

「你在怪我是吧?」貞安長公主神色黯然,臉上帶著難過。

「不敢,王妃已為舍妹盡力了,我等心中感激,只是本是一樁美事卻以兩家交惡收場,相信亦並非王妃所願,舍妹太死心眼了,一如當年王妃對二叔的深情厚愛。」

她害了二叔,她親兒子又想毀了艷兒,他們真不愧是親母子!

宗政明方實在不齒貞安長公主的故作深情,每一次她都黯然神傷的說起與二叔的過往,彷佛他是她此生唯一的摯愛,可一轉身又做回她高不可攀的王妃,著實讓人看不起。

「哎呀,還真是個實心眼的孩子,跟我年輕時一模一樣,委屈你了,與所愛之人分開那是椎心的痛啊……」一說到用情至深,貞安長公主便忍不住想到自己,同情宗政明艷之余也覺得自個兒委屈至極,她何嘗不是為愛受傷落淚。

「王妃的肝腸寸斷舍妹體會到了,她也盼著不會走上當年王妃的路,二叔若地者知也會希望有情人終成眷屬。」

其實他倒覺得二叔死時應是滿懷恨意,後悔與皇家公主相識相戀,這是一朵有毒曼陀羅,一旦被她纏上就無活路可言。

「二郎死得太冤了……」每每想起這事總叫她淚流不止。

說起二叔,宗政明方眼中閃過冷意。「不知王妃可曾听聞,珞郡王出京時遭到連番刺殺,有人看見他傷重落河,至今音訊全無,尋覓無蹤,只怕是……凶多吉少。」

「什麼?」面色一白的貞安長公主捂著心口驚呼,她擔心的不是兒子的生死,而是萬一他真的遭遇不幸,她的臨安王妃之位恐將不保,尉遲朔是極看重血緣傳承的,當年若不是生了兒子,只怕他也不會讓她佔著王妃的位置,很可能早早與她和離另娶。

「明方也想為王妃分憂,可惜手中無人。」宗政明方假惺惺道。

胸口那一箭想來不死也要了他半條命,不信他還能活得成。只是生要見人,死要見尸,否則自己怎能安心。

「這……」臨安王的兵可不好管教,她是有權調動王府侍衛,可是那群人從沒把她放在眼里,但若是明白告知要尋的是他們的主子,應該不至于使喚不動。

「你還在猶豫什麼,那是你的親生兒子,要是有個不幸我嫁誰去?」宗政明艷比親娘還著急,大聲吼著遲遲未出聲的貞安長公主。

一旁的宗政明方冷冷一笑。這個傻妹妹啊,你是注定嫁不成了,因為我要找的是一具……尸體!

第十章  流放之地的消息(1)

「你真要這麼做?」

他瘋了。

真是太瘋狂了。

瘋到無藥可救。

他得離他遠一點,免得跟他一樣瘋。

「怎麼,讓你做件小事也推三阻四,是你能力不足還是本王看錯人,把糞石當璞玉了。」既然決定做了就不會走回頭路,今日不做,明日可能會後悔。

「去你的,我交的是什麼損友啊!居然說我是糞石,還有這是小事嗎?要是被我爹知道我攪入其中,他肯定會打斷我的腿。」他可憐的雙腿啊!和他相依為命一二十載,如今就要含淚和他分離了。

「你只要回本王一句話,你做不做得到。」尉遲傲風面色冷峻,毫無平日的輕佻散慢。

「你根本是強人所難……」

「小寒子!」

被喊小寒子的男子忽地打起哆嗦,高舉雙手叫祖宗。「別喊啊!我又不是太監,每次你一喊我全身雞皮疙瘩全起來了,你好心點,饒了我吧,我當初為什麼會認你做兄弟?」

悔之已晚。

「難不難?」

面對鷹隼般的威脅,他非常識時務。「不難,不難,一點也不難,誰敢說難我跟誰急。」

「什麼時候?」他希望越快越好。

永寧侯世子左隨寒苦著一張臉。「我說祖宗啊,你可不可以別那麼急,總要先做安排,我那邊也不平靜,稍有動作就颼台地一堆目光移過來,盯得我寸步難行。」

「你可以找‘那位’出手。」既然逃不開,那就一起往水里跳,風雨同舟破巨浪。

一提到「那位」,左隨寒哈哈兩聲。「你還有沒有良心,明知道他處境比我們艱難,你居然想拖他下水?」

他一哼。「他不是身在水深火熱之中嗎,本王難得好心拉他一把,讓他少受點罪。」

「別,你的好心有劇毒,也就我皮厚承受得住,換成‘那位’早晚被你折騰死,能不能別連自己人都算計,小心連一個朋友都沒有。」他真想和他切八段,老死不相往來。

什麼紈褲,根本是只狐狸,陰險又狡詐。

「本王沒有朋友。」他不需要。

「你……算了,和你計較我會得內傷,為了我能長命百歲,我原諒你的囂張跋扈。」不氣,不氣,氣死了他就得逞了。

「他幾時會到?」他這邊要一個出頭的人。

左隨寒沒好氣的拉了  一張椅子面朝椅背坐下,坐姿瀟灑。「你急什麼急,他前不久還在邊關打仗,我透過好多關系才把他弄回來,得先晾一晾,等風聲平靜了我再跟我爹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弄張調令。」

他爹永寧侯同時也是兵部尚書,管著軍械、軍餉和軍隊調動等等,領軍將領的動向他最清楚。

「本王不想等,一個月內讓本王見到人。」作風強硬的尉遲傲風不听「不」這個字,目光冷厲如刃。

「什麼,一個月?」要命啊,這是什麼兄弟,太損了,連讓他喘口氣都不行,他真是太難了!

尉遲傲風冷眸驟寒,凶戾無比。「前不久本王遭人追殺,一條命差點丟了。」

「哎呀,可喜可賀,終于也輪到你了,果然這世上還是有報應的……」多少人遭受他的毒手啊,身後的仇人大概有半座城池那麼多,人家不殺他殺誰。

「你說什麼?」活膩了他可以幫他整整骨。

見他一臉陰沉,識時務的左隨寒連忙收起臉上的嘲笑。「哪個不長眼的人敢對你動手,兄弟我去滅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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