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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愛寒衣沾雪霜 第2頁

作者︰齊萱

從此錦文終于肯收心養性,認真的與端木祥過起相敬如賓的日子來,不久以後,她便發現自己懷孕了,從她得知孕事那一剎那的驚愕表情中,蔣氏自然也曾因意會而忐忑過,但對于尚未落實的事,人難免都會懷抱一絲僥幸的希望,誰知道這一線奢望如今竟然也——「錦文,」蔣民通常只有在非常時刻才會直喚她的名字。「錦文,」她扣緊了竇錦文的肩膀,要她面對自己。「听我說,你听我說,這孩子長得眉清目秀,與你幼時一式一樣,跟你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他是你的孩子,你听到了沒有?」「女乃娘,你說的是真的?」竇錦文仿佛攀住了一線生機,立刻緊捉不放。

「當然是真的,難道你忘了你親娘產下你之後不久,即得急病餅世,你是我養大的,就像我與你朱伯親生的女兒一樣,你幼時長得什麼樣,還有誰會比我更清楚?」「但是他的眼楮……」錦文的雙眸在看了孩子一眼後,便迅速移開,心中且掠過一陣嫌惡︰可恨的孩子,在身旁兩個大人驚慌失措的當口,竟然還能不哭不鬧,兀自滾動著他那兩顆眼珠子,金色的眼珠。

「褐色泛金,又不光只他一個人有,若真有人問起,我們也可以說在你母親娘家族人中,便不乏眼珠是這種顏色的,他們又能奈你之何?」「女乃娘……」錦文再度落淚,但這次流的已是松弛之淚。「可以嗎?真的可以嗎?」蔣氏現在一心只想要保護那個可愛至極的孩子,自然是再三肯定的點頭。「當然可以,答應我,從今開始,你只要牢牢的記住一件事,那就是這個孩子像你,他完完全全像你,不管其他,無論如何,他都是你竇錦文的孩子。」

「是,」錦文接口道,「他是我的孩子,既然是我的孩子,小名由我來取,就叫他偉長吧,希望他個性岸偉,歲壽綿長。」

第一章

三十年後

東漢獻帝建安十二年.冬

揚州.會稽郡.錢唐縣

臘月時分,一年將盡,位在錢塘江口,西湖右側的錢唐縣,雖然還不到降雪的時節,但霜寒陣陣,倒也讓走在戶外的行人們頻打哆嗦。

相照之下,「春雨樓」中,人聲喧嘩、酒香彌漫,感覺上便溫暖了許多。

如果身上再多揣些銀兩,那軟玉溫香的滋味,可就更加讓人留連忘返,渾然不覺風寒,甚至不知、也不會去多想今夕是何夕了。

此刻在「春雨樓」內院「邀月閣」中,就正傳來聲聲今人銷魂的嬌嗔。

錢唐縣內,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住在邀月閣中的,乃是春雨樓的頭牌紅妓,號稱容顏、身段、舞技均不遜于戰國時代的西施,因而有「賽西施」之別名的彤靈姑娘。

彤靈對客人向來挑得嚴,能成為她入幕之賓者,自然非富即貴,要不然便是……姊兒愛俏。敢情現在蒙她曲意承歡的人,必定是個不折不扣的俊扮兒。

但今日這位俊扮兒好像並不……。

「唉喲。愷哥兒,別急著下床嘛,人家根本還沒有——」「噓,」男人笑道︰「這樣就夠了,有你幫我按摩啊,讓我剛剛喝了一整個下午的酒,總算醒了大半。」

「既然醒了,為什麼還要急著走?」只見懷內玉體橫陳,幾乎一絲不掛的彤靈拚命賴在男人背上說︰「我不管啦,我不管,今晚你一定得留下來,不可以先把人家逗得全身火熱了,再一腳踢開,這樣教人家怎麼睡得著?還有萬一你我連……」她的聲音仿佛羞澀的低下,隨即又嗔聲嗔氣道︰「……都沒有的事情傳了出去,又要我怎麼做人?如何有臉再繼續待在春雨樓里?」「寶貝兒,今晚真的不成,我早答應了人家要听曲兒去,而且在那之前,還得陪賴家老二玩玩,你就暫且放了我吧。」

他在這段話里,其實說了不少事,但彤靈卻只捉住一點不放。「你要去听誰唱曲兒?是個女人嗎?她唱得比我好?為什麼你會想要去听她唱曲兒?」原本還想要與她廝磨一陣的男人,在听到這一連串的問題後,臉色突然轉為冷漠,甚至已開始撿拾散落一床的衣服。

「愷哥兒,」女人也曉得自己似乎說錯話了,趕緊使出纏功來。「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冷淡?你已經半年沒來看我了,今日好不容易來了,卻又急著走,可知道人家有多心痛?」「還是喊我的字吧,听起來自在些。」他沒有停下穿回衣服的動作,原本飄浮在唇邊的笑意卻不停加深,終至忍不住炳哈大笑起來。

彤靈自然知道這代表著什麼意思,遂趕緊使出最後一招,往前一趴,將整張俏臉貼到他結實的胸膛上呢喃。「不,我寧可喊你的全名,端木愷,你在我這進進出出也有兩年多了,為什麼從來便無一絲留戀與不舍?說來就來,要走便走,難道你對我就這麼無情無義?」端木愷已經拉攏衣服,繼續忙著整束腰帶。「不為什麼,因為我本來就無情無義。」

「端木愷。」她既驚且怒的叫道︰「你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不能對我這麼沒有良心,不能——」已經開始套靴子的端木愷,听到這里笑得可就更凶了,令擁被爬到床沿來的彤靈霎時無法再往下講。

「寶貝兒,」整裝完畢,隨手丟下一袋碎銀的他說︰「這是額外賞你的,可別告訴你嬤嬤,另外我待會兒想直接跳窗翻牆走人,應該不會讓任何人看到;你呢,正可以趁此睡場好覺,直到明朝日上三竿,教大伙兒都羨慕我端木愷的艷褔不淺;半年不見,你是愈發嬌艷了,」他捏一捏她的面頰,語帶調侃。「但撒謊的本領,可也愈發高明起來。」

雖然知道自己已經留不住他,但端木愷畢竟仍顧全了她的顏面,還給了那麼豐厚的賞金,彤靈自然也得信守本分,匆匆披上袍服,趕著下床來送他。「全是真話呢,哪有一句謊言?」「是,是對每位恩客都會重復的‘真話’。」

「咄,」彤靈首度坦然笑道︰「剛剛你究竟在笑我什麼?」「笑你分明冰雪聰明,卻偏愛在我身上鑽牛角尖,還問我有沒有良心呢,告訴你,彤靈,我根本就沒有那一樣東西。」

「哪一樣?」

「心啊,」他俯視她的雙眸中,不見一絲溫暖,「我根本就沒有心,從來就沒有。」

「寒衣,」彤靈改叫他的字道︰「還是謝謝你一到錢唐,就先來看我。」

「誰教我貪戀你那一手推拿的功夫,」他恢復到一臉的滿不在乎。「待會兒打贏,一定不忘記你一筆功勞。」

現在彤靈可想起另外一件事了。「你為什麼要與賴叢決斗?」端木愷只撇了撇嘴,不做正面回答。

「又是為了女人?你這陣子根本不在錢唐,怎麼會與他結下梁子?」「他的未婚妻是柴桑人。」

「真是為了女人。」彤靈驚詫的說︰「只要你松口,江東六郡諸貴族富商,誰不想將家中閨女嫁給你,為什麼你總不肯收收心?」「咦?我娶個妻子在家里管我,對你有什麼好處?瞧你還說得煞有其事,跟真的一樣。」

「寒衣,為什麼你總不肯相信我是真心關懷你的?」「不為什麼,」他已掀開了窗子,朝彤靈撇嘴一笑道︰「因為連自己的母親對我都沒有的東西,教我如何相信別的女人對我會有真心?」「寒衣。寒衣。」彤靈忍不住趴到窗口去大聲叫喊,卻立刻因為耐不住夜幕初降的風寒而迅速縮回閣里。「不過就是個長得比較俊俏的公子哥兒嘛,何必老為你牽腸掛肚?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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