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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小姐 第30頁

作者︰千尋

姜穗青笑了笑,「你的口氣好像醫師哦。」

「她是對的,人要懂得自省,懂得向正確的對象學習。」

「所以你每天那麼拚命工作,把下面的人躁個半死,就是為了向醫師學習?」

「不好嗎?」去看上一季的業績,成長三十個百分點,沒有精益求精,哪得成功果實。

「可下面的人都在抗議,說不定下回電視新聞報導的過勞死事件,會出現我們家員工的姓名。」

「過兩天,紅利分下去後,還想抗議的人叫他們過來,我無條件送他們一封推薦函,讓他們另謀高就。」

「你對人這麼嚴厲,是不是因為醫師不在,你太傷心?」

「辛勤的蜜蜂沒有時間悲哀,我不傷心,何況她遲早會回來。」現在,他要專心做的事,是愛她、愛她、不斷地愛她。

「你那麼篤定她會回來?」她歪著臉望向他。即使兩人是雙胞胎,她也無法理解弟弟的自信從何而來?

「對。」

「為什麼?」

「因為我在等她,等著愛她。」

「她又不知道。」

姜穗勍看了她半晌,嘆口氣回答,「我知道就夠了。」

這句話是復制莊帛宣的,雖然他很痛恨這個姊夫。

那時,他狠狠對他說︰「穗青已經不知道你愛她了。」

他听了淡淡一笑,就是回了這句——我知道就夠了。

是啊,他知道就夠了。雖然他很堵爛莊帛宣,但不能不同意他的話,他的話該死的對。

姜穗青再看弟弟一眼,見他又進入自己的沉思世界。

她嘆了口氣。和流浪約定的時間到了,她要去上網,要去告訴流浪,這個未曾開花就先夭折的愛情故事。

報亦昕在峇里島,她已經在這里生活一年多,這里很美、很舒服,很適合讓人放下壓力、靜靜地流浪,所以她來了,帶著她的親生母親李倩羽。

罷剛搬到這里時,母親告訴她,關于她和她父親的愛情,說那個時候她還很年輕,認真地相信,愛情會讓人們的關系天長地久。

于是她嘲笑母親,嘲笑她在不同的男人身上尋找愛情,卻不知道愛情只要被捏在掌心,就會瞬間枯萎,到最後,相愛的兩人只會以傷害彼此做收場,然後,她做出的結論是——愛情是一種不長命的生物。

然而一年過去,她每天看海听海,穿著小碎花裙子、騎著腳踏車,在這塊美麗的土地上四處徜佯,咸咸的海風平靜了她的心靈,蔚藍的天空逐漸抹去她的偏激。

一年,全然沒有計劃的一年,早上不必趕著幾點出門,不必隨時補充醫學新知,不必擔心睡到半夜會有人急Call通知她,病人出現緊急狀況。

峇里島治愈了她的失眠癥狀。

她的工作是每天看日出日落、走路逛街,偶爾下廚弄幾道菜犒賞自己的胃。但她畢竟不是天才,無法靠幾本食譜就滿足自己的味蕾,可是她發覺,沒有規劃的生活,輕松得讓人好愉快。

打開計算機,聊天室里,穗青在等她。

雖然不想說穗青笨,可她真的笨,沒有人會用本名做昵稱,不過……有什麼關系,網絡世界虛虛實實,真做假時假亦真,假做真時真亦假。

第一次在網絡上發現穗青時,她的心像被核子彈炸到。她懷疑,世界何時變得這麼小?所以她不知該不該相信,對方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姜穗青。

後來,是穗青親自證實這件事,因為她們聊天的話題,大多是那個害她被誤會的「阿憶」,以及不分青紅皂白就隨便誣賴人的姜穗勍。

她明白穗青就是她認識的穗青,卻沒有告訴對方,「流浪」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醫師」。

她們在現實生活切斷了交情,卻在虛擬世界里成為好朋友,由此得證,人與人之間是有緣份存在的,因此她們仍會遇見、會相知相交。

穗青有些改變了,從字里行間可見。

她已回去公司當經理,做著一堆不想做,但為了負責任所以不得不做的事。

她說︰「公司是我和弟弟的共同責任,我不能自私地全部丟給穗勍,就算他真的是天才。」

穗青總以弟弟是天才為傲,而穗勍老在嘴上嘲笑姊姊的智商被狗吃掉,可這個缺乏智商的女人,是他一輩子最重要的保護對象。

真是奇怪的組合,像她和幼琳一樣。有見過一對相互仇視,卻又羨慕對方的姊妹嗎?

穗青不只一次對「流浪」提到穗勍慘敗的愛情。

她說穗勍很笨,明明愛著醫師,卻讓醫師誤解他愛的是別人,但在她叉腰擺出茶壺樣指責他的愚蠢時,穗勍卻很無辜地回答,「我以為她會知道。」

以為。

這是身為天才的盲點。

他以為她該知道,姜穗勍喜歡的是龔亦昕不是龔幼琳,否則怎麼會天天做菜給她吃。

他以為,如果不是真正的喜歡,他干麼誰的男朋友不扮,卻買一大把花到她的前男友面前裝傻瓜。

他以為他們共吃一支冰淇淋,若不是男女朋友,他怎麼可能做那麼髒的事?

他以為的許多事,她都不以為然。

穗青曾經打了一段話。

我弟那個笨蛋,每個禮拜都去討好龔家的爸爸、媽媽和妹妹,希望他們在試著疼愛女兒的同時,喜歡女婿。

我弟那個笨蛋,竟然拿著企劃書跑到龔家,說要替醫師開生日派對,他說服龔爸爸、龔媽媽,辦了個成功的Party。

但生日那天,醫師沒到,反而是醫師所有的同事都到了,場面有點尷尬,但我那個笨蛋弟弟,竟然舉杯邀請在場所有人士,與他們約定,明年的同一天再相聚,再為醫師辦一場包盛大的生日派對。

明明是糟糕到不行的場景,可我那個笨蛋弟弟,竟然把禮物一個個載回公寓,然後像玩積木那樣,一個個迭起來,堆出一座禮物山。

知道嗎?我那個笨蛋弟弟,跑去經營PUB。

他根本是門外漢,但他嘴硬,說要嘗試不同行業,加強自己的經營能力。誰不曉得,他是想照顧醫師,連醫師的親生母親都照顧進去。

我真想罵他,人都走了才在背後做那麼多的事,簡直是白痴。

她在那段話里寫了十幾個「笨蛋」,最後還加了個P。S。——

我真高興,可以光明正人罵他白痴加笨蛋,難怪我那麼喜歡醫師,因為她把弟弟變成和我一樣的笨蛋,讓我們在出生後,第一次站在平等位置。

「流浪」的回答卻只有短短的幾句——人生難得胡涂,如果精明不能讓自己快樂,何必要求自己再樣樣第一?

拿起一瓶冰啤酒,龔亦昕走到門邊,濕濕的海風拂上了臉,未束起的長發被吹至半空中,略帶咸味的空氣里,飄散著一股檸檬馬鞭草的香氣,有人說,那是愛情的味道。

穗勍愛她,他在她離開後做了那麼多的事可茲證明。

但她……她對愛情缺乏信心,更不認為機器人般的自己,可以維系這份愛情,何況明知道愛情短暫,她何必親自嘗試?

一個連自己都不喜歡的女人,憑什麼男人會在她身上許下永恆?

母親從路的那端走來,手勾著一個金發男子,他是美國人,听說是個作家,來這里找靈感,他和母親一拍即合,成為很好的朋友。

她遠遠看著母親,她的身段依舊玲瓏有致,洗去濃妝的臉龐帶著些微的嬌憨,看不出她是個接近五十歲的女人,她穿著細肩帶、及膝洋裝,風吹鼓了她的裙擺,她笑著跳著,好听的嗓音唱著英文歌曲。

在這點上面,她沒有遺傳到母親,她的歌喉普普、音色普普,記不起任何一首歌的全部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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