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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錢妙女郎 第24頁

作者︰岳盈

這下他真是吃驚不小,沒想到他竟認得他過世多年的父親。

「如果我沒記錯,你應該還沒畢業。怎麼會當起臥底來?」

他眼中流露出來的溫暖,讓單鐸情不自禁的放下戒心。「我本來是警大三年級的學生,兩個多月前,一位長輩吸收我當臥底。」

那人的目光倏地轉冷,「你口中的那位長輩該不是陸立和吧。」

「你怎麼知道?」單鐸發現跟他說話一顆心都要提到喉腔,情緒像在坐雲霄飛車似的。這人有能天之能嗎?不然怎麼什麼都知道?

他沒有馬上回答,眼里的情緒變化了好幾種,單鐸只依稀分辨出怨恨和同情這兩種。

他突然對他罵道︰「傻瓜!又一個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鈔票的傻瓜。」

向來自負聰明的單鐸不堪被人莫明其妙的亂罵,不服氣地說︰「你憑什麼罵我傻瓜?」

「因為我曾是大傻瓜,遇到你這個小傻瓜,忍不住就罵了起來。」

單鐸越發一頭霧水,那人指著自己說︰「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搖搖頭。

「我叫陳鯨,鯨幫的幫主。」

「沒听過。」

陳鯨听他這麼說,沒笑他孤陋寡聞,反而哈哈大笑。

「沒听過最好。人怕出名豬怕肥,越少人知道我,對我越有利。雖然我現在是一幫之主,可你知道在十一年前,陳鯨不過是名比現在更默默無聞的小警察嗎?」

「你是警察?」單鐸再次被他驚嚇,一雙眼楮無法置信的瞪著他看。

陳鯨感慨似的說︰「曾經是。如果我聰明一點,或是謹慎一些,或許現在仍可以在警界混口飯吃。」

「發生了什麼事?」單鐸問,一陣不好的預感穿身而過。

「跟你一樣,被一位赫赫有名的大刑警吸收當臥底。」他諷意甚深地說,「當時我覺得好榮幸,能跟在那人身邊辦事,想象著自己很快就會像他一樣變成受人矚目的英雄,光耀門楣。可惜好夢由來最易醒,最後發現自己居然被上頭出賣,慘遭黑白兩道追殺,若不是被鯨前幫主的千金救了,早成了冤死鬼。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成了鯨幫的乘龍佳婿,因為名字有個鯨字,更順理成章接任幫主之位。不過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位大刑警對我的提攜之恩!」

什麼提攜之恩?听他說得咬牙切齒,分明是是暗記恨于心。

「那個人是?」單鐸劍眉鷹揚,眼中的疑慮加深。

「陸立和。」陳鯨斬釘截鐵地宣布,像一桶冰水從他腦袋上傾倒下,令他如墜冰窖。「我能馬上猜出吸收你當臥底的人是陸立和,不是我神通廣大,而是這幾乎是他慣用的伎倆。借著把想除掉的人吸收來當臥底,再勾結黑道干掉那人,是他的老步數了。」

「可是……」單鐸一陣頭暈目眩。陸立和正氣凜然的形象在他腦海中出現,怎麼都無法把他想成翻臉成仇的陰險惡徒。他太過震驚了,渾噩的腦子里捉不到頭緒。

「他沒理由陷害我呀,他又是為什麼要陷害你?」摻雜著懊喪的驚惶猛然襲來,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陳鯨似乎能體諒他的心情,沉郁的嘆了口氣,「陸立和之所以會陷害我跟你,都是因為你父親。」

「我父親?」

「我也是事後才想出陸立和陷害我的理由。在當臥底之前,我在桃園縣警局服務,一名將退休的前輩鄭重的拜托我調查一樁懸案,那是檢察官單從民出車禍意外死亡的案子。他始終覺得內情沒那麼簡單,只是查不到證據。」

「我父親的死有問題?」這一連串的打擊幾乎讓單鐸承受不住,一股深沉的猶疑冷到他心坎。如果陳鯨的話屬實,那麼……他心髒驀地痛苦地抽緊,如果這是事實,那就太殘酷了。他等于是認賊作父,而他母親……

冷汗涔涔而下,光是想他就不認為自己承受得了。

「我接收了前輩留下來的資料,單從民的照片不知看了幾遍,久了之後,他那張臉熟得像我自家兄弟,所以在第一眼就認出你來。」陳鯨感慨地說。「只是那時候我並沒有發覺陸立和跟你父親的案子有關。根據前輩的檔案,我只察覺出你父親生前辦的案件中,一家化學工廠的火災案最有問題,也著手調查了。」

他想起來了!一抹恍然反映在單鐸瞳眸里。

他在整理父親的遺物時,在他的日記里找到一份影印文件。當時他根本沒想到這份文件跟父親的死有關系,只單純的拿來做為練習的偵查案件。這是一件化學工廠火災案,由于牽涉到一些消防法規及相關技術問題,單鐸請教消防系的好友幫忙,但有些專業問題對還是學生的他們太過艱澀,還去找教授解惑呢。

難道校園里的討論傳進陸立和耳朵,讓他懷疑他在查這件事,因而設下陷阱等他跳?

單鐸心情往下沉,陸立和的確是在那時候找上他。一個心中有鬼的人,難免捕風捉影,為了不讓他查出真相,陸立和先下手為強。他卻傻傻地跳進他一手布置的陷阱里,成為他的獵物。

「陸立和就在我動手查這個案子後沒多久找上我。經過我這幾年的調查,陸立和的確涉有重嫌。他當時擔任消防大隊長,那家化學工廠就在他的管區內。有證據顯示,陸立和極有可能收受工廠的賄賂,通過工廠不合格的消防設備的安全檢查,後來工廠發生火災,造成十數條人命的傷亡。如果調查屬實,陸立和有可能因貪瀆罪而吃上官司。當時令尊查得相當緊,陸立和大概被逼急了,所以才會下毒手。」

一股寒冷在體內瘋狂地竄流,單鐸用力抱緊自己。他沒辦法接受這個殘忍的推論。推論?他重新振作起來,看向陳鯨。

「你有證據嗎?就憑你三言兩語,憑什麼要我相信你對一個有著鮮明正義形象的好警官的指控?」

「你想要證據,」陳鯨定定地看著他,某種不愉快的預感升上單鐸心頭,他想要搖頭拒絕,但陳鯨的聲音還是傳進他耳里。「我會帶你去看。」

就這樣,那個又長又冷的冬天,陳鯨帶他見識了人心有多黑暗,將他向來倚重、尊敬的長輩表面上神聖、正氣的形象,在他面前徹底打破,讓他看清楚他丑陋的內在!

他絕望了!仇恨的利刃時時切割著他,讓他不顧一切的想要報仇。然而,手中的證據仍不足以扳倒陸立和在世人面前建立的偽善形象,以及所建立的難以摧毀的豐沛人脈。他只得含悲忍辱的先跟陳鯨離開傷心地,因為台灣再沒有他的立足地了,鷹幫向黑道下了對他的必殺令。

苞著陳鯨闖南蕩北十數載,他沒一天忘得了殺父之仇,以及自己被害得有家不能歸,淪澆黑道的窘況,無一日不籌劃對他的報復。他一直等待,耐心地待待時機,等待手中的證據充分了,等待他擁有足夠的力量扳倒他。

這一日終于來臨。

***************

听完單鐸的陳述後,子威久久無法回過神來。怎麼都料想不到會是恩怨糾葛得如此深的一段經歷,是羅生門與王子復仇記的混合版。

陸立和與黑道掛勾的事,曾在警界甚囂塵上,但沒有實據,誰也不敢公開談論。沒想到這則傳言竟然是真的。他抬眼看向仍被鎖在過往悲慘回憶里的「大佑」,很自然的道︰「你想怎麼做?」

屬于大佑的一雙眼楮射出噬人般的驚人光芒,子威在嚇一跳的同時,警覺到自己像是問錯人了,連忙轉到另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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