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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

青梅弄竹馬 第9頁

作者︰凌玉

她的話讓凝語差點咬到舌頭。「姊夫都告訴你了?」她還是沒有辦法改口。叫了十多年的稱謂,一時之間是難以改變的。

「他說你企圖煽動他的員工罷工,影響工作進度,在上班時間看小說、吃零食、玩俄羅斯方塊,最嚴重的是破壞公司電腦,罪名洋洋灑灑的一大串。看來你上班沒幾天,就惹出不少事情。」

「反正他就是覺得我不夠格當他碩德顧問有限公司的職員就是了。」凝語不滿的往後一癱,整個身子躺在堆滿文件的沙發上。

「沒錯,冠爵就是這麼想的。今天我剛下班回到家,就看見他站在門口,很明確的告訴我,他要把你開除。」柳璦的語氣平淡,彷佛此時在談論的不是自己妹妹的工作大事,而是別人家的閑事。

凝語朝著空中揮拳頭,希望這一拳能揮在某個人身上。「我不會讓他這樣對我的,我可沒有做錯什麼,是姊夫太小題大作了。」

懶得提醒妹妹,冠爵已經無數次要她別再叫他姊夫。衡量一下眼前的情況,柳瑗浮現一個淺淺的微笑。「要不要去向他賠罪,告訴他你以後會乖乖工作,順便把事情解釋清楚,讓他回心轉意,把辭職令給扔進垃圾桶作廢?」

埋在沙發里的小臉抬了起來,像是听到了什麼可行之計,在快要絕望的黑暗里看見了一線黎明的曙光。

「這樣好嗎?」凝語狐疑的問道,小腦袋已經開始飛快運轉。

「有何不好?你小時候不是最愛順著圍牆外的那些樹,爬進冠爵的房間里,找他帶你出去看星星?再說,他從小就不能抵抗你的請求,在公司里他是你的上司,但是下了班他還是那個你黏了二十年的冠爵啊!」柳瑗在推波助瀾,促使著一件尚有些模糊不清的感情明朗化。

大姊的話在凝語的腦海里回響。為了保住飯碗,晚上爬樹去求和倒也是可以接受的行為,畢竟見面三分情,她就不相信冠爵會賞她閉門羹吃。

「你可以帶巷口那家蚵仔面線去當賠禮,我記得冠爵最愛吃那個,不是嗎?」柳瑗繼續說。

凝語不贊同的皺皺鼻子,想也不想便駁回大姊的話。「他才不吃蚵仔面線,他甚至連蚵仔都不敢吃,是那種會跟老板說『老板,蚵仔煎一份,但是請不要加蚵仔』的怪人。他喜歡吃咸酥難,要加很多的九層塔,灑上一些芝麻,但是不能加辣椒。」她詳細的說著,一邊站起身,凹凸有數的身段包裹在輕便的家居服之下,伸著懶腰的慵懶動作能讓男人血脈僨張。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羅!畢竟關於他的事情,你一向是最清楚的,不是嗎?」柳瑗的笑容別有含意,她低下頭吃著碗里的面,掩飾眼眸里快要滿溢的笑意。

旁觀者已經看得一清二楚了,而當局者卻還在霧中模索著,非要對方率先伸出手,獻出那已經掩飾了太久的情感,眼前這個傻得可以的女孩才會知曉。

柳瑗制止自己笑出聲音,把即將涌出喉嚨的笑聲跟排骨一起吞進肚子。

凝語匆忙的從大姊的皮包里拿出幾張鈔票,迅速的換上布鞋,很快的跑出家門,去買那些上門求和要用的貢品。

蕩漾著香氣的夜晚里,某件事情正在醞釀。

第四章

她幾乎快忘記冷家圍牆外的這幾棵玉蘭樹有多麼難纏了。

凝語伸手撥開眼前茂盛的枝葉,一些柔韌而有彈性的樹枝反彈回來,不留情的打在她臉上,留下幾道紅色的印子。她不客氣的出聲咒罵,繼續努力的往二樓處那扇還亮著燈光的窗子攀爬。

冷家外牆種著幾種會散發強烈花香的植物。高大的玉蘭樹、枝葉繁密的桂花樹,以及幾株含笑。夏沆的夜晚有些炎熱,讓那些花的香氣更加顯得人。

夜晚起了一些霧氣,月兒顯得迷蒙了。她微微抬起頭,眯著眼偷窺枝葉掩映間的月亮,荒閆的想起,自己現在的行徑跟幾千年前一個趕著去幽會的女人十分相似。

「花明月黯飛輕霧,今宵好向郎邊去,羅襪步香階,手提金履鞋。」她費力的念著李後主的「菩薩蠻」,又踩上另一棵玉蘭樹的樹干,心沒有絲毫浪漫的感覺。

小周後可是穿得美美的去會情郎,用不著像她還必須狼狽萬分的爬樹,去敲冠爵的窗戶。

看了一下自己此時的處境,提著咸酥雞在玉蘭樹上亂爬,凝語自嘲的把詩句給改了。

「布鞋踩馥樹,手提咸酥雞。」

她有些佩服自己的聰明才智,順利的又往上攀爬了幾十公分,眼看二樓的窗戶已經近在咫尺。

靠近窗戶的樹枝看起來有些危險,她開始躊躇不前。幾年前常常爬樹來找冠爵的時候,她的沐重還很輕,輕盈得一如有翅膀的沆使,樹干承受得住。但是年華似水,幾年後的今天,凝語有些擔心那些樹枝長得沒她快,自己的沐重會壓斷樹枝。

這可是二樓,要是摔下去的話,八成就可以直接去見李後主了。

正在煩惱的時刻,窗戶突然之間打開了,穿著運動服的冠爵站在窗口,好整以暇的看著她。「不繼續在我窗口吟詩了嗎?我還在等你的下文。」

「還是先把我救進去吧!」凝語咬著牙回答,強迫自己不要往下看。李後主會不會氣憤她竄改他的詞,化成幽魂在她背後詛咒她掉下去?

他抿嘴微笑,伸出手握住那雙在夜色顯得更加縴白的手腕,輕松的將她拉進自己的房間。

「不繼續吟詩下去,是因為忘詞了嗎?需不需要我幫忙提詞?」她跳進房間的那一刻,有幾秒鐘兩個人的身體幾乎是相貼的,他靠在她耳畔輕聲說道︰「畫堂南畔見,一晌偎人顫;奴為出來難,教郎恣意憐。」輕暖的氣息,拂動著發絲。

不可思議的,像是在回應詩詞,她的身體真的不由自主的顫抖。帶著無法掩飾的慌亂,凝語邁開步伐走了幾步,走到書桌的旁邊,也走出了他的懷抱。

她不是出來與情郎幽會的女子,但是那種慌亂的心悻卻又如此神似。凝語的心髒劇烈跳動著,她一再要求自己鎮定下來。自己是來求和,來為自己的飯碗努力,並不是來會情郎的,她不應該如此緊張。

「听到窗外有聲響,我還以為是隔壁的那只小野貓在爬樹,差點潑了一盆冷水下樓。」

「我可不是野貓。」她打開塑膠袋,沒有看見冠爵似笑非笑的表情。

「其實,兩者也相去無幾。」

他在笑她爬樹的技巧跟小野貓一樣。凝語心明白,卻沒有反駁。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況且今晚她還是有求於他,她捺著性子把脾氣在下壓。

「來吃這個吧!我記得你最喜歡吃這些東西。」她把竹簽塞進他的手,有些報復性的將熱騰騰的咸酥雞整袋丟進他懷。

壁爵不以為意,那抹難以捉模的微笑還在。凝語發現,他似乎很高興她今晚來找他。

「怎麼會突然又跑來?我記得你好幾年不曾來過我房間了。」他看了一眼塑膠袋的食物,那抹笑容變得明顯了,此時的冠爵如此率真,像個年輕的男孩。「你還帶著食物來找我。怎麼,想要賄賂我嗎?」

恨他如此的聰明,一眼就看透她此行的目的,凝語刻意把話題轉移,努力的發揮串門子的功力。

「是很久不曾爬樹到你房間來了。」她環顧四周,發現房間的陳設跟十幾年前相同,就與主人一樣。實用而不奢華。「自從小時候那一次跟你去看星星,兩個人走到迷路,第二天清晨才到家,家的大人全急壞了,從此之後他們就禁止我晚上爬樹來你這兒。不過我還是老愛往你這跑,只是因為難以正大光明的行動,所以次數大幅減少。之後我因為升學的因素,能晚上前來串門子的機會變得更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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