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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商榻前的帝女(上) 第6頁

作者︰寄秋

「公主,走吧!先逃出去再說。」光憑她一個人的力量力有未逮,能不能逃出毒手仍是未知數。

眨掉眼底淚花,杜清淺露出堅毅神情,皇家氣勢展露無遺。「天辰宮旁的荷花水道有條暗流流出宮外,與月華山下的河流相通,這是皇家秘道,知曉的人並不多,我們先離開再聯絡雲宰相,今兒個死的人,本宮來日必為他們討回公道,血債血償!」

她果然太良善了,把人心想得太美好,忘了皇宮內院是人吃人的地方,想要爬到人人傾羨的位置,得要耗盡多少人血才能堆積而成。

杜清淺不再言語,與貞秀快步來至天辰宮。

丙然,荷花水道邊的蘆葦叢藏了艘兩人可容身的小舟,隨著暗流緩緩推動,兩個身形單薄的人兒雙臂抱膝,回首眺望大火燎燎的離宮,一抹憂傷隨眼角清淚滑落。

今日一別,何時才能再聚首,怕是天涯海角,人各一方,生死兩茫然。

第2章(1)

一艘大船航行在江河中,船上雕梁畫柱,朱紅漆色,華幔飄舞紅綃揚,翠羽雕飾滿目華麗,碧玉琢成的牡丹花球系于船頭,銀絲纏金的八角窗綴滿鴿蛋大小的珍珠,一一細數一百零八顆,翡翠、瑪瑙、玳瑁、貓眼石瓖嵌船身,財大氣粗得叫人咋舌。

一個醒目的「鳳」字漆寫在船的兩側,張揚又狂妄,明擺著主人家傲人財勢與家世,平頭百姓眼紅得緊,恨不能身為鳳家人。

「小兔崽子,你又做了什麼惹你父親發火,把他氣得當著眾人的面破口大罵你是不孝子,揚言要打斷你的腿,將你逐出家門,能把號稱文人儒首的‘東隅先生’惹到失了態,不顧顏面當街教子,算你有本事。」

船上,銀鎏金字體雙壽香爐燃著沉香木,一盞茶,一局下了一半的殘棋,圓肚水墨花瓶里插著開得正盛的黃菊,一旁的紫檀木架擺著白玉棋盒和一尊笑呵呵的檀香木彌勒佛像,紫檀木太師椅上,坐了一位身著四爪蟒紋片金絞邊袍,腰系黃玉蛟首腰帶的五旬老者,半白胡子長及胸口,左手轉著兩顆鵝卵大小的青色玉珠,笑容滿面地半閉目,看似愜意。

老人家神態安詳的品茗,似無意,若有心地從帶笑的眼皮子底下斜睨,和善得就像哪家含飴弄孫的老太爺,兩耳不聞窗外事,眼不見庸庸碌碌,安安逸逸地等著兒孫孝順。

但若仔細一瞧,可見目光銳利,精鑠若刀,閑適的神態下隱含不可違抗的威儀。

「爺呀!這事怎麼能賴在孫兒頭上,明明是柳姨娘見我英俊倜儻,眼送秋波百般勾引,孫兒自幼熟讀孝悌詩書,不忍庶母深閨寂寞,便與她白白宣婬一番,孫兒是盡孝呀!哪來這些不堪入耳的閑言瘋語,孫兒著實冤得很哪!」滿樹春花顫不停,怨路人伸手摘擷,實在是妄加之罪。

四平八穩的太師椅對面,正對著一張五尺長、三尺寬的藺編平榻,一身張揚華服的少年搖頭嘆息,那大紅的錦衣穿在他身上絲毫不減清俊本色,反而更襯托出不可一世的飛揚跋扈。

少年坐姿不端,歪著脖子,一手捉起一大把瓜子啃著,末了也不規規矩矩的將瓜子殼放在托盤上,而是唇角笑痕不減的隨意一吐,須臾滿地皆是啃得亂七八糟的瓜子殼。

不過面前的老者並未加以責備,反而笑笑地由著他去,一副祖父疼孫理所當然,縱使把兒孫寵成紈褲子弟也開心一般,讓人不由得驚詫,畢竟不是每個世家子弟都能被寵成像這樣的「庸才」,還能逗得長輩開懷大笑。「你跟柳姨娘?」倒是有趣了。

「爹他為此給了孫兒十板子,怒氣沖天地怒稱沒孫兒這個大逆不道的兒子,叫孫兒滾出去。」唉!孝子難為,人間最難是兩全,順了婆心逆了姑意。

「看不出你哪里有傷,可見是打輕了。」這兔崽子滿嘴胡話,油腔滑調,活該被打。

「那是孫兒機伶,深知打在兒身痛在父心,為免父親傷心欲絕,孫兒一閃身就溜了,你看孫兒多麼孺子可教呀!」他得意揚揚的抬起下顎,好不神氣自個兒溜功超凡。

「啐!就你這小子鬼頭鬼腦,和父親妾室勾搭的事也做得出來,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老頭子我都被你們折騰得只剩下一把老骨頭了。」手中的玉珠輕轉,老者雲淡風輕的笑著,好像真為這對天生結仇的父子苦惱不已。

老太爺姓鳳名長京,是百年皇商家族的現任家主,生有五子三女,但二子歿,一女早夭,僅剩三子二女,嫡長子便是不肖孫鳳揚塵的親父。

鳳家以絲綢、茶葉起家,近年來發展的水運也有百來艘船來往江南一帶運貨,正著手馬匹市場和鐵礦生意,起步中的營運尚未見到成效,不過幾座馬場扒得有模有樣,地肥草長,只欠良駒,至于鐵礦的藏鐵量還在評估中。

船行駛得不快,甚至有點急死人的慢,可是兩位主子不在意,反正兩岸奇石峻岩林立,不看垂柳也風雅,沿途美景盡入眼中。

「爺呀!你得保住孫兒這身皮肉,爹他橫起心來可是六親不認,下手狠毒,孫兒皮嬌肉貴,禁不起棒下出孝子,三板子一下就出氣多,入氣少,一條小命半截入土,落得沒法給你老送終。」十六歲的鳳揚塵有著少見的好皮相,膚白若雪、眼似深墨,一雙吊兒郎當的丹鳳眼像會勾人似的,一笑媚態橫生,比女子還撩人。

也就是他這好面相害人,翩翩兒郎卻貌若桃夭,勾得多少大戶千金、名門閨秀芳心暗許,茶不思飯不想地作起春夢,夜夜夢里與之纏綿。

就連深閨怨婦,三日下廚房的新婦小娘子也為之心動,情難自持,偶有主動些的,還會暗示花田瓜棚下,少時風流不枉費,花開盡菲任君采。

總之在女人當中,鳳揚塵是相當吃香的,雖然被冠上不學無術的浪蕩子之名,他的女人緣依然好到成禍。

「呵!呵!就你爹那個糊涂蟲相信柳映月的片面之詞,書讀多了果真把腦子讀蠢了,名副其實的書蟲、書呆子,我們鳳家的靈犀兒會看上那個沒有男人就活不下去的老娼婦?哼!她太抬舉自己了。」禍起蕭牆,無妄之災。

似笑非笑的丹鳳眼一閃,鳳揚塵揚腳一甩,一只鞋靴飛了出去,不偏不倚打中在船艙外偷听的小廝腦門。「捉奸在床呢!當時孫兒衣衫不整,只著一件單衣,風情萬種的柳姨娘半果酥胸被孫兒壓在身下。」

「這般拙劣的手段你也跟著湊興?是日子過得太無趣了吧!想要爺爺幫你找些樂子嗎?人生過得太逍遙可是會遭妒的。」孫子也不小了,是該給他找些正經事做

鳳揚塵一听,怔了怔,有些不太樂意。「奚世,還楞著干什麼,把少爺我的鞋拎回來。」

奚世是一名呆頭呆腦的小伙子,比鳳揚塵大一歲,骨架粗大,臉型方正,練武的膀子粗如樹干,一條大腿可比女子的小蠻腰,眼珠子可比牛眼,半夜里瞧來還會發光呢!

他自幼跟在鳳揚塵身邊,是個沒什麼心機的傻大個,一旦認了主就死心塌地,目前是鳳揚塵的隨從兼任貼身侍衛。

身兼多職也是鳳揚塵的意思,誰叫他功夫高,任勞任怨,不用他用誰,傻子學武一心一意,心無旁騖,自是能學出火候,物盡其用就別浪費了,此乃商人本色,無奸不商嘛。

「你呀!也該收收心,居然和個無知婦孺玩出火,柳映月那等貨色需要你費心嗎?一腳就能踩扁的螻蟻還玩得起勁,小子你真不長進。」兩根手指頭就能揉死的小蟲,哪來的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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