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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幽蘭 第37頁

作者︰蘭京

「你胡說。」穆蘭痛聲泣喊。她好怕,她好慌,她要立刻見朱雀,她好想趕快投入朱雀懷里,宣澈無限的恐懼。「小扁說朱雀府是辦正事的地方,不是娼館。而且我相信朱雀,他絕不是始亂終棄的男人。」

「小扁算什麼東西?」曼陀羅怒罵。「他自己就是個男娼,他的話你也听?」

「我不管他做什麼行業,他都是個率直的好孩子。」

「那他有率直到跟你坦白他是額勒春的玩物之一嗎,啊?」

穆蘭大諤。

「額勒春那怪胎,就是喜歡欺陵女人和小孩。你那個小扁賤到連這種客人也接,還有什麼人格可言?他說的話能信嗎?」飯桶一個!

穆蘭的神思飄往遠方,憶及小扁曾遍體鱗傷地來找她,憶及他什麼也不肯說的倔強模樣,憶及他躲在她身後的無聲低泣她揪心地緊閉起眼楮,以免同情心草草地決堤。

他什麼也不敢說,怕她嚇壞了,怕她輕視,或怕她為難,是嗎?她為什麼那麼缺乏看人的眼光,讓額勒春不斷囂張?

啊,慈善堂!

穆蘭骸然醒悟,自己競將這頭肥羊送入虎口。那里的孩子如何了?慈善堂一直遮遮掩掩的危機又是什麼?

「我要見朱雀!」

「別白費力氣了。」曼跎羅笑著追著她趕往書房,又轉往他的院落。「我想,他會不會科到你已受孕,正準備撤離此地呢?」

「他不會。」她四處奔走著,搜尋著,慌亂的心計她無暇注惹自己眼眶不住賓落的滴滴恐懼。「我一定要我到他,這事我一定要同他商議。」

「你找不到人的。」因為朱雀要她代轉穆蘭,他會離府數日以處理要事的囑咐,全卡在她肚子里。「就算他回來了,我勸你也別告訴他懷孕的事。」

「我不管!我要見朱雀,我現在就要見他。」

她哭著、喊著、焦急地尋找著,僕役們的勸阻無用,家人們錯諤的喝止也沒用。她己不在平眾人的看法,不在乎兩人隱藏不住的激切戀情。

她想見朱雀,他到哪里去了?為什麼突然沒了蹤影?

耗盡的體力、喊破的嗓子、哭干的淚,改變不了他消失的事實,只剩她心碎地累倒在幽暗的朱雀跨院里。

「別難過了,這是朱雀府撤離時,女人必經的痛苦。」曼陀羅點起油燈,淡淡地安慰著。

他到哪里去了?為什麼都不告訴她一聲?她在他心中算什麼?

「你看你,再哭下去,眼都要瞎了。」曼陀羅悠哉地嘆著。

他不要她了嗎?連她的孩子也不要了嗎?

朱雀「穆蘭,別這樣,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孩子著想啊。」

啊,孩子,她和朱雀的孩子。她什麼都沒有了,只有這個的胚胎存在。她不知道朱雀來自何方,也不知他己歸往何處。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散如晨霧,留下的只有無盡的辜負。

「明兒個我陪你去慈善堂走走,好嗎?去散散心,也順道去解決你一直掛念的問題。我會同時派人去替你打听朱雀的下落,一有消息,馬上通知你,嗯?」

在最脆弱無助的當口,曼陀羅的輕聲撫慰,成功地駐進穆蘭破碎的心靈。

「謝謝。」她含淚入夢,緊緊握著那雙摧她入地獄的手。

穆蘭從沒想過,鋪在她前方的,是何樣殘酷的陷阱。

直到她在慈善堂前被氣憤的小民們投以爛菜腐果、怒罵連連,才第一次見識到人的面孔可以有多猙獰,人的嘴有多惡毒。

「你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妖婦,你還我孩子來。」

「你有沒有良心?我把孩子送來慈善堂是因為我窮,希望他能到好人家里過好日子,你為什麼要這樣糟踢我的孩子?」

「沒心沒肝的滿韃子,你們果然沒一個是好東西。」

若非慧善堂內的幾名壯漢出來嚇走這群刁民,穆蘭恐怕會被踩倒在地。

「格格,您實在不該來的。」堂里的管事擔憂道。「慈善堂現在成了團污水,您何苦這時還一腳膛進來?您還是趕緊回去,快快撇清吧。」

「出了什麼事?」

「您都不知道嗎?」管事看了她的反應,老臉皺得更厲害。「自從這慈善堂由太子和額勒春少爺接手後,簡直成了人間練獄。太子純粹想用慈善堂斂財兼賺取名聲,根本不管孩子真是被正當人家買去還是給妓院買去。額勒春少爺則是三不五時來挑他喜歡的貨色,帶回去折騰夠了再丟回這里。現在這事不僅鬧到衙門去,很可能在皇上西征回京時,還會掀起一陣風暴。」

怎會如此?她當初辛苦籌劃、請阿瑪出錢協助的慈善堂,怎會淪入這等光景?

她為什麼會被人瞞到這種地步?她平日生活的圈子和外真實的世界怎會差這麼多?

落寞回府,才跟父親略提此事,就遭到痛罵。

「你別再給我惹是生非!為了收你這爛攤子,我和朱雀先生已經搞得一個頭兩個大。現在他又去向不明,你想我哪還有那麼多精力收拾!」

她難過得無以復加,不光是為著當初建堂的好意被人如此糟蹋,也為著父親從未對她吼過的這般重話。

她傷透了父親的心。從她和朱雀私情泄漏的那一刻起,她就擊碎了父親心中最疼惜、最乖巧的那個水晶做的小女兒。父親氣得不想見她,心痛得不願面對事實。他的失望,他的無奈,全發泄在對她的憤慨上。

為什麼她的人生好象瞬間扭曲了,再也不復原來模樣?

朱雀呢?他為什麼還是沒出現?他去哪里了?

「格格。」侍女連忙扶起虛軟下去的身子。「您怎麼了?」

頭昏。,而且疲憊。她好想見朱雀,好想好想見他「穆蘭。」曼陀羅興奮地自園林遠方招手奔來,繼而又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改為一臉淒涼。「你要不要到朱雀的跨院里瞧瞧,右護法正在為他收拾殘局。」

收拾?穆蘭撇下焦心的侍女與曼陀羅,碎步直奔跨院。怎知,沒有朱雀的蹤影,連他住餅的痕跡,都收拾得干干淨淨。

「為什麼會這樣。」她抓著右護法穩住自己顴軟的雙腿。「朱雀去哪里了?他不回來了嗎?」

「是啊,他己經下令撤離,這里不再是朱雀府了。」

「為什麼?」穆蘭顴著啞噪,淚珠液滾而下。「為什麼連你也這麼說?他不要我了嗎?」

右護法愕然瞪著揉人心腸的淚人兒,轉而一笑。「他既然沒說,表示他想親自告訴你。」她就不必雞婆啦。

「朱雀在哪里?他會回來嗎?」她泣不成聲,苦苦追著右護法離去的身子。「請你告訴我他在哪里?他為什麼不見了」

「我要說的只有一句。」右護法豉勵地重重按上她的肩頭。「恭喜棗不過我還是很討厭你。」

穆蘭不解地愣住,無法明白這團迷離亂局。

但及時趕到的曼陀,立刻听出蹊蹺。她知道朱雀擄府前必有數日的下落不明,這是他的慣例,也是她嚇唬穆蘭的大好陷阱。可是「你為什麼跟穆蘭恭喜?」曼陀羅等右護法走到府外追問。

「喲,你不知道呀。」

「少跟我嘻皮笑臉!你剛才在恭喜什麼?」

「別吼嘛,怪嚇人的。」右護法歹毒地笑著踏上馬車。

「朱雀後天就會上誠郡王府來提親,你等著叫穆蘭嫂子吧。」

「提親?」曼陀羅怒凸雙眼。「他瘋了是不?」

「希望你別早他一步瘋了才好。」呵。

「放干淨你那張賤嘴爛舌!再瞎說一句,我有你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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