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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雙情無雙 第15頁

作者︰雷恩那

「呃……四姑娘,咱們嗯……這個嘛……」

唉,現下是一房難求,適才他還忍痛把自個兒的房間讓渡出去,沒料及今日兩位貴客皆臨,這會兒,教他從哪兒再挪出一間來呀?!

竇盼紫倒是揮揮手,不在意地笑道︰「不打緊的,我也只是隨口問問,想踫踫運氣罷了。」

她旋身要走,無預警地,竟直接又結實地撞上一堵肉牆——

「噢……誰啦?!」很痛耶。

「我。」听不出半分罪惡感。

呃,這聲音……

揉著發紅的鼻頭,竇盼紫倏地抬起頭,那不時莫名其妙奪去她思緒的男子就挺立在前,不是腦中虛無的幻想,而是真真實實地出現在自己眼前。

「你、你,你怎麼在這兒?」

唉,她只會問他這一句嗎?

中國文字何其多,就不能挑其他話作開頭?

他沒回話,不知怎地竟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抬起手揉弄著她的發頂,那頭短俏的發簡直是亂上加亂,亂得可愛。

「喂!被了喔!」

竇盼紫朝他胸口既推又搥,卻引來男人一陣朗笑,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都不知有多親密哩。

「……二爺,四姑娘她來投宿的,可是、可是……」

「她跟我一起。」關無雙想也沒多想,似覺自然之至。

「耶?!」

劉掌櫃瞪大老眼,張口結舌,正努力要擠出話時,關無雙已一把握住竇盼紫的手腕,拖向二樓去了。

一進門,竇盼紫用力甩開他的掌握,兩手叉在腰上,劈頭便罵——

「你陰險啦你!」

他挑眉,完全模不著頭緒。

「我哪兒又得罪竇四姑娘您啦?」

「誰跟你一起?!你這樣做……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種話,我、我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

「黃河離這兒有點距離,長江近一點,要不要跳?」還說風涼話。

「關無雙?!」她握拳尖叫。

為什麼沒見他,心里想他,如今見著,都還不過一刻,她就恨得牙癢癢的,好想捧著他的手臂狠狠咬下去,再往他腳板用勁兒一踩。

「我在這兒呢,用不著喊得這般響亮。」細長的眼彎彎的,似笑。

他雙臂抱胸,嘆了口氣接著說︰「這間房是劉掌櫃好心讓給我住的,你想投宿,客棧早已沒了空房,你不住這里,還能住哪兒?」

「我租了船,可回船上窩著。」又不是沒窩過。

他瞅著,沖著她微笑,「你是我師妹,師父吩咐過,要好好關照你。風寒露凍,我怎能讓你睡在船上?」

心一緊,竇盼紫小臉莫名泛熱,凶人的氣勢頓失,想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

「總之……總之……我不跟你一起。」

他聳聳肩,還是笑,像在寵著孩子。

「無所謂,我可以睡在馬廄。」

「馬、馬廄?」

「是呀。就在客棧後頭,有乾草當棉被蓋,又有馬匹偎在身邊,應該挺暖的。」

他心情似乎很好,那神情像在說笑。

竇盼紫眨動靈眸注視著他,抿唇潤喉,想說些話,一時問又找不到話題。

這般的沉默讓關無雙誤以為她在下逐客令,雖然還有好些話沒對她說,但若繼續待下,恐怕要自討沒趣了。

「你可以讓人送熱水過來,先洗洗澡,再吃頓豐盛的飯菜,我……呃……」他看向門外又調回頭,略見遲疑地道︰「……我還是出去了,不打擾你了。」接著頭一甩,瀟灑地跨出房門。

「關無——」

竇盼紫楞了楞,追到門邊,卻已經不見他身影,反倒是一名伙計跑上樓來,殷勤切問——

「四姑娘,二爺全吩咐妥當了,待會兒小的會幫您送澡盆和熱水過來,晚膳幫您準備一盅鮮魚湯可好?然後再來一盤燴三鮮、辣灼蝦、鮑魚五食、油淋雞,再炒盤時青的蔬菜,您瞧這樣可夠?」

竇盼紫慢應著,心不在焉。

她的心,已飛到那男人身邊,卻……

猶然未知。

☆☆☆

用完飯菜,店家似乎也知悉竇盼紫嗜酒,還送來兩壇女兒紅。

無情無緒的,竇盼紫盯著那兩壇酒發楞。

美酒當前,竟然提不起興致?她內心著實納悶。

起身踱到窗邊,窗外明月在似遠似近的地方,往下俯視,江面上波光粼粼,蕩漾著華麗而溫柔的月脂。

她想起鄱陽湖畔偶遇的那一夜,明月照雙歸。

小拳頭輕搥了下窗台,心中已下決定,她抱起桌上兩壇女兒紅旋身跨出門檻,下了樓,直接往後頭馬廄走去。

罷走近,已听見馬兒粗嘎的喘息和低微的嘶鳴聲,然後還有他,咳聲嘆氣的,也不知在同誰說話——

「你說,她是不是又生我的氣?怪了,為什麼每回見面都會惹惱她呢?我其實不想的,偏偏沒辦法控制自己,就是挺想逗她的,唔……你說,我該不該上去找她說話?」

馬匹低鳴,還呼嚕嚕地噴氣。

「什麼?你點頭呀?那就是贊成羅。嗯……可是得找個光明正大的理由,沒頭沒腦地敲她房門,她又要問我︰『關無雙,你、你,你來這兒做什麼?』」最後一句還變聲,裝出姑娘家的音調。

站在轉角處的竇盼紫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咦?」

必無雙迅速回首,見那窈窕身影由暗處走來,眼瞳亮燦燦的,似要將他看穿了,一時間竟有些無措。

「你……你來這兒做什麼?」呃……怎麼換他問這樣的話?

竇盼紫睨著他,輕輕哼氣。

「你在背後說我壞話。」

他怔然,連忙道︰「天地良心呵,你哪只耳朵听見啦?」

「我兩只耳朵都听見了。」她學他,也不嫌飛灰草屑,一坐在乾草上。

必無雙心中一凜,開始不斷地回想適才說出些什麼,他哪里說她壞話了,怕是不知覺中,把一些不該說的秘密都泄露出來。

「哪,喝酒。」竇盼紫不知他心中轉折,將一壇女兒紅遞到他眼下。

「這是……干什麼?」

「都說喝酒了,問這麼多不嫌煩呀?!」

「喔?」他接過酒壇子,有些受寵若驚。

被他那探究的眼神瞧得渾身不自在,竇盼紫躲避著,粗魯地掀開自個兒的酒,頓時醇香撲鼻,她不發一語,仰頭便飲。

「一個人喝的是悶酒,兩個人一起是暢飲。好,今宵有酒今宵醉。」他咧嘴笑開,跟著仰首痛飲。

竇盼紫拭去溢流到下巴的酒汁,眉目間滿是英氣,忍不住回他一笑。

「哼,才一壇酒就想把我醉倒嗎?早得很呢!」

那對細長的眼閃動著難解的光芒,閑靜的氛圍在周遭游移,他再飲一口,微沉的嗓音蕩在夜里——

「江湖險惡,你獨自一人走鏢,就沒誰陪你嗎?」

竇盼紫眨眨眼,一會兒才弄懂他的意思,輕嚷著︰「鏢局兒女本就在江湖上討生活,怕些什麼?!況且這次出來,也不是為了鏢局的生意,我是要去四川萬縣……」

他眉峰淡擰,等她解釋。

「那兒是我娘親的本家啦,因為我家雲姨她……她離家出走了,有可能回萬縣去,我要去尋她回來。」

「離家出走?」他挑眉。

「可不是?!」

說到這里就有氣,她「咚」地放下酒壇,一只手指猛戳著他肩頭。

「都是你家害的啦。要不是你阿爹三不五時就來騷擾我家雲姨,我家阿爹也不會那麼生氣,然後他們兩個就不會吵架,雲姨也不會留書出走的。」

必無雙眉挑得更高。「說來說去,罪魁禍首還是咱們關家羅?」

「就是。」點頭點得好用勁兒。

「欲加之罪。」

他批評了一句,跟著又道︰「你家雲姨雲英未嫁,窈窕淑女,我爹對她是傾慕於心,君子好逑,旁人該要成其好事,你阿爹憑什麼生氣?現下還把罪怪到關家頭上,未免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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