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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夫人 第14頁

作者︰寄秋

「真的?」林芷娘喜孜孜地眯起眼。

「前提是回答他的毒你能不能解,不準給我打馬虎眼。」大利當前,繩頭小利不當回事。

「能解……」

話沒說完,旁邊插進一句打斷未完之語——

「能解?」難以置信的柳笑風神色愕然。

「誰說不能解了,有毒必有藥,天生萬物相生相克,只是他的毒棘手了些,我得先想想怎麼治,一味藥配錯就完了,這個你先吞一粒。」拔毒最為困難,一個不慎變前功盡棄。

「這是什麼?」柳笑風看了看米粒大小的黑色藥丸。

「解毒丹。」又稱百毒丹,能解百丹。

「解毒丹?」他目有疑色。

「你的毒太深了,陳年累積,解毒丹解不了你體內的毒,最多是舒緩,不讓毒性繼續加深。」林芷娘又看了一眼泛黑的銀針,湊近聞聞針上的氣味,柳眉微擰。

「多久能解毒?」抱著一試心態的柳笑風將解毒丹扔進口中,用舌頭一壓送入喉頭,咽下。

「最快半年,最遲一年,要看你的身子承不承受得住。」解毒前他要先調養身體,不然毒發攻心,後果更糟糕。

他沉吟片刻,目光深沉。「這半年,我可以住在于府……」

「等等,我同意了嗎?」他好歹先問過主人家,擅自做主于禮不合,對主家不敬。

柳笑風黑瞳一橫。「為了不讓你當寡婦,我得努力的活著。」

「可是我不想有個活相公。」太費事了。

「那就只好請你忍受了。」嘴角一勾的柳笑風諷笑她的無法如願,世事多變,難以預料。

被踩了一腳的于香檀真想鼓起腮幫子,學那惡婦撒潑。「芷娘是我朋友,我不讓她治。」

「開出價碼,我照付。」沒人想跟銀子過不去。

「錢買不到真本事。」

「你應該問過她。」到了門口的財神爺還外推?

「我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林芷娘,咱們是不是朋友?」她用友誼要挾,人情綁架。

「是朋友,不過……」林芷娘賊兮兮的靠過來,擠眉又弄眼。「他不是你的未婚夫嗎?怎麼倒像是你的仇人,你到底想他活還是他死,他的毒再不解就真的沒救了。」

「……」于香檀抿著唇,久久不回答。

林芷娘以小肩頂頂她。「給個準話。」

「……你有幾成把握?」她沒那麼心狠,因一己之私害人。

「七成。」她不說死,留有幾分余地。

「生死在天,治。」于香檀拍板定案。

「好,那我就放開手下重本了。」林芷娘板板手指關節,轉轉手肘,搖頭晃腦地裝出要有大動作的樣子。

「開高價,他有得是銀子。」人財無法兩得時,舍輕就重,該宰的肥羊還是得宰。

「沒問題。」她正缺銀子。

兩人相視一眼,心意相通。

「未婚夫大哥,你的毒我能解,可是用的藥難尋,我開個單子,你派人找齊了,盡量在兩個月內給我,遲了回府躺棺吧。」屆時毒入髒腑,神仙難醫。

「可以。」

第四章  神醫好友來救命(2)

說好的解毒呢?最多也就掛了個玉佩,那原本還是他的!

整整一個月內,柳笑風唯一做的事便是吃,胡吃海塞,大魚大肉,吃到吐也要吃,但以新鮮食材為主,有肉有菜,魚蝦蔬果樣樣不缺,一天五頓,三餐加點心宵夜,吃的全是一般家常菜,不像特別調理過。

柳笑風瘦弱的身子長肉了,臂膀結實了,長年不見血色的蒼白面龐有絲微紅,手腳冰寒的情形大為改善。

這叫食療,先從體弱的身軀加強,一點一點的增加元氣,把根子的弱氣趕走,補氣養神。

人沒力氣如何進行醫療,漫長的治療過程中要有一定的體力才能熬過痛苦的拔毒。

柳笑風中毒時日過長,打從胎里帶來的毒性,他活多久,毒便與他共存多久,兩者幾乎合成一體,要將毒硬生生的從體內抽出,無異是抽骨拔筋,痛得叫人生不如死。

「把衣服月兌了。」

「把衣服月兌了?」她想干什麼。

「豬養肥了不就要宰,伸頭是一刀,縮頭是一刀,痛快點。」一旁看著的于香檀出言奚落。

「少說風涼話,我要是治好了,把你當母豬養。」養得白白胖胖,只需吃、喝、拉、撒、睡。

「你想養我還不樂意,一腳踹開。」他們無緣,她只好放手,相忘于江湖。

「于香檀,你只怕會得意的笑,我若不死,你便是日後的城主夫人。」潑天的富貴就在眼前,他不信她舍得放棄。

「正好相反,我開始找下家了,城南的李家綢緞鋪有個少東家病三年了,听說拖不過一年,想在他咽氣前說門親,好留個後。」那家的婆婆軟弱,耳根子軟,很好吹耳邊風。

既然都替柳笑風解了毒,堂堂少城主再不用屈就她這商家女,自有門當戶對好女為配,柳笑風再提出退婚,想必柳老夫人會答應。

「你好,你真好!」他眯起眼,目中藏怒。

「放心,不會對你糾纏不休,等你解了毒之後我們便分道揚鑣。」她不需要一個活的丈夫。

前世的自己天生耳聾,父母擔心無法照顧她到老,早早訓練她獨立,所以她十來歲便學會自立自強,不依賴別人,能自己做的事絕不假手他人,一切靠自己。

十余年下來,她已養成自個做主的性情,不喜歡與人同住,獨來獨往、孤僻冷傲,絕不遷就別人,她是自己冰雪王國的女王,孤獨是她忠實的子民。

成為八歲的于香檀以後,她多了兩個趕不走的朋友,她們敲開她冰封的心牆,用溫暖和喜悅將她包住,這兩人不因她的難相處而疏離,反而意氣相投的結交,她不出門,她們便上門鬧她,嬉鬧中成為最好的朋友。

所以除了林芷娘、梅雙櫻外,誰也進不了她的心,即使是她的爹娘和弟弟,在她眼中也是過客而已。

不過她對同母胞弟多了一分疼愛,因為前一世的她沒有兄弟姊妹,這一世有個骨血相連的手足自然珍惜。

而柳笑風是她人生中的意外,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她笑笑接受,靜觀其變,人的一生中有太多變數。

「你以為說分就能分嗎?不知會不會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他不信她,滿嘴假話的騙子。

如果能活下去,他還會娶于香檀為妻嗎?

說句實話,此時的柳笑風無法回答,他覺得他看不透她,她像蒙上一層薄紗,似近似遠,忽明忽暗。

幾年的未婚夫妻,他大概患上一種叫「習慣」的病,縱使心里厭惡,卻總忍不住想和她斗上幾句嘴,一爭長短,看她和自己爭得臉紅脖子粗,堆滿胸口的郁悶便能不治而散。

「你少詛咒我……」一定分得成。

「我說你們兩個呀!這毒到底要不要治,每回一見你們兩人就在互相挖苦,活似一對老夫老妻,整日埋怨家長里短,誰家的婆娘撞破鍋。」根本是冤家好不好,嘴上掛刀子,心里甘如蜜。

「胡說什麼,我們是相看兩相厭。」于香檀眉頭一蹙,看向未婚夫的神情不帶一絲情意。

「治吧!我和她的帳來日再清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總會弄清楚自己在想什麼。

「好吧好吧!兩人都停戰,香檀,你坐在門口盯著,別讓人闖進來,而你,未婚夫大哥,衣服月兌了往上面趴,這是我特制的長床,剛好容一人趴臥。」林芷娘指著門板寬但空無一物的硬板床,上頭鋪了厚被褥,不硌人。

「你這是做什麼?」月兌了上衣的柳笑風緩緩趴向及腰的大床,兩手垂放床的兩端,覺得自己像獻祭的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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