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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棺新郎 第10頁

作者︰韓雅築

「娘!您看司徒公子啦!他幫著掩月欺負女兒,女兒不依,您可要幫我作主啊!」救星到來,焉有不告狀之理?辛初月霍地跳進母親懷里,甩動衣袖,含嬌嗔斥著司徒文淵的「罪行」。

女人果真是善變的。望著她小女兒般的姿態,跟適才潑婦罵街的狠勁兒比較,還真有天壤之別。搖著頭,司徒文淵不禁慶幸,他要迎娶的新娘,是活潑可愛,毫無心機可言的辛掩月,而不是蠻橫不講理,沒內涵又粗魯的辛初月。

「司徒公子,這麼晚了,還不歇息,滯留花園不去,究竟有何意圖?」陰惻側的眼光,掃過司徒文淵,最後落在辛掩月身上。竇如苑在在顯示著司徒文淵的當眾拒婚,對她而言,是多大的奇恥大辱。這會兒講話,自然既尖酸又苛薄。

「是晚了。」肅穆的頷首,司徒文淵低頭溫柔盈盈地對辛掩月說︰「掩月,司徒哥哥送你回去睡覺好不好?」

「嗯。」點點頭,辛掩月機靈的想借他當擋箭牌,在大娘施展家法修理她前,先翹頭跑路。

「你的繡房在哪?」

「前面。」回頭指向一排整齊畫一的木雕花樓,她天真的仰頭看他。眼尾余光,在瞄見大娘氣到紅光滿面的嘴臉時,竊笑不已。

他們若無旁人的舉止,果真惹火了竇如苑跟她的女兒,十指捏得咯咯作響,她進出冷冰冰的話來。

「且慢。司徒公子,請你留下掩月丫頭,拙婦還有些話要對她說。」竇如苑不愧是辛家堡的正統女主人,板起臉說話,還是有份威儀天生的氣度。如果她不是處處表現得像愛喝醋的妒婦,辛鴻搞不好會多疼惜她一點,敬愛她的持家天分,可是……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阿!

抿嘴一笑,司徒文淵不妥協的唇線,緩緩勾勒出一條絕美剛毅的弧度。

竇如苑若是想以長輩、辛家堡女主人的身分來壓他,這如意算盤未免錯打得太離譜。她也不想想,他司徒文淵是什麼人!

堂堂持國公主的獨子,皇帝老子的表弟,人人捧在手里怕摔著的天之驕子,他自小即養成的自尊自大性格,豈會懼怕一個小小辛家堡的主母?笑話!

不理會她足以將人千刀萬剮、殺人于無形的尖銳眼光,司徒文淵照舊攜起辛掩月的手,走向位在後院東南側的繡房。

「娘!娘……」看著一大一小的身影沒于某一間繡房內,辛初月焦急難堪,最後終究忍不住哭訴地跺腳。「我不管,做不了梧棲山莊的少夫人,女兒就死給你看。」嚷完她即拂袖而去,完全不顧竇如苑直想發火卻又無處可泄的陰狠毒辣表情。

母親駭人的神情,看得辛鵬飛膽戰心驚,直想拔腿就跑。

暗暗睨視她,辛鵬飛囁嚅地說︰「母親,夜深露重,您也早點休息。孩兒告退!」

「去吧!去吧!」辛鵬飛儒弱無能的溫柔個性直至弱冠還不見改善,也不知遺傳自誰?竇如苑看著他陪小心的模樣,心中三把火燒得更熾。揮動手,她頗不耐地驅他離去。

「母親晚安!」欠個身,辛鵬飛松口大氣的震步疾飛,巴不得離他凶神惡煞般的老娘十萬八千里遠。

進房門後,俐落的落上門栓跳上床,蒙上罩被,他隨即假寐祈求太平。

夜鴉三不五時的聒噪叫聲,和著更夫敲下三更的鑼板敲擊聲,更顯得夜晚的肅靜淒涼。

望著皓月星空,一項決定驀然在竇如苑的心中形成,她嘴角一撩,笑得極盡陰險的望向姬尚香那一側的睡房,咬牙切齒的說︰「是你們母女先對我不仁,可不要怪我對你們不義。」移動蓮步,她邁向辛掩月的閨房,一面遣退隨侍在旁,站著也打瞌睡的婢女,一面不帶絲毫感情的說︰「你們先去睡吧!」

揉著惺忪睡眼,正在當差不敢離開她分毫的小丫頭婢子,如獲大赦的福了福,飛快地退去,一時也沒察覺,夫人如此晚了,還上二小姐的房間做什麼?

夜過三更,正是好夢方甜的時刻。

酣睡的辛掩月,正夢到司徒文淵百般誘哄,甜言蜜語的想拐她答應擔任梧棲山莊的新娘,就被人提住耳朵,從溫暖的被窩里揪了出來。

還來不及意識到發生什麼事,她已經痛得哇哇大哭起來。手蓋住疼得可以死人的耳朵,她閉著眼,嗚嗚地低叫,「好痛,好痛,放開我。」

「你這大逆不道的野丫頭,也會知道痛!平日仗著老爺寵你,就恃寵而嬌,百般跟我作對。哼!你以為老娘就治不住你嗎?居然還敢背著老爺在我身上放臭蟲,我非教訓教訓你不可……」竇如苑打得高興,發瘋地不肯住手,辛掩月則沒神經的以為自己在作夢,閉著眼死命掙扎,想也沒想到要張開眼,看看是誰吃了雄心豹子膽,敢趁辛二小姐睡覺的當口,偷偷欺負她,難道不怕她反過來惡作劇嗎?

那司徒義淵擋在辛掩月身前,不讓她有機會跟她「談談」

的談話內容,現下可真相大白了。

原來是下午辛掩月又頑皮了,趁著擁抱她表示「求愛」的瞬間,神不知鬼不覺的在她身上放下幾只臭蟲,弄得她渾身奇臭無比,洗掉三桶水,也無法把身上的惡臭祛除,害她晚膳沒有即時趕上。

挾著震怒的火氣,她火冒三丈的直想毒打她一頓,誰知中途又冒出司徒文淵這只程咬金,再加上辛鴻今夜又留宿姬尚香的廂房、司徒文淵第六次拒婚,一切一切,都讓她把帳算在辛掩月頭上,恨不得殺了這小妖精為快。

「不要打我」辛掩月在夢中,居然還知道反抗。四肢齊揮的在竇如苑身上又踹又踢,凶狠得像只小虎貓,在第三次抓花竇如苑的臉,賞她一粒饅頭的同時,竇如苑總算心甘情願的住了手。

恨恨地甩下她,看著她瘦小的身子在棉被上彈了幾下,竇如苑才轉身離去。

步出辛掩月的繡房回到自己的睡處,竇如苑取出門房四寶,挑燈振筆疾書,一刻鐘後,她把信箋裝入紙袋里,封上蠟,然後就見一只雪白的信鴿,飛過北方的天空,直朝南方振翅飛去。

桃杏滿村春似錦,芝蘭繞砌座凝香。

一過霜月,北方的氣候雖依然酷冷,過河卻已是花團錦簇,初暖乍現的好季節了。

籠罩在戰火剛熄的氣氛下,就算只有短暫的太平,也容易讓人興奮莫名,沒事也會找事,自創名目的天天慶祝。

盤踞北方的辛家堡,在國土內亂的時候,充分發揮抵御北方外敵的功效,皇帝龍心大悅,少不了又是綾羅綢緞、牛羊采邑的人肆犒賞。所以財大氣大、樹大招風的辛家,戰後反而得不到平靜,惹來不少宵小的覬覦。

處在「太平盛世」,又無軍可投的情況下,許多擅長飛檐走壁的梁上君子,為尋求生活刺激,往往找北方的肥羊下手,每個偷兒都恨不得偷光辛家的財富,展現自己高超的武功修為,藉以傲視天下。而可憐的辛鴻,光忙著「清理門戶」,就疲于奔命了,已好些時候沒跟小妾溫存,連辛掩月為何莫名其妙一覺起床,便渾身瘀青,都無法深究。煩得他大叫天啊!

相較于辛家堡,梧棲山莊跟新近竄起的南方新秀,平亂有功的阮家莊,就平靜安詳得多。兩大莊院,跟平常百姓開起慶祝會來,比豐年慶還要熱鬧。

還記得月前,竇如苑鬼祟飛鴿傳書的事嗎?

肥女敕女敕的白鴿,翻山越嶺、披星戴月、長途跋涉的飛了兩個月,才飛到阮家莊,停留在柳樹梢上,根本來不及回家報平安,就成了阮莊主肚里的佳肴,糞坑里的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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