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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 第5頁

作者︰千尋

她握緊小小的拳頭,慘一次捶一下、慘兩次捶一雙,最後那拳捶到爆米花上,噴!爆米花玩了一回高空彈跳。

她滑到地毯上,突然一轉身,趴在他打開的雙腿中間,抱著他的腰說話,她不知道這動作有多危險,還是笑得滿臉桃花。

天使在他面前變成惡魔,勾動成熟男人的。他打開酒,喝幾口,遞給她。

她想也沒想,抓起玻璃瓶就口喝光光。

「比慘嗎?我女朋友愛上我的弟弟,她看不見我愛了她一輩子。」他暈了,在第五瓶酒下肚之後。

酒精熱絡了兩個人,他們對彼此敞開心房。

「誰說我沒愛我老公很多年,可是他也愛了別的女人很多年啊,我愛他、你愛她、他愛她、她又愛那個他……厚,又不是老鼠會,一個咬一個,好累哦。」

她越喝越豪邁,乾杯乾杯乾杯,今朝有酒今朝醉。

「我優秀、出類拔萃、是精英中的精英。可是精英有什麼用,笨女人就是搞不懂,要生存,腦袋比長相有用。」他又喝掉一瓶。

他們各說各的,誰也沒听誰。

「我是公主耶,我放段學插花、學做飯,學當個滿分太太,他只要喜歡的女人來當太太,我拼死努力都沒用……嗚……大家都不要我了,他們通通把我丟掉……」

黎雨佩把眼淚鼻涕全糊在阿浪的衣服上。

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指者自己的鼻子問︰「我丑嗎?」

「不丑。」她身子東搖西晃,搖得他頭暈腦脹。

「看得出來我很聰明嗎?」

「看得出來。」她百分百配合。

「我賺的錢比他多幾百倍,我的功課比他好幾百倍,我的勤奮是他的幾百倍,我的專情也是他的幾百倍……可是那個笨女人寧願要一個什麼都爛的公子……酒咧?誰把酒喝光了?」

他放開她,在桌子上到處找酒。

「酒……酒……哦,我有,我有好多酒……」

黎雨佩跌跌撞撞走到櫃子邊,打開兩扇門,把里面的洋酒全部搬出來,那都是她在對街買的。

她又不會喝,為什麼買那麼多?因為賣酒的女生會說中文,她花錢,對方花時間陪她聊天,交易很公平。

第2章(2)

把酒堆在地毯上,她拿威士忌當啤酒喝,喝一口,好辣好辣。

「我爸說,我像洋女圭女圭,愛我的男人一定很多。可,我誰都不愛哦,我就是愛他哦,我給他做便當哦,我爸爸收他當兒子哦,我幫他買好多好多高級的衣服哦,我很努力很努力當好女生哦……可是、可是他都不愛我耶!」

她說了很多「哦」,然後用「耶」做結束。再然後,她哈哈大笑,抱住阿浪的脖子開心大笑。

「阿揚給她吃盡苦頭,她的眼淚都是我在收容;阿揚亂七八糟交了一大堆女朋友,她氣得想殺人,我再忙還是陪她去海邊走走;我知道她嚇的時候不是真正的快樂;我知道她咬嘴唇的時候代表有滿肚子委屈……我那麼了解她、那麼心疼她,可是她還是愛阿揚不愛我。」

他們像是比賽似的,輪流說著自己的悲傷,他們都沒听進去對方說什麼,只是急忙把自己的苦水吐出來。

這些話,他們都沒在別人面前說過,卻在陌生人面前,一句一句把堵在心頭的不平順,藉著酒精說得淋灕盡致。

「怎麼辦呢?都沒有人愛我。」黎雨佩嘟嘴,長長的頭發垂在頰邊,像個落難天使,癱坐在地毯上。

「哈哈哈,她不愛沒關系,會有別的女人愛我。」阿浪打個酒嗝,滾躺到她腳邊。

「我好寂寞,我好怕一個人生活。」她的手指頭玩弄著他亂篷篷的頭發。

「我討厭一個人的床,冷到不行。」她趴到他胸口說話。

「床?對,沒有愛情也可以上床。」他手捧著她的臉,她的肌膚好細好滑,讓他一沾上,就舍不得放開。

「不管是誰都沒關系,只要能陪我睡覺、陪我說話、陪我唱歌、陪我……陪我做全部全部……」

他的手從她的臉頰滑入她的領口,在她的背上流連,像絲般的觸動了他的某條神經。

他一用力翻上,把胸前的她翻到自己身下。

她圓圓眼看著他,心跳紊亂,不知道是他深遂狂亂的眼楮迷惑了她,還是酒精闖的禍。

瞬間排山倒海而來,他低頭攫住她嬌艷雙唇。

她恍惚了,四散的思緒收不回來,她只感覺得到他充滿男性氣息的身體,只感覺得到火辣辣的熱吻,吮去了她的靈魂。

許久許久,阿浪放開她,她痴迷又天真的神情攻陷他最後一分理智;她意亂情迷的雙眼蠱惑他的心思。他沉淪了……沉淪于一個陌生女子的無聲邀約……

還是一月一日,全世界都在慶祝的大好日子,電視新聞里面,常有記者到各家婦產科訪問剛出生的元旦寶寶。

很多人的生命從今天開始,而黎雨佩的生命,也是從今天做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他們睡到中午才醒來,宿醉讓兩人頭痛欲裂。

黎雨佩申吟幾聲,睜開雙眼,才發現身上的不是暖被,而是男人。

天啊!她猛地搗住嘴,不敢吵醒他。

完蛋,昨天她跟這個男人……噢,她好想尖叫,只沒差立貞節牌坊了,結果踫上流浪汗,她便迫不及待的獻出自己……

包完蛋的是,她到現在還弄不懂那個天雷地火、銷魂難耐是怎麼回事?她怎麼回放浪形骸至此,和他糾纏一夜?

頭痛、心痛、全身酸痛,她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器官是完整的,而且該死的……她居然愛上他的體溫……

呼……她吐氣,無法解釋這個活了二十幾年卻從不認識的黎雨佩是怎麼回事。

不想了,至少現在不能夠想。她用盡辦法,讓自己從他身下抽出身卻不驚動他。

月兌身後,她回頭瞄他一眼,他還在睡,他棒了,這樣可以避過所有的尷尬場面。

她隨手抓起一件衣服,壓在胸口處,躡手躡腳的回房間。

就在她第二步的時候,阿浪黝黑深沉的雙眼倏地張開,看到一個光著的女人,正用很奇怪的動作回房間,而她手上的衣服是……他的。

他忍不住噗哧小出聲,也不管她會不會害羞到撞牆。

坐起身,他拿一個抱枕蓋住自己的重點部位,拉開的嘴角還沒靠攏,一想起剛才她的動作,又忍不住開懷大笑。

笑?猛地一驚,他用手背檢查似的壓壓自己的臉頰。他多久沒笑過了?他還以為,自己早已遺忘怎麼開心。

實在喝得太醉了,他想。

他忘記昨天黎雨佩說過什麼話,也忘記自己胡說八道了多少,他只記得說完那些話,心情大好。

早就該找個人宣泄一通的,但驕傲讓他無法對人傾訴自己的不幸,要不是酒精發揮效果、要不是黎雨佩很聒噪,要不是應該全家團聚的跨年夜,他踫上一個孤單天使,他不會讓心事出籠去招搖。

套上褲子。昨夜,他醉了,但不至于醉得忘記自己做過什麼事。

他把腳小心塞進褲管里,低頭,發現雪白長毛地毯上面,有著暗褐色的血跡。她果然是天使,一個未經人事的天使……

沖水聲隱約傳出,阿浪想像得出溫熱的水沖洗在皮膚上的舒暢感。

他已經兩天沒有回飯店了,這幾天,他在酒精中沉溺,睡在夜店里、公園里,他在酒精失去效力時清醒,然後尋找下一場宿醉。

失去快樂的生活,他選擇讓自己頹廢,他以為自己是永遠不會被擊倒的巨人,沒想到一份真相、一段不屬于他的愛情,居然就將他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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