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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河山1 第5頁

作者︰鐵勒(綠痕)

尹汗青不疾不徐地補上,「那就更要趕在這之前設好沿途驛站,並且鞏固康定宴漕運總督的地位。」

他的兩眉是愈听皺得愈深,「齊王這是要老夫現下暗著替他布局,再替他搶走驛站與漕運總督?」

「望相爺能成全。」

閻翟光重重嘆了口氣,「他可真會替老夫出難題。」既不能明目張膽,又要在太子的眼皮底下瞞天過海,玄玉真以為他有三頭六臂不成?

也覺得他所受絕非常人之托的尹汗青,雖是同情他,但還是不能不照計畫做。

「齊王相信,以相爺之能,定能辦到。」若連他都辦不到,那朝中還有誰能說服聖上並瞞過太子?

閻翟光撫著微微作疼的兩際,「齊王還等著你的回話是不是?」

不情不願被踢來長安的尹汗青,努力維持住臉上的笑容不讓它變樣。

「是。」出門前玄玉是這麼告訴他的,辦不好這回事,那就別想回九江更不用回洛陽,他就這麼一直躲躲藏藏地待在長安直到辦妥這事為止,再加上康定宴已經揚言,他要是辦不成,到時絕對會要余丹波拿把弓對準他,叫他把那三萬兩吐出來。

前思後想了老半天,在朝中習慣了眾臣對他唯首是瞻,也習慣了在朝上說服太子,在暗地里擺平聖上的閻翟光,雖然認為這等偷偷模模的作法,實在是有違他的風格,但還是不得不挺起老骨頭,硬著頭皮接下這件強人所難的差事。

他擺擺手,「去告訴齊王,日後,康定宴的腦袋由我保管著,而那些驛站,老夫不會讓太子分到一杯羹。」

「謝相爺。」這下保住銀子也有家可歸了。

看著他明顯松了一口氣的閻翟光,一手撐著下頷,回想著這些年來總是充當傳話人與提供計策的尹汗青,是如何為玄玉賣命奔波,而在他門下,卻無這等之人,愈是看著重諾的尹汗青,他就愈有種想將尹汗青收編己用的沖動。

玄玉在九江的情勢險惡、又要暗地里力抗眾皇子,而他身居百官之首,處境之險絕不下于玄玉?玄玉缺人,他也是很缺。

他捧來茶碗,別有用心地說著,「听人說,你不貪酒歌聲色,獨獨就只是貪財了點。」

正想找借口打道回府的尹汗青,突听這席話後,眼珠子轉了個兩圈,大抵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

尹汗青含混地笑笑,「看來下官的臭名都已傳至相爺耳里了。」

低首啜了口茶湯之後,不在這話題上似他迂回彎曲的閻翟光,擱下茶碗擺明了直說。

「你可有意為老夫一展長才?」

「相爺。」尹汗青當下面色一改,神情嚴肅地看向他。

他微笑地保證,「老夫所出之價,定不會低于齊王。」論財,他可不像玄玉那麼缺。

不願因己而成了玄玉最大的失策,令閻翟光中途抽手不再幫玄玉,亦不願在人格上多了個污點的尹汗青,嚴正地向他聲明。

「很抱歉,我這人有個規矩,買賣未成前,絕不接手第二樁買賣。」

閻翟光沒想到他就只是因為這樣的堅持,「就如此?」

「齊王還有另一樣相爺無法給,他人也買不起的東西。」尹汗青揚高了下頷,再說出一個使他不輕易食言之因。

「何物?」

回想起還在洛陽等著要他跑腿辦事的冬卿,有朝一日,可能會如袁天印所言,頭戴明珠鳳冠高站六宮之首,一想到此,縱使再苦再累,將不能說出口的心情深藏在心底的他,就有了繼續奮斗的動力。

他只是,想看看她戴上後冠時的模樣……

「汗青?」

「秘密。」他朝還等著他回話的閻翟光眨眨眼。

第二章

兩年後。

風兒吹揚起發絲,揚首看著居住了三年的總管府的冬卿,眼中除了不舍之外,尚有著憂心。

一如尹汗青所料,迫不及待欲收回三地、不願再任諸王坐大以免養虎為患的太子,果然上奏聖上撤去三名國內總管,原因是先前設三位總管,是需要總管們代聖上鎮壓住前朝異姓王以免顛政,並且代聖上督統三地,但眼下三地早已臣于聖上腳下,且長江兩岸早已一統,在國土擴大之後,各地更需諸王代聖上治理,為免諸王勞務過多無法專心治理封地,因此太子諫言收回三地總管,由太子親治。

朝中眾臣皆知,這是太子在台面下醞釀已久之計,因此朝中無人反對,也認為此事合情合理,在閻相、祿相、國舅紛紛書表進言之後,眾臣們便先後跟進。

奉聖諭,位于三地之總管與家眷,必須在太子派人前往接管之時,離開其總管之地。

看著已經搬空、一待就是三年的洛陽總管府,準備前往九江的冬卿站在府院內,遲遲沒有移開眼眸,往事一幕幕在心底翻飛,在那里頭,有著總是許久才能與她聚上一聚的玄玉,有著時常入府與她長談,在外頭處處護著她的康定宴,以及當她在外奔波,常常留在府中為她打點瑣事與公務的冉西亭,還有,總是馬不停蹄的尹汗青。

此次一去九江,能否再返洛陽,誰也不知,而在將洛陽交給太子之人後,這座總管府,還會是她記憶中的總管府嗎?那些在洛陽及河南府依靠著玄玉的地方官與異姓王們,又是否會見利眼開,在日後改投太子門下?

不發一言的冬卿,想著想著,暗自攥緊了手中的繡帕。

前來通報的去雁,站在她身後低聲稟告。

「夫人,管家都已準備好了,寶親王也在門外等著。」

思及還有一事未做的冬卿,臨別前再看了四下一眼,深吸口氣後轉身隨她一塊步向府門。

齊王王妃與代治的寶親王即將離開河南府,此事早在許久之前就已在河南府內傳揚開來,這幾日自河南府境內趕來洛陽送行者,大批涌入洛陽城城內,因此當冬卿踏出府外,除了率領洛陽眾官送行的康定宴一行人外,映入冬卿眼簾的,尚有她曾拜會過的達官貴人、親訪過的市井小民、商戶佃農,許許多多她記得住名字的、記不住的,將總管府外的大道擠得水泄不通。

此時,府外眾人的目光,除了定在久候多時的王妃身上,亦落在堆放在總管府前,那如座小山高,于三年前以齊王玄玉名義買下的借條、欠條上。

與送行的眾官一一打過招呼,冬卿步至冉西亭的身旁,在冉西亭頷首致意後,朝手執火炬的府內管家揚手。

熊熊的火焰,在澆了油的紙張上迅速燃燒起來,在眾人訝異的眼眸下命人燒毀所有借條的冬卿,細步上前,以清亮的聲音拱手向眾民道。

「王爺治地以來,身無長物,這把火,就當是王爺臨別前贈給河南府及洛陽的臨別謝禮。」

四下一片寂然,在深喘過後,四周響起一陣在冬卿預料之內的歡呼之聲,由于事前早已打過招呼,此時站在她身後拍手贊揚的洛陽眾官們亦贊同她如此做,在一片熱烈歡騰之中,臉上始終擱著笑意的冉西亭,側過臉,靜靜地瞧著代玄玉盡孝侍奉了他三年的冬卿。

滅南一戰後,河南府與洛陽因支援九江,財力幾乎貧竭,整座河南府上下,在冬卿的請求下,以『繁榮九江再創另一個更加富庶的洛陽,屆時兩地共榮』為前提,全都咬緊牙根共體時艱以渡難關,自去年起,河南府與洛陽終于等到了長江南北的共榮時分,長江南北兩地無論是經商往來、物資搬遷皆已步入正軌,一步步補足洛陽先前的財力,更因今年秋收大豐,先前所虧損的財務,在東西與南北糧運往來之後,趕在入冬之前已豐盈洛陽,甚至更勝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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