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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途似錦下堂妻(上) 第8頁

作者︰陳毓華

哎呦喂啊我的少君,原來剛剛不是他眼花錯覺,他們家少君剛剛真的是在盯著人家姑娘看,都派夜影去探察人家姑娘的底細了還不夠,這會子還追根究底起來,這是天要下雨了嗎?

他心里打著小蹦,但表面什麼都不顯,「店家,我們少君想知道方才從你家書肆出去的姑娘是為何而來?」

別問他為什麼知道他們家少君想問什麼,要是你從小就和自家少君一起長大,他又一直是這副不陰不陽,隨便出去就得罪一票人的死德性,呃,是冷清性子,身為從小到大的長隨、親衛、發言人的他自然要肩負起重大的責任了。

「樂姑娘賣了這幅畫與我。」雖然她的穿著打扮是個少婦,但通身看著卻更像個姑娘家。

「買了。」孤冷的眼眸里從來就沒有溫度的男人,此刻眼里洋溢著他自己也不很理解的火花。

「咦?」別說書肆老板,康泰也木了。

連彼岸轉頭走了。

樂不染當然無從知道書肆里發生的事,她難得當了一回凱子娘,買買買買買,下手沒節制的結果,最後只能雇伙計推著車把她買的東西推回柴家小院。

屋子里安安靜靜的,她讓雜貨鋪的伙計把東西卸下來後,打發了賞錢,這才往屋里去,隨手拿了兩疋布料的腳才挪了挪……這是什麼聲音?這時間點,女乃娘和柴子哥都還沒回來,了不起家里就一個勺娘姊,怎麼會有奇怪的聲音?

哪知她一進堂屋,柴王氏和柴子、勺娘,一家三口居然都在,屋子里的氣氛並不好,勺娘杏眼紅腫,顯然哭了不少時候,柴王氏也是一邊的抹淚,唉聲嘆氣,本來就憔悴滄桑的臉色更加蠟黃了,柴子則是坐在最邊邊的長凳上,一聲不吭。

可也因為他面向著外頭,所以他最早發現樂不染回來。

他尷尬的起身搓手,他個性耿直老實,即使樂不染樂意讓他喊妹妹,但幾日過去了,他就是喊不出口,小姐總是會讓他不經意想起早夭的妹妹。

不過,要不是小姐,母親又怎麼能那麼快的從喪女的悲痛中走出來,接受了小妹一出生就夭折的事實。

也許,再過個幾日,那妹妹二字他就能喊出來了。

「女乃娘,這是怎麼了?」樂不染也不介意這些,朝柴子點了點頭,沒問他這該上工時分怎麼人卻在家里,倒是勺娘見她回來,捂著臉,頭也不回的跑回了房間。

柴王氏連忙擺手,「能有什麼呢?一把年紀了,就是不像話的鬧情緒,別理她。」

柴王氏閃避,家丑有什麼可說的。

不想說嗎?樂不染對別人家的私事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想法,等他們想說的時候自然她就會知道了。

柴王氏用裙兜兩三下抹干了臉,打起精神,「我听勺娘說你出門去了,這是去哪兒了?」

雖然說她是小姐,自己是下人,管不著她,但是這兩天她也看出來了,這位四小姐是個不拘的,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看似一點都不用她操心,卻也讓人操心透了。

鄰里街坊對陌生的臉孔總是好奇的,在這縣城,誰家的雞下蛋都能說上半個月,誰家養幾窩豬仔都能打听得清清楚楚,何況她還是個大活人。

這孩子倒好,見了人該打招呼的打招呼,該寒暄的寒暄,從沒當自己身分敏感,閉門不出啊什麼的,沒這回事!

三姑六嬸七姨婆的街坊,見她沒什麼心眼,小嘴也甜,湊上前就問她小小年紀怎麼就梳了婦人頭,可是成親了?夫君是干什麼的?

她說起謊來面不改色,告訴人家她是寡婦,丈夫死得早,就留下她一個人,夫家娘家都不要她,日子過不下去只能來依親,投靠柴王氏一家,語氣也不見怎麼可憐,卻哄得那些人都信以為真,除了感嘆她的家人無情無義,也說柴王氏仁義,居然收留這隔了好幾房,什麼丈夫的表舅的姨母的嬸嬸……的親戚,換成她們,可不見得肯當這冤大頭,畢竟多口人,就少份口糧,家家戶戶誰不這麼緊逼著過啊,哪來的余糧?

只是這寡婦啊,年紀輕輕的就成了破鞋,日子還長得很,沒人敢娶她,將來可怎麼辦?

真是可惜啊,一個白白淨淨,眉是眉,眼是眼的姑娘家,笑起來水潤帶閃,雖說瘦弱了點,要是能好好養著,應該也能有個好將來的,只是,現在說這些都無用了,都嫁過人了,還死了丈夫的女人能有什麼盼頭?

這年頭,不管什麼原因被休棄,錯處都在女人身上,所以很多女人即便在夫家被逼得日子過不下去,寧可自殺,也不提休離。

也因為這點同理心,柴王氏附近的鄰里們對樂不染倒是頗為善意。

柴王氏感嘆之余,又見她手上兩疋絲綢布料,心里咯 一下,她不會一個早上不見就把手上所剩無幾的銀兩都花光了吧?

想想她昨天的作派,這也是有可能的事,頭不禁有些暈眩了。

樂不染沒有回應柴王氏的話,轉頭輕笑著,「柴子哥,勞駕你把外面的東西都搬進來好嗎?」把布料往桌上一放,自己去倒水喝了。

在外面跑了小半天,還真渴了,連續喝了兩杯的白水,柴子已經一臉驚訝的把外頭的東西或箱或木匣子、油、黃草紙包都提了進來,一樣樣堆在方桌上。

柴王氏已經不會正常的說話了。

「你這沒有節制的丫頭,是把幾家鋪子都搬空了?」敗家女三個字都在舌尖了,就是吐不出來。

樂不染從大大小小的箱盒里搬出一大一小,「這兩個是我的,其他的,你們自己分了吧。」

柴王氏母子當場石化。

米面糧油菜布疋糖鹽醬醋就不說了,還有夏被、蒲草蓆鋪,那些大大小小的盒子都是些什麼?居然都是他們母子仨的?

「對了,柴子哥,那套文房四寶是要給你的,我昨日不是向你借了筆硯?我用著還挺順手的,就不還你了,女乃娘,這六月的天熱得人睡不著,勺娘姊女紅了得,那藕色和湖藍的絲綢听說是杭綢,輕薄柔軟,您讓她自己做兩身衣裳,至于您,我給挑了杏黃色,一事不勞二主,也讓勺娘姊給您做個兩身,至于柴子哥的衣裳在盒子里,是淞江的飛花布,鋪子的老板說這布料精細潔白,我模著料子也不錯,柴子哥你也知道我的女紅不能看,只能用買的,款式要是你不中意,趕明兒個我再拿去換。」

傍他置辦衣裳、買文房四寶?柴子懵了,他長這麼大也只有他娘得空時會給他裁縫兩身衣裳。

第三章  賺到第一桶金(2)

「你這孩子,到底是哪里來的銀子?」杭綢……綢緞布料啊,哪里是他們這樣的人家穿得起的?年節時身上有件厚實的棉衣就很不得了了。

還有被子,買些棉花回來絮絮邊,用舊被套裝進去也就是了,誰家的被子不是婦人們自己動手縫制的,一床被子也算是好東西了,她倒好,一買好幾床,這是將他們全家挨個的分都備上了,這孩子,叫人想罵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柴王氏激動的說不話來。

這一夜,不說柴王氏枕著芯子裝了薔麥和決明子的新枕頭,蓋著柔軟的新被,听著夜里的蟲鳴聲,枕下的清爽和身下的舒坦,雖然不清楚具體是什麼時辰睡著的,但睜眼看到天光微亮時,柴王氏笑了。

她一直有睡不好的毛病,家里兩個孩子讓她操碎了心不說,家里的經濟重擔又扛在她一個人身上,自從老頭子過世後,她獨立承擔至今,第一次覺得睡得很沉實,很安穩。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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