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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繩紀事四簿 第2頁

作者︰林如是

听說那男人也是這圈子的人,某家出版雜志社的幕後老板,我們大家都認識,也曾來過幾次這酒吧。不過,我沒見過就是。不知道是「風尚」的徐慕林,還是「文林」的齊正恆,抑或是「書香」的李雲許?

不管是哪一個,反正現在大概也都結束了。听說徐愛潘像破鞋一樣被踢開。

不是我刻薄,但當人情婦的,哪個不是這樣的下場?她又不年輕,性格又悶又古怪矯情,正常的男人不膩不倦不將她甩開才奇怪。

這一陣沒看她出現在酒吧,我想傳言大抵是真的。沒臉面見人嘛!

所以女人還是要好自為之。名聲爛了,想補救也補不回來。

像那個徐愛潘,以愛情為名目,不顧道德廉恥,做一些任性妄為的事,到頭來還是受了報應。

女人還是要含蓄的好,純情一點,留一點讓別人探听。免得留了一身臭名聲。

所以,徐愛潘是自作自受,被甩了活該,沒什麼好同情。

說起來,他們之中沒有人真正「認識」徐愛潘。

當然,踫了面說聲嗨,打個招呼,聊點天氣什麼的,那是有的。但深入一點,個人、內心的事之類的,那就說不上半句了。不是別人沒有興趣,大半是徐愛潘自己沒那個意願,設了結界似,和人隔了好長一段距離。

她身上散發出很明顯的氣息──到此為止,就到這個界限為止,再過去就恕她不奉陪了。

其實,她第一次跟著游利華到「KK」時,並沒有引起太大的騷動。KK賣咖啡,也賣調酒,算是他們這些在文藝圈工作的人偶爾聚談喝兩杯的地方。徐愛潘每次來,在賣咖啡賣酒的地方什麼也不點,偏偏要一瓶氣泡礦泉水,話又不多,眼神老有種距離感,所以多少就留給人一點奇怪或不奇怪的印象。

說奇怪,因為她像悶葫蘆一樣,又不常笑,加上KK的燈光昏暗,偶爾一不小心看花眼,真會把不出一聲窩在角落的她看成石膏像。

說不奇怪,實在,文化圈里像她這樣的人似乎也不少,有著一些矜持,一點恃才傲物,一點不擅交際。

當然,不是搞文學的都是這副德性。她這種型的,算是少數的族類。真正要歸類,有點困難;籠統一點,就是先前提的什麼都有一點。郁悶型的。

她真的不是普通的不活潑。游利華說她在寫愛情小說,他們多少訝跳一下。完全沒有他們想像里愛情小說作家應有的浪漫波希米亞風。不過,「跳一下」之後,也就不奇怪了。搞文學的,又有幾個真的「人如其文」,如想像的模樣?

但是,徐愛潘真的有點悶。其實到KK,不過隨便喝喝聊聊,也沒人規定一定非得跟誰交出心不可,只是這樣的場合,兩杯酒下肚,哈起來,誰不發發酒瘋高談闊論幾句?只有喝氣泡礦泉水的徐愛潘不發那種瘋。

她也不常到KK,每次來都是跟著游利華。她們一起住了幾年。游利華原本在一家女性雜志做編采,後來轉到C報的副刊組。她們究竟是怎麼認識的,也沒人搞清楚,反正大家知道她們交情不錯就是了。

其實,也沒有人真的想探听什麼啦,但這種事根本就是紙包不住火,要人不知道也難。也沒什麼特別的,不過徐愛潘跟書香的老板李雲許有點關系就是。

粗俗一點,他們都知道她是李雲許的情人。

這也是李雲許自己不避諱,大方泄露給人知道的。

他有事沒事來KK,也不保持點距離,也不管有沒有人在看,不時親匿地踫一下徐愛潘,點她的頭、觸她的臉頰。他們在社會上打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還會看不出什麼嗎?

大家心知肚明,也不說破。

但那個李雲許已經結婚,有家室的男人,每個人也都知道。

書香,走半純文學半大眾路線,還出了一本男性休閑雜志,辦得有聲有色。不過,李雲許那個人低調,不在媒體上露面。公司賺錢就好,他不出頭出名的。

他跟徐愛潘的事,好像也沒引超太多的騷動。實在這也不是什麼新鮮的事,婚外情不倫什麼的,根本早已經陳腐到變舊了。

李雲許的老婆是一家跨國公司的高級主管,正宗古典與現代兼具的美人。那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何時收何時放。她對李雲許在外頭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最後李雲許還是每天回到他們那個家。

李雲許不是個專情的男人。或者說,每個事業稍有成就的男人都不會太專情。家里有了美麗典雅的太太,但他在外頭一直斷續的有著其他女人。

這一點,徐愛潘應該也不是不知道。但太家都是成熟的人,他們也不好說什麼。

棒不久,他們就听說李雲許的老婆找上徐愛潘。然後,听說李雲許打算和徐愛潘分開。

餅後不久,有人看到徐愛潘,她左手腕上扎了一圈又一圈的繃帶。

據說是割腕自殺未遂。一刀切割下去,刀痕筆直齊整,從手腕這一側到另一側,下手毫不猶豫,干淨又俐落。

此後,徐愛潘就沒再到KK過。連游利華也不太上門了。

也不是他們好管閑事,但人嘛,多少有點好奇心。

听說徐愛潘突然不見了,好像回南部老家。也有人說她出國了。反正沒有人看到她。連游利華也有好一陣子沒她的消息了。

前陣子李雲許偶爾還會出現在KK,看他那樣子好像在等人或找人似,草草和他們打聲招呼就自己一個人喝悶酒。感覺相當急躁,沒有以前那麼從容。

他們也不好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心里暗暗揣測,也揣測不出個所以然。

如果踫到游利華也來了KK,李雲許會抓住她不知問些什麼,但游利華只是搖頭,不大理會他。

他們試著問游利華,她只回給他們白眼,罵他們吃飽撐著,干麼管別人那麼多閑事。

游利華這麼憤慨,當然更坐實他們的懷疑。

其實,這種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分分合合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當人情婦、外遇第三者,本來就是條不歸路,即使受點傷也要有那點覺悟。

陽光底下無鮮事,徐愛潘這故事不是第一樁,也不會是最後一樁。他們那些寫小說的,生性多少有些不切實際和浪漫,看不清楚現實,把虛幻的故事和現實的世界重疊,傻里傻氣心甘情願在里頭迷了路。

能怪誰呢?都不是小孩了,做事情不能再那麼天真爛漫,不考慮後果的。

生活,還是要實際一點,清醒一點的。

他們其實也不是不同情徐愛潘,只是,情愛這回事,終究是她自己的選擇。既然是她自己的選擇,也就只能由她自己承擔了。

終于,她還是放棄了。

我認識阿潘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是的,阿潘。你們不認識。認識的是她的筆名陳夏天。

算算有十幾年──原諒我算數不太好,二十幾年吧,從她穿開始,我們就像泥巴一樣攪和在一起長大。可我對她的了解不會比她的肛門口多長的一顆痔瘡還多。

我和阿潘同年同月生,一個月頭,一個在尾巴。但人家說女人的友情不長久,這倒有一半不是誆人的。

斑,還沒念完,我爸把人家倒了會,一家子漏夜逃難趁著夜黑風高偷偷搬了家。雖然和阿潘斷續有聯絡,但隔山隔水泥叢林隔天涯,本來爛泥巴似黏稠的感情慢慢就稀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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