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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別來無恙(下) 第6頁

作者︰宋雨桐

「說,你究竟是誰派來的人?」雖然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的是她,但朱晴雨確定自己的手很虛弱無力的在抖,不只手在抖,此刻的她全身都在冒冷汗。

她可是第一次拿著刀子擱在人家脖子上啊!哪來什麼殺傷力,她不要失手把自己弄傷就很不錯了!可再怎麼樣也得做做樣子虛張聲勢一番,不然等死嗎?那可不是她的作風!

「小姐,奴婢不知道您在說什麼……」阿碧沒想到她家主子會突然拿刀相向,動都不敢動一下,因為那匕首直接靠在她的脖子上,馬車顛一下,那利刃好像就會刮下一道血痕,「小姐,您先放下匕首好嗎?奴婢已經流血了吧?這樣一直流血奴婢會死的,小姐真想殺了奴婢嗎?」

朱晴雨忍住全身的無力與顫抖,冷冷地看著她,「你不該死嗎?說!是誰派你到我身邊來的?」

阿碧哭了出來,「奴婢沒有,小姐,奴婢真的沒有要害您。」

「你以為整路上你心神不寧,一直探頭探腦的望著窗外,本小姐不知道嗎?」若沒做虧心事,豈會如此坐立難安?

「不是的,小姐,奴婢只是看範大人的人好像沒有跟上來,這不太對勁啊!奴婢真的沒有要害您啊!馬車駛得太快了,這一路又沒見到範大人的人,奴婢只是覺得很不安——」範離的人沒跟上?朱晴雨的心里暗叫一聲糟。「範離的人沒跟上,恐怕是你讓人干的好事吧?」

「奴婢沒有,小姐,您听奴婢說——」

朱晴雨打斷她的話,「你當我是笨還是蠢?上次沒害死我,現在又想再害我一次?我究竟跟你有什麼仇?上次你哭哭啼啼跪在地上要我相信你,好,我信了,結果呢?你還要再犯一次錯?剛剛你是不是在我喝的水里加了什麼?快說!」

要不是如此,她也不會因為身子不適而忽略了這麼重要的事情。

「奴婢真沒有!」阿碧冤枉地哭道︰「奴婢若要害小姐,給小姐吃什麼東西,在府里就可以做了,何必跑到這荒山野地里?」

朱晴雨淡淡地扯唇。

是啊,她也曾經想過這個問題,因此選擇相信這丫頭……

可她想得到的事,其他人怎麼會想不到呢?

「府里到處都是人,你要是對我動手腳,自己也跑不掉,出來就不一樣了,說一句在路上遇見盜匪就撇清了干系。」

「真不是這樣的!」阿碧急紅了眼。此時的她已無暇顧及窗外,畢竟那把抵在她脖子上的匕首隨時可能會刺進她喉嚨里。

馬車依然快速往前疾駛,前頭的車夫似乎渾然不知馬車里發生了什麼事,朱晴雨手中的匕首卻因馬車顛簸了一下而往阿碧的脖子里陷進一分,鮮紅的血瞬間汩汩而出,漾花了朱晴雨的眼。

紅色的血!是紅色的血!

腦海中閃過一幕又一幕,滿滿的海里都是紅色的血……

該死的!她覺得呼吸困難!夢境中幾乎要窒息的痛苦再度朝她席卷而來,讓她頓時胸悶頭暈,眼前的視線全都變得模糊……

朱晴雨的手顫抖得更厲害,就幾乎要抓不住匕首了……

「小姐,您怎麼了?」

一只手突然伸過來抓住朱晴雨的手腕,很緊,還有一股力道拉扯著她手中的匕首。

「把匕首給奴婢吧!小姐!否則您一個不小心會傷到自己的!好嗎?小姐?」

嘴里說的是問句,但阿碧卻是死命的抓緊朱晴雨的手,那刀鋒可是向著自己的,是生死攸關的事,小姐畢竟是小姐,氣力應該沒有自己大才是,就抓緊點,抓緊點就會沒事的!

「小姐,您先听奴婢說好嗎?奴婢覺得這馬車不太對勁,奴婢一路喚車夫慢點,這馬車卻越跑越快……這里奴婢來過幾回了,旁邊不是山壁就懸崖,馬車駛得如此急,不是車夫有問題,就是馬出了問題……小姐,您有在听奴婢說話嗎?您先放下匕首,奴婢去前頭看一眼……小姐?」

匕首從朱晴雨手中滑落。

阿碧究竟在說些什麼她已經听不清了,她只看得見紅色的血在大海中不住地飄散,越來越來,越來越紅……

驀地,朱晴雨的腦袋一片空白,身子一軟倒在阿碧懷中——

「停車!快停車!听見沒有?」阿碧在車里大喊出聲,「張虎!張虎!你听見沒有?小姐快昏過去了!你快給我停車!」

前方無人應答,車聲轟隆隆地,阿碧不得不將朱晴雨的身子先放倒在位子上,探身往前拉開前方的車簾,「張虎,我說話你沒听見嗎?你是嚨了還是啞……」

駕車的位置上,竟空無一人。

而前方的路一眼望去,不是懸崖就是峭壁……

天啊!阿碧驚叫出聲,坐回位子上緊緊抱住自家主子,嚇得淚流滿面,「小姐,您快醒醒,我們得跳車才行!小姐!駕車的張虎不見了,那馬像是受了驚嚇似的不住往前奔,再這樣下去我們可能都要死!您快醒醒好嗎?奴婢死了不打緊,小姐可不能就這樣白白死了啊!您不是要找上次害您的仇人嗎?您若就這樣死了,您不會不甘心嗎?小姐!」朱晴雨被這丫頭又搖又晃地,昏昏沉沉的微微睜了眼——

「你知道是誰干的?」

「奴婢……」

「我都要死了……你還不說?罷了……都要死了,知道是誰干的又有什麼用……」朱晴雨再次閉上眼楮,身子沉得半點氣力也沒有。

天知道是被下了藥還是怎地?之前她全身無力又好想睡,後來的呼吸困難及沉悶的窒息感她倒是不陌生,套句現代用語,她應該是得了創傷後壓力癥候群之類的病,若是在現代應該吃點藥再休息一會就會恢復過來……

可在古代,在這里,在此刻,她覺得自己難受得就要死了……

會死嗎?天知道!早知道當時就多讀點有關醫類的書籍!或許還可以勉強自救一下!如今,卻只有听天由命了……

若真就這樣死了,她是不是就可以穿越回現代去了?

若是這樣,好像也沒什麼好怕了。

只是……

大胡子那張臉又晃進她腦海,他的笑,他的眼,他的眉……

她看著看著,竟莫名地和榮小公爺那張臉重疊了……

榮小公爺比大胡子俊得多了,笑起來魅惑人得緊,還好溫柔,那天在馬車里說的話,她每每想起都要心動得臉紅紅……

若死了,就見不著他們了吧?想著,竟覺得不舍。

人家都說要死之前會想到的人,就是自己最愛最在意的人,沒想到她最愛最在意的人竟是他們兩個?這真的太扯了……

阿碧見狀,緊緊地抱住朱晴雨,淚不住地掉,「奴婢說就是了,小姐您可要撐住,不然就听不見奴婢說話了……想害小姐的人,是京城董家大小姐董齊芳,也是奴婢之前待的主家。奴婢之前在董家犯了錯被發賣,是小姐您將阿碧買回來的,奴婢一直感念小姐的恩情……」

「奴婢從來都沒想過要害小姐,可是奴婢的家人還在京城,董家是當今皇後的娘家人,我們根本得罪不起,所以……董大小姐無意間得知奴婢在朱府當差,便派人找上了奴婢,讓奴婢做內應,報告朱府大小事……」

「小姐,奴婢是真不知道董大小姐會為了範公子對您做出那種事,她說過她不會真的對您怎麼樣的,她的目的只是希望範公子可以退親,因為她對範公子一見鐘情,奴婢真的沒想到她會讓小姐遇見這麼可怕的事……」

「您信奴婢嗎?小姐?您這究竟是怎麼了?快醒醒啊!」阿碧見懷中的主子一點動靜都沒有,又開始搖晃她,「您有在听嗎?小姐?」

「听見了……只是睜不開眼了……」朱晴雨覺得身子沉,眼皮沉,輕輕地動了動手指握住了阿碧的手,「阿碧,我信你……對不起,剛剛錯怪你了……」

「小姐!」阿碧嗚嗚地哭了出來,緊抱住自家主子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此時,她的耳邊傳來有人的呼喝聲——

「朱晴雨!快跳下馬車!听見沒有?」

聞聲,阿碧趕緊掀開馬車後面的簾子,看見後方追趕而來的竟是榮小公爺!她又驚又喜,奔到車邊對他大叫——

「小姐不知道怎麼了!她現在根本動不了!奴婢不敢抱著小姐跳車,奴婢怕小姐會受傷,榮小公爺,奴婢現在究竟該如何是好?」

什麼?該死!鳳晏朝她吼,「你們在馬車里等著!不要亂動!」

「好的,奴婢一定會保護好小姐。」說著,她回身緊緊抱住朱晴雨。

朱晴雨的眼皮掀了掀,氣若游絲地說︰「傻瓜,你放手……」

「奴婢不放!」不管是因為恐懼或是不安、愧疚,都讓她無法在這一刻放開她的手。

「你現在跳車還可保命……」

「不!小姐在哪里,奴婢就在哪里!」

車內的人堅持著,車外的人也努力撐著漸要體力不支的身子。

鳳晏不住拉扯著韁繩讓胯下的馬可以跑得更快些,讓他可以順利追趕上朱晴雨的那輛馬車……

就差一點了!他鐵定可以辦到的!

終于,到了夠近的距離,鳳晏從馬背上使出輕功一躍飛身進了馬車,伸手便將阿碧懷中的朱晴雨抱進懷里——

「我抱著你家小姐出去,你——」以現在的狀況,他沒辦法同時帶兩個人,正猶疑間,就見阿碧已移動到馬車後門邊上。

「榮小公爺,您照顧好小姐就可以了,奴婢自己跳下車!生或死,都是奴婢的命!」說著,閉上眼楮便往馬車外跳。

「等……」鳳晏想要叫住她已然不及。

只見阿碧跳下馬車後在石地上滾了幾圈便一動也不動。

他的馬一直緊緊跟著馬車,像個死忠的奴僕,無論如何都不會棄主人而去。

而就在此時,車輪突然傳來匡啷一聲,整輛馬車劇烈搖晃幾下,往左邊傾斜而去,耳邊彷佛可以听見拼接馬車的木料被震壞的碎裂聲。

鳳晏深吸口氣,緊抱住朱晴雨的手臂已淌下幾滴血,但他管不了這許多,就在這輛馬車瘋了似的將沖撞上一旁的山壁之前,他抱著她提氣沖出了車頂,再一個凌空飛躍、回身,落坐在朝他奔來的那匹白馬背上……

他粗喘著,沉重的氣息不受控的頻吹送到他懷中女子的臉上,一頭散亂的黑發因逆風而纏繞上他的臉,遮蔽了他大半個面容,只露出一雙透露著擔憂和略微痛苦的黑眸,擔憂是因為懷中的女人,痛苦是因為他身上被扯裂開來的傷口。

朱晴雨再次睜眼時,看見的就是這張被遮去大半的臉和他的一雙眼楮——

「鳳……二?」迷迷糊糊之中,她輕輕地從唇間逸出一個名字。

這聲叫喚,讓鳳晏一個愣怔,見到懷中的女子竟然睜開了眼,緊繃的俊顏終是扯開了一抹笑——

「丫頭,臭丫頭……你沒事吧?有沒有哪里痛或哪里不舒服?」一連串的問話,全是對她濃濃的關心和擔憂。

朱晴雨的眼,卻看見他胸口滲出了血……

鮮艷刺目的紅色的血……

她再次感覺到一口氣喘不上來,難過地不住喘息……

「你怎麼了?丫頭?丫頭!看著我!」

鳳晏急切的叫喚著懷中的人,懷中的女子終是動也不動了。

第十二章  發現真實身分(1)

「鳳二!鳳二!你在哪里?」

她彷佛見到大胡子鳳二了,他的胸口不斷的滲出血……

她想伸手去抓他,可是身子沉重得動不了,連一只手也抬不起來,她想叫他,可是出不了聲,開不了口……

她的四周似乎響起了好多人的聲音,多到她覺得很吵,然後,她感覺有人抱住了她,緊緊地抱著,就像那日的凌晨,身受箭傷的大胡子死命抱著她不斷往岸上游去,同樣強而有力的手臂……

是大胡子!

是鳳二!

朱晴雨哭了出來,想睜眼看看他,想伸手抓住他,卻看不到也模不著,只聞得到濃到讓她想吐的血腥味……

不!鳳二!你不要死!拜托你不要死!

她尖叫出聲,冷汗涔涔,在感覺到身子不斷的往海底沉時驚醒了過來——

是夢呵。

還是夢呵。

朱晴雨喘著,睜開眼又閉上,閉上又張開,身子沒有動,卻可以感覺到整個身子都在痛。

屋內安靜得一點聲音都沒有,身子冒著虛汗,感覺衣服都被浸濕,進入眼簾的都是陌生的擺設。

起身,套上床邊沾上污泥的繡鞋,她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一片綠色草地,幾座土牆灰瓦的屋舍,幾棵櫻花樹錯落其間,幾聲牛羊的叫聲點綴其中,抬頭遠望,連綿的山巒偶有幾只大鳥飛過,一片祥和寧靜。

朱晴雨在原處站了好一會,見四下無人,這才緩緩地往前走,後來听見右邊的屋舍似乎有人在說話的聲音,便自然地往那個方向移動腳步,才剛走近些,還沒瞧見人影,就听見一串對話傳進耳里——

「怎麼辦?大夫說爺胸口的傷一再復發,要是明天再醒不過來,恐怕藥石罔效,連神仙都救不了他了。」

「呸呸呸,不要詛咒咱家爺,爺會沒事的!」

「都怪那個朱大小姐,要不是為了救她,咱家爺怎麼會舊傷復發,高燒不退,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

「就叫你別說了!讓人心里添堵!」

「誰添堵了?你不會是怕被朱大小姐听見吧?那她合該添堵!咱家爺為了她,好不容易清醒過來就一路從京城快馬到岩城,就是為了親眼看看她過得好不好!這倒好,還親眼目賭朱大小姐退人家親,惹出一大堆是是非非來,這次要不是爺出手幫忙,她朱大小姐豈能度過此劫?」說者冷哼了一聲,「這便罷了,十幾萬兩真金白銀而已,我們榮國公府的小公爺豈會在意那一點銀子,可現在呢?小公爺連命都給搭上了!我還怕給朱大小姐添這個堵?最好她會為咱家爺添堵,就怕她一顆心都還在那範離身上。」

「這怎麼可能?那可是她主動退的親……」

「那又如何?就算她不主動退親,也是等著人家來退她的親,兩害相權取其輕,她也只是為了她大小姐的面子著想而已,他們兩人可是青梅竹馬,更何況……」

「何況什麼?」

「範大人至今都還派人保護著朱大小姐,也從頭至尾都沒答應要退這門親事……」

「保護個屁!要不是範大人派的人這麼不靠譜,三兩下便讓人給弄個調虎離山又給打成重傷,朱大小姐會身陷如此險境,又累得我家小公爺再次負傷嗎?說起來吃公家飯的就沒個靠譜!」

那人听了沒好氣的斜了他一眼,「你不是吃公家飯的?」

「……我吃小公爺的飯,不吃公家飯。唉,總之,我要說的是,你沒看見昨天範大人趕來看見朱大小姐昏迷不醒時有多擔憂嗎?看那神情,恐怕咱家爺的情感之路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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