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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出牆 第23頁

作者︰岳盈

終於,騷亂和動蕩都在情焰里漸漸平復,轉化成春水般的柔情,盡避千慧仍為如飲醇醪般的激情而暈陶陶,花朝卻已移開唇,讓兩人得到喘息。

但不久,他又移回唇輕吻她嘴角,耳語道︰「有沒有听出我剛才在彈什麼?」

「呃……」千慧腦中仍是一片空白,連東南西北都搞不清楚方向,突然問她這個?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其實並不想要她的答案,而是藉此表明心跡,是以自顧自地低聲吟哦了起來,灼灼的目光蘊滿濃情蜜意地看進她仍顯得迷惘的靈魂深處,蠱惑地道︰「我願彈琴鼓瑟取悅你,不知你是否也願意讓我敲鑼打鼓地將你迎娶入門?」

「啊?」她驚呼出聲,害羞地將臉埋進充滿他男性氣息的胸懷,悶悶的聲音傳向他,「你知道了?」

「嗯。」花朝意領神會,感慨地接著說︰「從我倆訂情後,我便等著這一天。終於讓我等到張泰儒守喪完畢,於去年底向朝廷申請復職,這幾天張家還遣媒到相府議定迎娶你二姊的日期。你說過,不忍你二姊看著你先出嫁觸景傷情,現在她婚期已定,你沒理由再讓我等下去了吧?」

「人家……沒有要你……呃……」她難為情地扯著他衣襟,「本來就想找機會告訴你這件事,沒想到你倒自己知道了。」

花朝眼中升起一抹恍然大悟,輕笑道︰「怪不得你的劍會舞得亂七八糟,要是有敵人來襲,早把你戳個十七、八個洞了!」

「是誰用琴聲迷惑我的?」她不滿地嬌嗔,抬起水眸直勾勾地瞅著他,「人家本來就有心事,你還彈這首『關雎』來讓我分心……」

「原來你早就知道我會跟你重提婚事?」花朝禁不住揚高眉。

「嗯。」她不好意思地頷首回答,「听了你三年的琴,我的琴技雖然始終及不上你這個名師,通曉的琴譜卻非三年前的吳下阿蒙可以比擬。你一撥琴弦,我便听出你要彈『關雎』了。」

「那剛才我問你時……」他似笑非笑地瞅著她。

「剛才……」她聞言芳頰酡紅似火,掄起雙拳不依地捶打那片雄健的胸膛,語音又嬌又媚地為自己辯解,「人家被你親得都還沒喘過氣來,腦子里一片空白,哪里想得起來嘛!」

花朝朗聲大笑,心中得意無比。

「你還笑?壞死了!」她嘟起嘴埋怨。

花朝被她嬌媚的模樣逗得心癢難耐,忍不住低頭噙住那芳唇深吻,動情的舌頭撩撥著她,吻出她激烈的心跳與體內火熱的騷動,千慧不由自主地低聲吟哦了起來。

但在情火燎燒到一發不可收拾之前,花朝便以過人的理智放開千慧,額抵著她的額喘息道︰「你願意讓我敲鑼打鼓地將你迎娶入門了嗎?」

「嗯。」在他深情的請求下,千慧欣然地頷首。

畢竟,兩個人都等待太久了。

☆☆☆

「寧國公來訪,令舍下蓬蓽生輝。」

趙政道親至門口相迎,兩人雖無私交,但花捷怎麼說也是位列國公,又統率保護皇城安危的御林軍,深受皇帝與太皇太後重用,今日登門拜訪,他自當以禮相待。

「打擾了。」花捷像以往一樣表情嚴肅,只嘴角微揚,端正俊朗的目光難得的溫和了起來。

「請。」趙政道並沒有受寵若驚。

如果昨晚入睡時,妻子在他枕邊說的話屬實,花捷難得的親切就不是沒理由的。

「徽音公主今早召我入官,還留我一塊用午膳。她不斷夸贊慧兒嫻雅溫柔,暗示希望能有這樣的媳婦。老爺,徽音公主恐怕是看上我們慧兒了。」

「嗯。」當時他听得昏沉沉的。

「東寧侯人品俊逸,又是皇親國戚,是京中貴人爭相巴望的乘龍佳婿人選,與我們家又是門當戶對。況且為了千艷,慧兒的婚事已耽擱了,有哪家的姑娘到十七歲仍未訂親的?老爺!這門婚事我們要把握呀!」

「……」

「我就在納悶在滿朝文武大臣家的閨閣千金中,太皇太後和徽音公主何以特別青睞咱們家慧兒,三番兩次的召她入官。就連我這樣的一品丞相夫人,她們一年也難得召見一次呀。我猜想有可能是朝陽公主與慧兒親近,引起了太皇太後的關注,才會在那一年寵召了慧兒,或許那時候和東寧侯在宮里見了面,東寧侯對慧兒一見鍾情,他是太皇太後最疼愛的外孫,太皇太後愛孫心切,才會不時召慧兒進宮,好讓兩人能時常見面……」

這番話把他的睡意全趕跑,坐起身,瞪向妻子。

「夫人是不是听到什麼了?」

雖然千慧極為孝順、貼心,可他因為公事繁忙,無暇多與自幼離家的小女兒相處,只知她在回家不久後,朝陽公主便找上門,兩人的神情頗為親熱,之後更是往來密切,至於兩人為何會認識,千慧只含糊說是到庵堂里上香時,巧遇定國公夫人攜朝陽公主前來,兩人一見投緣才相識的。

而她時常入宮……那是種榮寵,他從未多想,更沒料到會牽涉上東寧侯花朝……

「也沒什麼。只听說慧兒進宮時,東寧侯常常彈琴給她听。」趙妻避重就輕地回答。

「這……」還沒什麼?一個男人彈琴給一名芳華正茂的少女听,還能沒什麼嗎?他不由得對妻子的輕描淡寫不以為然。

「兩人只要發乎情、止乎禮,咱們做父母的就睜只眼、閉只眼吧!而且慧兒已經十七歲了,我也問過她的意思,看她羞人答答的模樣,我便知她不反對這門親事。」

「可是……」

「再說,徽音公主已經夠體恤我們了。如果不是千艷的婚事因泰儒的母喪而延誤三年,說不定已遣人來說媒了。」

然而,這些話還在耳里、心里打轉,尚未做出結論,隔一日花捷便派人送上拜帖,說有要事跟他商談。

他與花捷既無私交,有什麼私事可談?除非他是為花家的唯一血脈、徽音公主的獨子花朝而來。

賓主入座後,趙政道殷勤請客人品茗,注視著花捷那張剛毅、沒什麼表情的臉,知道他正等待自己開口詢問來意。

「寧國公說有要事商談,不知是什麼事?」他緩緩道。

「本爵不擅長拐彎抹角,就跟右相直言了。」花捷的聲音平穩輕柔,卻擁有一種讓人不得不傾听的權威力量,「我這次來,是為舍佷花朝說親。」

「東寧侯?」趙政道眼中有抹了然。

「確是。朝兒對右相的三千金仰慕已久,徽音公主也很喜歡她,希望能與右相締為秦晉之好。不知右相意下如何?」

「東寧侯文武全才,又是當今聖上的表哥,照理講……」

「右相話中有話。」花捷不豫地挑起一道眉,在他的想法里,趙政道沒有欣然應允婚事已是意外,居然還意有所指。

「寧國公別誤會。東寧侯能看上小女,是小女的福分,這樁婚事,是小女高攀了……」

「無所謂誰高攀誰。花朝因父蔭而封侯,趙小姐貴為右相千金,可說是門當戶對。還是右相認為,比起勇王府世子這樣的大女婿,花朝是有些不及?」

這句話雖是說得不慍不火,卻是暗藏不快。趙政道這樣久經世事的人,自是听得出來。

「寧國公言重了。」他的神情嚴肅了起來,雖然面對的是身負絕藝、取人性命只在彈指之間的御林軍統領,他亦是不卑不亢。「別說本相非是嫌貧愛富的勢利人,就是東寧侯的家世也是無可挑剔,何況又有寧國公親自上門提親,本相並無拒絕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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