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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虐太上皇 第3頁

作者︰決明

「奴婢不敢。」

「不敢?妳正做著這樣的事!」

莫愛恩垂著螓首,不答腔。

「我愛她嗎?」

「奴婢不清楚……」藏在袖里的粉拳掄得死牢,隨著她說話時在顫抖,她縴瘦的肩膀在發抖,貝齒餃咬著的唇瓣也在發抖。「奴婢什麼都不清楚……」她艱難地喃喃重復,無法鏗鏘有力、無法平心定氣。

「那麼妳清楚些什麼,就說什麼。」

「奴婢對爺的事清楚得不多,不知該說什麼。」她不改恭敬,但擺明就是想含糊帶過。

他微微動怒,瞪著她,「既然妳對我的事不清楚,那就說說妳一定清楚的事——妳的斷指是怎麼回事?」這事兒再用「奴婢不清楚」來唬弄過去試試呀!

「奴婢的斷指,是因為奴婢犯了錯才被處罰的。」她回得很快,這僵硬的答案,她已經數不出自己說過多少回,連預習也不用,宛如嘆息一樣是本能。

「與我一起犯下的弒君之罪?」他再問。

「嗯……」她虛弱點頭。

「妳對我的事清楚得不多,卻和我一起弒君,豈不矛盾?」

「這是兩碼子事兒,奴婢不認為兩者有何矛盾……您是主,我是僕,自當听從您的吩咐……」

別再問了,拜托……

「我們是用什麼方法弒君的?」羅宵並未讓她如願,持續問道。

「……我忘了。」她一時心急,連奴婢兩字都忘了用。

「忘了?」他冷冷撇撇唇角。

「我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她丟下這句話,匆匆跑開,不再給他逼問的機會。

羅宵冷凝著她的背影,沒追上去再逼問她,因為她眸光里流轉的驚嚇,讓他止步。

這個女人,身上藏有太多秘密,關于他,也關于她,更關于那個他過世的妻——那個在他腦子里說著話的女人,真是他的妻?

他遺忘了許多事,所以听見莫愛恩說他的妻子死亡的消息,他毫無感覺,至少,比起莫愛恩那兩根斷指,他更為在意後者。

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家,斬下兩指的疼痛,怎麼受得住?

是誰如此冷血無情!

羅宵怔怔看著自己的手掌,它正因為握緊而手背上浮現好明顯的青筋。

是憤怒嗎?他在生氣嗎?

為了什麼?

為了……

誰?

第二章

她,又作惡夢了。

夢里,男人為了至高權力癲狂,他要的是唯我獨尊的睥睨群雄,他要的是無人能敵的稱王稱霸,他不擇手段、機關算盡,坐上了皇位,逼走了兄長,屠殺至親而不手軟,他在登基的酒宴上鴆殺四十多名非他陣線的文官武官,他們的九族同樣難逃牽累……

他瘋了、發狂了,喪失人性,王者之路是血淚建築而成,他踩著成千上萬人的生命而行,沒有一副鐵石心腸是不可能安安穩穩坐在龍座上。

他龍袍加身,狂妄朗笑,她卻渾身寒顫,淚眼婆娑看著他雙手染滿血腥。

他是暴君,暴虐無道的君王,狠鷙得令人膽破。

她見過他殺人,那是一名龍階之下的官員,只不過說錯一句話,卻被他一劍刺穿了嘴巴,長劍穿透後腦而出,帶出血淋淋的恐怖腥臭,這是最殘暴的一幕嗎?不,如果沒見過他將人五馬分尸的話,她才會認為那是。

她的男人,她深深愛著的男人,已經成魔,他扭曲了良善,也扭曲了理智,他變得好可怕,好可怕……

她只是想救他,不想看他再錯下去,她好害怕他最後的下場不得善終,她數不出來有多少人恨極了他,想吃他的肉、啃他的骨、喝他的血,是他自己樹敵無數,是他自己先對別人心狠手辣,這些她都知道呀……

能不能別再造孽?能不能別再殺人?能不能……別讓她為他心驚膽戰?

她這麼對他說時,他只是笑嗔了她一句「傻女孩,有什麼好怕的?」然後,故態復萌。

她曾經在深更里醒來,看著枕畔的他,想象自己若一刀刺進他的胸膛,結束他罪惡的一生,她再拿刀抹頸,陪著他,一塊走那段幽幽黃泉路。

殺了他,殺了他吧,為他好,也為了百姓蒼生好……

刀,老早便備妥在枕下了,她卻缺少下手的勇氣。

她痛恨自己的懦弱,痛恨起自己的自私……

砰!

夢境被巨響打破,莫愛恩驚醒過來,意識還半卡在夢里,她茫然失措的眸子卻已先瞧著大步走近她的男人,羅宵。

他將她自床上拖起,在鐵鏈匡鏮聲中顯示他跨步跨得多急,她踉蹌跟上他的腳步。

「爺……」她不懂他要帶她去哪里。

他疾步走到水井旁才停下腳步,自水桶里舀出一瓢冷水朝她臉上潑,她閃避不及,被涼夜水溫凍得哆嗦,惺忪全數被澆得一干二淨。

「清醒了沒?」他的聲音不比冷水溫暖多少,她怔怔抬頭看他,好半晌才明白了他這個用意。

「我……說夢話吵醒你了?」

「說?我不覺得妳在『說』夢話,妳根本是在嘶吼。」他正是聞聲而來。她嚷得太悲,仿佛夜里仰頸嗚鳴的小狼,嚎著讓人毛骨悚然的哭聲,逼使他不得不踹開她的房門,殺進來喚醒她,不放她繼續陷在惡夢里。

「我很抱歉吵到你……呃,奴婢很抱歉吵到您。」差點忘了要再用敬語,她還在暈眩中,分不清哪個是夢哪個是現實,分不清眼前的羅宵……是哪一個羅宵……

無論是夢或是現實,都有他在。

「妳說要殺了誰?」

「呃……」她擔心的事果然成真,他听見她在夢境里扯喉嚷了些什麼……尤其還是最重要的一句,她支支吾吾,想四兩撥千斤,「夢、夢了些什麼,奴婢記不得了。」

「又記不得了?」羅宵繃著臉,卻還能冷笑。

「是,記不得了。」

他深沉打量她,不開口的模樣令她惶然。

「您……听見了多少?」

「記不得了。」他仿著她說,當中的惡意很是明白,反正她也老拿這句話堵他。

會吊人胃口的,又何止她一個。

她不自覺咬著下唇,卻拿他沒轍,畢竟是她先用這招,此時反而無法反駁他。

不過她隨即冷靜下來,有些賭氣地說︰「既然記不得,就算了,奴婢日後會盡量避免又作惡夢吵醒您。」她決定從明兒個起,晚上在嘴里塞布巾睡!

「妳如果拿話來跟我換,說不定我能想起幾句。」羅宵淡覷向她,眼里有算計。

「拿什麼話來換?」她不解。

「拿妳不記得的那些話。」

「就已經說了是不記得的話,又怎有方法想起?」別想從她嘴里套話。

「妳剛剛是怎麼說的?呀,有了……『能不能別再造孽?能不能別再殺人』——」羅宵從她瞠大的眸里看見了驚恐,吞噬掉了水眸里的靈光。

「別、別再說了……」她想捂住雙耳不听,但她更清楚這個反應會激起羅宵更想探問的,所以她不敢做,只能困難地低低央求。

「妳那幾句話,是說給誰听的?」那麼痛苦哺著、求著,是為誰?

「我不記得!」

「是說給我听的?」

「不是!不是!」否定得太快,反而成為欲蓋彌彰。

「也就是說,妳夢囈著想殺的人,也是我。」羅宵直覺去猜,從她驟變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對了。「妳很恨我?」但從她對待他的態度來看,完全看不出半點恨意。她小心翼翼伺候著他,無微不至,照料著他的生活起居,雖少言,但總清楚他需要的是什麼,仿佛與他相處過很長久的日子,非常懂他。當他頭犯疼時,她不嫌累地為他揉按額際,動作溫柔是騙不了人,這一切,不像仇恨。

「你不要再追問了……」她在搖頭,不住地搖著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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