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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途 第9頁

作者︰岳靖

就像在室內,僅听得見低微不張揚的海浪聲,在這露台听見的,也是幽幽隱隱,暗潛情趣。

Everybodyknowsthatyoulovemebaby

EverybodyknowsthatyoureallydO

EEverybodyknowsthatyou'vebeenfaithf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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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說她的心很大……是不是就是那個意思?

「荷庭,」溫映藍輕輕將持酒杯的手放在露台圍牆上,遠眺下午三點三刻的橘藍海景,對身旁的男人說︰「你在意亞杰嗎?」

皇荷庭表情冷靜,甚至淡漠,淺啜一口酒,道︰「你父親很滿意他。」

溫映藍愣了一愣,美眸揚抬,覺得他的臉略趨模糊。她是不是喝醉了?她眨眨眼,想說些什麼。他拿著空酒杯,轉身離去。她跟著回身。陽光反射太嚴重,她看不見荷庭的身影,只听到室內的歌曲高聲傳來,接著,一個男人像是從那調子里走出來,提著竹籃站定她眼前。

「你可能比較喜歡扶桑花,不過,我還是為你留了一束——」他拿起籃里最後一束潔白芬芳的花兒。

「景霞躍,」她連名帶姓喚他,仿佛決定了什麼事,伸手抓開他的眼罩,看著他一藍一黑的眼楮。「我喜歡的不是扶桑花。」

靜默一陣。隔著反光閃爍的落地窗悶響悶傳,海浪聲卻是洶涌,像午後甲板那場驟雨。

「是嗎……」他呢喃,微笑,把手里的花束遞給她。「荷庭應該不介意——」

「我從小與荷庭一起長大,」她打斷他。他臉上的微笑漸漸淡去,兩只眼楮專注地看著她。她嗓音沒停,不慢不快地道︰「現在正和他談戀愛……」

景霞躍似乎點了頭,俊顏表情沈定著。溫映藍往下說︰「我父親希望我以後嫁給亞杰……」

他又頷首,不說話,但表示得很清楚,兩只眼楮,一只是黑夜,一只是藍海,無邊無際中,有她一張動人動心美顏。她似乎喝醉了。她酒量不好,一杯低濃度紅酒即可使她醉。紅暈自她雙頰漫上美眸周圍,她睫毛微濕,手抓住男人送花的大掌,細細模他修長的指節、模他光滑的指甲,指尖描摩他紊亂的手紋。

他沉沉凝眄她,說︰「等你腳傷好,我們一起去游泳。」

第三章

「這就是你說的冒險嗎?」她在「1492」浪聲大作的露台,這麼問他。她說︰「景霞躍,你以為我害怕嗎?我現在正值冒險的年紀。」

她不怕走長滿木麒麟的懸崖小徑,她研讀古生物學,你知道吧,就是那種巨大而凶暴的恐龍族類,她特別喜歡。

月下香沁出馥郁,霞光朝西邊渡海去。那個男歌手終于唱累了,停止時,他們一前一後走進觀海大廳,坐回自己原來的位子。

誰也沒看誰,隔著大木桌,她輕輕吸嗅拿在胸前的花束香氣,他喝著啤酒,貼握冰涼瓶身的指掌仍留細柔暖澤。

大家都不知道吧,不知道她懷里的花束,跟他們的不一樣。她回去,會把它插在床頭花瓶里……或許,弄點球根讓她種在窗台小花圃,更好。你知道吧,那花的花語是「危險的快樂」——她現在坐在那位品味葡萄酒的優雅貴族身旁,聞著那花香,就是那種感覺!

嘿!唱的男歌手,別鬧罷工,快唱吧,快讓大家都知道——這名心很大的美麗女子的確適合冒險——他很期待和她一起游泳。

不過,這事還是像簽密約一樣,把它鎖在保險箱吧……當然得用精密的鎖——只有精密機械師才會解的精密的鎖。那麼,唱的男歌手,你可以帶著伴奏樂團退離宣揚的舞台,這會兒沒啥得眾所周知了。

「差不多該走了。」長官葛維鐸從來不準他們放松過度。

最後一口酒,不能喝,甜美底釀要留下。放開酒瓶,景霞躍站起身。對座的美眸揚起,看了過來,又似不經意地瞥向他處。景霞躍微勾一下唇,像在對同桌的每一個人說︰「先告辭了,有任何需要機械維修員效勞的事,可以到BC母船找我——」

那抹略略迷惘而嫵媚的眼神,含情似地低斂,兩排彎睫朝懷里的花束忽靜忽動——她繼續,繼續浸婬在危險的快樂的花香里。

「霞躍,」一個聲音旋即呼應他。「我托你修好的表還沒拿,晚點兒回船艇上,再過去找你。」松亞杰離開那張與陰蒙羅共坐的長木椅,嗓音轉低沈,在他耳邊說︰「那花拌酪梨醬吃了會上癮,你知道食髓知味,就貪心,所以我沒留給你,很抱歉。」

景霞躍垂眸,不要不緊地拍拍松亞杰的肩膀。「亞杰,我其實知道比拌酪梨醬更美妙的吃法……先走了。」揮個手,他跟隨長官走向門口。

「嘿——你們要去哪兒?精采的才來而已——」問題人物嫌七彩襯衫不夠花燦,不知去哪兒弄了大紅薔薇簪在耳畔,背後還帶了一群像要來跳森巴舞的艷裝女郎,走上樓。「你們搞考古研究的人,成天面對死人物品,生活想必乏味,本大爺體恤你們,特地安排更能調劑苦悶的精采節目,一起欣賞——」

「這麼做會出事!」一聲怒吼爆斷皇夏生的嗓音。「你是在冒不必要的險!愚蠢至極!」

皇夏生頓足于樓梯起階,看著差一步就要踏出觀海大廳的那對BlueCompass長官部屬。「搞什麼?已經找回青春活力了啊?」

「皇冬耐,你腦袋有問題!」嚴厲的叫罵持續傳出。

梆維鐸走不了,命令景霞躍跟著踅回雕花木柱大門內。

臂海大廳里所有的視線全集向入口吧台。怎麼回事——溫老師與皇老師似乎起了爭執,溫老師手拿著酒杯,一個激動揮擺,撞著吧台邊緣,杯子破了,皇老師伸出手,立即見血。

「爸!」兩位老師的兒女一面驚呼,一面自大落地窗邊椅座起身,快步或跑地趨往吧台。

一個男人英文、義大利文交雜地急聲勸冷靜。景霞躍一走近,發現EnzoPavese先生的象牙煙斗都燒出火來了。

「Calmdown——」濃濃的義大利腔。EnzoPavese先生血壓正在升高。葛維鐸要景霞躍帶開這位爸爸輩老熟男。

「溫老師、皇老師,千萬冷靜下來,這兒都是你們的學生……」葛維鐸這一說。兩位海洋考古名人的學生們果然已將吧台團團圍住。

「老師,你受傷了,讓我看看。」松亞杰應變能力極佳,第一時間向餐廳人員要來急救箱,處理溫手掌的血口子。

「爸爸,你這是……」溫映藍說不出話,美眸蓄著緊張情緒對上一雙琥珀色眼楮。

皇荷庭站在自己父親皇冬耐身旁,目光如冰,冷睇溫映藍一眼,抽出西裝前袋的方帕,裹住案親被劃傷的手背。

「冬耐叔叔,你的手……亞杰可以——」

「映藍,你父親喝醉了。」皇荷庭阻斷溫映藍,語氣硬邦邦,頗有責怪的意思。

「好了,荷庭,我不要緊。這事是我的錯。」皇冬耐安撫兒子。

皇荷庭表情凜然,眉頭緊凝。他看到了,父親為免溫受傷,欲取下他手中的破杯子,反遭劃傷。他不認為父親有什麼錯!「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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