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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醒桃花 第9頁

作者︰寄秋

「我要跟你去。」她很怕,怕再也看不到他。

「不。」他堅定而溫和的拒絕。「我沒有把握能否保護你。」

「我不怕。」只要跟著他,她什麼都不怕。

「我怕。」司徒離人表情萬千的撫著柔細小手。「我眼楮看不見,沒辦法即時為你擋下危險,我不曉得會不會有另一個你出現,到時我要怎麼保全兩個你呢?」

她不語,低垂著頭。

「我承認我也有不足之處,不管我如何排盤卜卦,始終算不出你十七歲以後的命盤,但我看不到你,表示你還活著,溫熱的身體確實存在著。」她還沒死是唯一的線索。

「我……我不要一個人被留下,孤孤單單的感覺很可怕。」她怕那個聲音又來拉走她。

時候到了,于神恩,卒于十七……時候到了,于神恩,還不快走……時候到了,于神恩,該去報到了……時候到了,于神恩……時候到了……時候到了……

「不要害怕,神恩,為了我勇敢,我不會丟下你一人。」她現在的狀態太脆弱了,容易遭邪物佔據。

「我……我會勇敢,我等你。」她明明怕得雙手直抖,卻強裝堅強。

「你喲!真讓我放不下心。」司徒離人幽幽地嘆息,大掌模索著她秀致五官,輕輕在眉心落下一吻。

「如果你能吻在唇上,我會讓你更放心。」她一臉期盼。

聞言,他輕笑出聲,「等我回來再提醒我。」

「如我所願?」她下意識地舌忝舌忝唇,直盯著他近在眼前的嘴。

「看你表現如何。」他不給承諾。

「厚——」她不服氣的發出抗議聲。「你有誘騙小女孩的嫌疑。」

他又笑,撫過她的發,發現又長了三吋。「你可以走到屋外,但不能走得太遠,竹蘆四周一百公尺內我有布下結界,你不用擔心會有邪物侵擾你。」

「那人呢?」她一臉哀怨的說道,不希望他離開她。

「人?」司徒離人想了一下。「在我房里左邊的櫃子有春色留下來的電擊棒和防狼噴霧劑,下山前我會教你怎麼使用。」

「春色?」听起來好像女孩子的名字。

「我師妹,我一向當她是親妹妹看待,不過你不會有機會見到她,她嫁人了。」她們錯過了有點可惜。

「咦?」他的話真奇怪,嫁了人就不回娘家嗎?

「不要胡思亂想了,她的故事很離奇,有空我再說給你听,現在陪我去散散步好嗎?」他很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

「嗯。」她喜歡散步。

夕陽的余暉灑在兩人的身上,歸巢的倦鳥飛過頭頂,染紅的晚霞伴隨著一顆大火球往西墜落,一閃一閃的星子在天未暗時跳了出來。

迎著微涼的晚風,不覺冷的于神恩專注地看著她心里最耀目的太陽,一下子漲滿的幸福感充斥全身,多到無法承載。

驀地,她像發現什麼地大叫——

「你有白頭發——」不只一根,而是很多根。

第四章

「于神恩?」

乍听這個名字時,陪同下山的老滾忽然怔了一下,臉色怪異地想著在哪里听過,十分熟悉,讓他直覺得應該認識名字的主人,而且和她關系密切。

「她」,不做「他」想,認定這個名字是個女孩。

為什麼呢?

他說不上來,感覺曾有那麼個小女生,臉蛋小小,手小小,走起路來也很小步,使勁地捉住他的手撒嬌,喊他……喊他……呃,喊他什麼……

不,不對,他不可以忘記她,他要盡快想起她,因為她是……她是……她是他唯一的親人。

「對不起,沒有這個人,我們這附近的透天厝被大財團收購,改建成辦公大樓,沒你要找的閣樓。」鴿子籠倒有幾個。

「喔!打擾你了,那請問秋冬便當店往哪走?」都十年了,人事已非。

「秋冬便當店?沒听過耶!」真俗的店名,叫佳冬不是更好听。

銀白色的發絲飛揚在陽光下,特別引人注目,發長及腰的司徒離人不辭辛勞在大街小巷中穿梭,飄逸俊秀的身影總叫人忍不住回頭一顧。

之前于神恩大喊他黑發中有白頭發,他苦笑不語,白,才是他原來的發色,因為師父要他做一件事他尚未做到,因此頑性甚重的老人家趁他睡覺時,偷偷地將染發劑往他頭上倒。

其實是黑或白他也不在意,反正他看不到,一直到三天後他才經由村人口中得知,但那時已經洗不掉了,白發變烏絲。

只不過藥劑有時效性,大概過了一、兩個月就慢慢褪色,因此露出原色。

意外地,她居然喜歡他一頭白,堅持漂回原來的顏色,折騰了一夜,終于以銀絲見人。

「秋冬便當店……你說的應該是秋冬開的便當店啦!它原先的店名叫好吃便當店。」一位打扮入時,年近五十的婦人這麼說道。

「搬了?」

「是呀!搬很久了,听說秋冬她老公外面有女人,她一個火大拿起菜刀往他背上砍……夭壽喲!十七刀耶!差點要命,這女人真的很狠。」

嚼著檳榔的老阿伯描述當時的驚險情景還做出砍人的凶狠動作,直說只剩下半條命的老板嚇得和老婆離婚,跟外面的女人搬到國外,再也沒回來了。

「老板娘她人在哪里呢?」至少還有一個人可問。

「誰知道,被關了好些年,也不曉得放出來了沒。」

線索到此中斷。

額頭微冒薄汗的司徒離人听從老滾的建議,兩人先到附近的公園休息一下,有樹蔭遮涼不致太熱,順便重整思緒。

他們花了兩天的時間四處打探,可笑的是,找到的線索有一半是錯的,三段說成四段,南和北相距甚遠,而且街道名稱也有出入。

十年里可以發生很多事,譬如小商店變成大商場,平房沒了,矗立著高樓大廈,道路拓寬了,新興的商業街和小吃店林立,物換星移、滄海桑田。

于神恩是個孤兒,她一個人承租八坪大的小綁樓,原先的房東賣了房子也不知哪去了,根本沒人知道她從哪里來,有沒有親人。

而早已關閉的學校更是找不到人詢問,大部分學生資料早已流失,她的同學有些人她自己都講得不清楚,茫茫人海又如何找到遺落的小粟呢?

「先生,你為什麼執意要找出那個叫于神恩的女孩?」他從未看過他這麼認真的神色,好像那人對他來說非常重要。

司徒離人面上微露惑色。「你怎麼知道她是女孩?我應該沒告訴過你。」

「我猜的。」果然是女孩。

「猜的?」

「因為你最近常追問我有沒有瞧見一個女孩,我猜你想找的人是她。」他找得很急切,有時若有所失地托腮嘆息。

當初春色小姐被吸入陰陽鏡時,他也未流露太著急的心情,神色自然地研究古鏡,不疾不徐地從中模索出蹊蹺。

如今人不同了,反應也不相同,看得出他特別看重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嬌客,雖然從容不迫仍在,卻多了一絲關心。

「是呀!我想找她,但又不是她。」她是她,卻也不是她。

「先生,你在打什麼啞謎?」老滾听得一頭霧水,不曉得他究竟在說什麼。

司徒離人低笑不語。

餅午的公園少有人活動,上課的上課,上班的上班,怕熱的老人帶孫子回家睡午覺,三三兩兩的游民或躺或坐的抽煙聊天,吵雜的車聲影響不了此時的寧靜。

近秋的氣候還是一樣炎熱,吹拂而過的風仍帶些熱氣,不是讓人受不了的酷暑,就是有點悶熱,吸進肺部的空氣也顯得干燥。

「秋冬小吃店的米粉湯真是他×的好吃,一碗要我三十塊,吃死也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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