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登入注冊
夜間

還君一缽淚 第13頁

作者︰綠痕

步關之無聲無息地坐在她床邊,看她就連人睡眼角也還掛著未干的淚,他一直不願去回想,在洞房花燭夜對她生出的莫名悸動,他仍堅信胸膛里的這顆心,這世是不會再為任何一個女人跳動了,即使她淚多似水,用那雙水眸深切地望著他,他相信他的這顆心也不會被這個如水的女人溶化。

他伸手撫著她頰上那顆已冷的淚,覺得胸膛里的一顆心動了動,可是在跳動時卻又有著他熟悉的痛楚,留在他指尖上的那顆淚,讓他左右為難地閉上眼,一邊拉著他想要往前朝她跨近一步,但退卻的痛感又讓他不由自主地往後大退三步。

情雖誘人,但也傷人,只要他不愛,就不會再有恨,即使將來他會禁不住動心,只要他不表現出來,不說出口,繼續遠樣將她隔著一段安全的距離,他也不會有再度心碎的一天。

下大雪的清早,還賴在暖暖的被窩里的步熙然,冷不防地身上的被子被人扯掉,在他失去暖被猛打哆嗦時,耳朵又被人拎起在他耳際大吼,吼得他不但睡意全消,還被吼聲震得直接掉到林底下。

步熙然捂著被吼得嗡嗡作響的耳朵,一把搶過被子跳回床上,邊發火邊瞪步千歲。

「七早八早就叫得這麼大聲,你想我啊?」打從大哥成親後,他就一直沒見到這個弟弟,才十來日不見,這個弟弟打招呼的方式怎麼變得這麼熱情?

「這是什麼?」步千歲怒火沖天地將一本厚重的書扔進他懷里。

被書砸得很痛的步熙然,揉著胸膛不甘不願地打開那本書翻了翻,仔細一看,這本書好像就是他很久沒去模的帳冊,為了這個竟大清早的把他挖起來?

「帳冊啊!」他翻著白眼扔回去,被子一拉,又窩回床上去。

「是誰說他會速速復元?」步千歲馬上又將他拉起來,拎著他的在須問。

步熙然模模鼻子,「我啊。」

步千歲多日來堆積滿月復的怒氣和怨氣,在听了步熙然的話之後徹底爆發,他首先在步熙然的肚子上送一拳,接著密如雨點的拳頭落下,使得步熙然不得不趕快坐起來與他拆招,在他們兩人你來我往打了一陣之後,火氣較旺的步干歲怒氣加怨氣,狠狠的一拳將步熙然掃倒在床頭,這證明了一個真理,那就是——輸家必定只理虧的人。

步千歲青面撩牙地指著他的脖子,兩眼寒意颶颶地瞪向又出爾反爾的步熙然。

「為什麼到現在府里的大事小事還是我在做?」

是他這個哥哥說好要快點復元重新掌管這帳度,可是到現

在卻還是躲在自己的院里什麼都沒做,而他為了大哥交給他的事忙得死去活來,小弟因不堪負荷地累倒,已被大哥火速送回風露院里倒頭大睡一場,唯一還沒累倒的他,如今是既要審稅又要管米糧的分派,他大哥只管和往來的客戶套交情,除了晚上幫他審核帳目之外,其他也沒幫上什麼忙,他再不來找這個沒良心的哥哥,不做死也會累死。

「我……我又沒說我會馬上復元,你總要能我一點時間好讓大哥適應,不然大哥起疑了怎麼辦?」被掐得喘不過氣的步熙然,使勁地拉開他的手,邊喘氣邊說道理。

「你還要多久才能走出倚雲院來帳房?」

「等到大哥能夠分心的時候羅!」他沒好氣的對這個搞不清狀況的弟弟說明,「你該摧的人不是我而是大嫂,看大哥何時能把全副心思都放在大嫂身上,我的病就有借口快點好。」

他不提還好,他一提步千歲的火氣又上來。

「大嫂已經被他冷落很久了!」那一對夫妻簡直是標準的「相敬如冰」,不但一人睡一房,還連早晚最基本的請安問候都省了,他派去監視的下人們都告訴他,他們兩個成親後說過的話,用手指頭數都可以數出只有幾個字來,他大哥是存心避著大嫂。

步熙然慢慢地應了一聲,「果然,預料中的事。」

「我不管,你得去催催大哥。」他大哥一日把心放在公事上,他們就沒一日安寧,他得讓大哥趕快跳入愛河里,最好是愛得昏頭轉向沒心情管別人,他們這票弟弟才不會累死。

「我怎麼催?催他趕快去愛大嫂嗎?」步熙然覺得這太沒道理了,愛能用催的嗎?這又不是在蒸饅頭,把火燒旺一點是可以讓饅頭趕快熟,可是大哥是人,他又不能放把火在大哥的後頭燒。

步千歲被累得什麼都不管了,「沒錯,這就是你裝病的唯一

用處,既然你能讓大哥成親,當然也可以讓他多去關心大嫂。「

「你知不知道這是強人所難?」步熙然皺著鼻子,對這個已經被累得有點像土匪的弟弟有點同情又不大同情。

步千歲看他沒有幫忙救急的意願,眼眸一轉,邪惡地上上下下打量他,把步熙然看得全身都覺得不對勁。

他趾高氣揚地邪笑,「我已派人叫大哥過來探你的病了,你要是不催他的話,我馬上揭穿你裝病的事,到時候咱們倆一塊完蛋,我不再做那一大難雜務。」

全身覺得毛毛的步熙然臉色霎時劇成雪白,氣急敗壞地趕緊在床上躺好。

「死小子,你要完蛋也別拖著我下水!」可惡,用這種方法威脅他,這下他真的要自殺了。

「人已經來羅,你催是不摧?」步千歲邊看外頭邊鬧鬧他說,又回過頭問他。

「我催就是啦,先幫我演一下。」步熙然連忙抹著臉,將臉色弄成病人該有的氣虛模樣,順便拉步千歲陪他演一段。

步千歲得意洋洋地在林邊坐下,懶懶地等候步關之這位大忙人大駕光臨。

「熙然……」才偷了個空想看看大弟的步關之,一腳踏進房內時,兩眼就楞在步千歲的身上,「千歲?你怎麼在這兒?」他不是該待在兼霞樓里嗎?怎麼也學他偷跑來了?

「快過年了,我怕二哥一人在院里寂寞,特意來找他閑話家常,等會兒我就回去兼蔑樓。」步千歲慢條斯理地回答,肚子里有一大籮筐的好借口。

步關之疑心四起地看著這兩個天生就水火不容的孿生弟弟,他們兩個打小就沒一日不吵沒一日不打,要不就是可以在吵完之後來個大冷戰,最高紀錄是可以半年互不說話,就連熙然病了,千歲也還會跑來這兒與他吵吵斗斗,而現在居然會和

平地共處一室?是他們倆變了,還是他們步家的風水變了?

「你們兩個的感情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步關之盯著他們倆坐在一塊的模樣,愈著愈覺得古怪。

「我們兩個的感情比某兩個人的感情好多了。」步千歲冷冷地朝他笑,話里故意央槍帶棍地報他。

步關之一听他弟開口就是損人的話,當然也明白他指的某兩個人指誰,便識相地不與他計較,打算探視完大弟的病況之後,就返回沁雪院里。

「叫他別辜負了一片芳心。」步千歲偷偷拉著步熙然的在角,小聲地挨在他耳邊催促。

「知道啦,你別急好不好?」步熙然不著痕跡地抽回衣角,小聲地回了他一句,然後笑意滿面地坐正身子,靠在床邊看著他大哥。

「熙然,你的氣色似乎好很多,」

「這都要歸功于大嫂,大哥,你可要幫我好好謝謝她。」步熙然一改前一刻還與步子歲大吼大叫的音量,刻意裝得細聲細氣,臉上還一副感激不盡的模樣。

「晴絲?」步關之征然地間,晴絲與他的病有何關系?

「算命的說,若不是大嫂與你成親,我這病也不會有轉機,還說倘若你和嫂子的感情更好,說不定我這病會好得更快。」步熙然依然笑意可掬他說著,一只手卻溜到步千歲的身後捏著他,提醒他也要幫忙演戲。

上一頁 回目錄 下一頁

單擊鍵盤左右鍵(← →)可以上下翻頁

加入書簽|返回書頁|返回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