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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鋪碼頭的生日信 第11頁

作者︰糖果盒子

她含著眼淚,大眼楮一瞬也不瞬的看著他。蔣樂低下頭來對著她的唇吻去,她將頭一側,只手將他推開,那個吻落到了她頰邊。

在紅綠燈的那一邊,吃驚的江沛誼手上的大小提袋全都掉到地上去了。

第五章

炎熱的太陽底下,羅拉戴著草帽和手套,蹲在院子里拔草。身為大財團的千金,她一點驕奢之氣都沒有,見過她的人,沒有一個不喜歡她的溫柔和親切。

在方梓寧心里,他這個姐姐是天底下最善良、心腸最柔軟,但卻同時擁有堅強、勇敢的特質。她是個很奇妙的小女人,對事業完全沒有野心,對金錢也不在意,她全心全意的把自己貢獻給家庭。雖然只是一個短期的住處,但是她還是喜歡布置得溫馨,尤其是這個花圃,更花去了她不少時間。

車子的聲音停在門口,她站起來,著眼從草帽下望過去,然後一個大大的笑容出現在她臉上。

「艾瑞!」她張開只臂,迎上去擁抱她的弟弟,「好高興見到你!」

方梓寧手里拿著一個到處系著緞帶的嬰兒搖籃,那阻礙了他們的擁抱,在閃了兩三次之後,他決定把禮物放下來,先給他姐姐一個大大的擁抱。

羅拉驚喜交加的說︰「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噢,好漂亮呀!」她欣喜的模著那些緞帶,「你真好。」

「太陽這麼大,你還在外面?」

「我得把這些草拔一拔,蔣樂昨天買了這些回來,我想早點種上去。」

他朝她手指的地方看去,果然有一排的繡球花等著移種,「讓花匠做就好,你別太辛苦了。」

「你別跟跟蔣樂說一樣的話。」提到丈夫的名字,她眼里閃著愛的光芒,「我喜歡園藝呀。」

他們一邊說,一邊走進涼爽的屋子里,幫佣的李太太連忙送來冰透的檸檬水,還有羅拉親自做的小餅干。

「真好吃。」他稱贊姐姐的手藝,「都可以拿去賣了。」

「是要賣的呀。」李太太笑著說︰「蔣太太昨天烤了一整天,早上還忙著包裝好,全都送到隔壁街的園游會去義賣了,說是要幫後面的孤兒院募款。」

這個藍眼楮的洋太太心真是好得沒話說,國台語說得,煮台灣菜的功力更不差,做人更是沒話說,是每個鄰居都稱贊的。可惜她好像是跟蔣先生來出差幾個月而已,很快就要回美國去了。

「你還是一樣。」方梓寧看著容光煥發的姐姐,一副沉浸在幸福婚姻里的小女人模樣。如果這份幸福寧靜被打破了,她會怎麼樣呢?

「一樣?一樣開心嗎?」她抿著嘴笑,「艾瑞,你不許再到處亂跑了,瞧瞧我多久沒見到你了?」

自從他幫她說服爸爸接受蔣樂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回家了,就連聖誕節都說有工作而不能回來。她單純的心思里,並沒有把弟弟不回家和她丈夫的加入劃上等號。她知道他們曾是伙伴,是好朋友,卻不知道他們的友情在蔣樂為她套上婚戒的那一刻,就已經蕩然無存了。

「羅拉,你過得好嗎?孩子還好嗎?」

他真正想問的是,蔣樂對她好嗎?她幸福嗎?她快樂嗎?她知道蔣樂回台灣之後,心全在另一個女人身上嗎?可是他問不出口,因為羅拉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這是一個完整的家,空氣中飄著烤餅干的味道,女主人有著甜美幸福的笑容,還有即將降臨的新生命。對羅拉來說,她的生活一切完美,他無法粉碎她的幸福。

「我很好呀。」羅拉柔和的說著,一邊輕輕撫著她渾圓的肚子。「艾瑞,你不知道,我覺得這一切太美好,美好得讓我有時候會感到害怕。」

方梓寧一驚,「害怕?」

「是呀,怕這一切不是真的,說不定是我在作夢,隨時都會醒過來。」

「你真是傻氣。」

「我知道嘛!」她有些稚氣的一吐舌頭,「昨天我去做產檢,在螢幕上看到寶寶的心跳,我就忍不住哭了,醫生還以為是因為他弄痛我呢。」

方梓寧帶著微笑听她說話,雖然她說的都是生活瑣事,但他卻听得津津有味。直到他的手機打斷了她的話。「對不起,我接個電話。」

她笑著搖頭,表示沒關系。「沛誼,是你?怎麼了?你慢慢說呀……」方梓寧一開始臉上還帶著笑容,但隨即變得凝重。

他臉色越來越鐵青,使得羅拉也開始擔心,「怎麼了嗎?」

將手機放回口袋里,他勉強一笑,「沒什麼,羅拉,我有點事,先走了。」

羅拉也站起身來,「真的沒事嗎?我看你好像不舒服。」

「真的沒事,大概是天氣太熱了。」

他快步的往玄關走去,羅拉跟著出來送他還一邊慰留,「你不多等一會嗎?蔣樂快回來了,你們也很久沒見了,一起喝下午茶嘛,不能再多陪陪我嗎?」

听到蔣樂的名字,他忍不住心頭火起,直覺的就想叫羅拉別再說了,可是一轉頭,看見她那充滿期盼的臉,心里卻又軟了下來。他不應該把對蔣樂的憤怒,發泄在毫不知情的羅拉身上。「改天吧,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他抱了抱她,「你要保重,隨時保持聯絡好嗎?」

「我會的。」羅拉也反手抱他,「要再來看我喔。」

「嗯。」他快步走到車旁,揮揮手就上了車,急駛離開。

方梓寧才一離開,蔣樂的車就回來了。他帶著一大束白玫瑰,手里還拿著一瓶紅酒,一看見羅拉站在草坪上,興高采烈的說︰「這麼好,特地來迎接我?」

他親昵的用手環住她的脖子,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才離開四個小時又三十二分鐘,你已經開始想我了?」

羅拉臉一紅,噗哧笑了,「才沒有呢!是艾瑞,他剛剛走了。」

蔣樂心里一緊,「他跟你說了什麼?」

「沒有呀,是我跟他說了什麼吧,都是我在說話。呵呵,他一定開始覺得我像個長舌婦了。」

他放心了,如果方梓寧來搬弄是非的話,羅拉不可能毫無異樣才對。

「你要是長舌婦,也是個聲音最動人的長舌婦。」他在她臉上一吻,「來,這送你,放心,刺我都叫人弄掉了,你不會再扎到了。」

羅拉將那束白玫瑰抱在懷里,「你真細心,還記得我被扎到的事。」

蔣樂嘆了口氣,「我當然記得,只是有點可惜就是了。」

「可惜?」她歪著頭,有點疑惑,表情帶著些天真。

「是呀,玫瑰沒刺,扎不到你的手指,我就親不到你啦。」

羅拉臉一紅,想到他親吻著自己手指上的傷口,從此讓她芳心淪陷的往事,忍不住一陣甜蜜。她把臉埋在他胸膛,「我一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對不對?」

一陣隱約的香味撲鼻而來,那是淡淡的花香,很淡,淡得幾乎要讓人察覺不出來。是她的香水嗎?

「你當然是。」他用手將她的頭壓在胸前,低頭吻著她的頭頂,「毫無疑問的。」

是錯覺吧?羅拉這樣想著,因為蔣樂給她的愛,所以她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蔣樂輕輕的嘆了口氣。他想到張愛玲在「紅玫瑰與白玫瑰」里寫著︰振保的生命里有兩個女人,他說一個是他的白玫瑰,一個是他的紅玫瑰。一個是聖潔的妻,一個是熱烈的情婦。他並不是第一個如此貪心的男人吧。

羅拉幸福的握著他的手,拉到唇邊一吻,「咦?你的戒指呢?」

「送給別的女人了。」

「討厭!」她笑著拍打他的手一下。

蔣樂從胸口拉出一條細煉,上面掛著的正是見證他們婚姻的戒于。「最近工作太多,怕弄掉了,先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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