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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分不清 第29頁

作者︰于晴

御書房外,迎面定來一名意氣風發的老者。他一見東方非,眉開眼笑上前道︰

「東方,此時此刻你應該待在內閣才是,有事求見皇上嗎?」

東方非看他一臉小人得志的嘴臉,也不怒目翻臉。他皮笑肉不笑道︰

「本官的確有要事求見皇上,不過如今看來,皇上已經不在御書房了。」

「皇上跟曹尚書去研究長生之道了,就算你有事,也只得暫緩啊。」老人得意笑道︰「你要有事,盡避跟本國丈提,本國丈要是心情好,就為你在皇上面前說兩句好話。」

「那倒也不必勞煩國丈了。」

他轉身就要走,卻听見那老禿驢大笑道︰

「東方非,你也會有今天嗎?你首輔之位岌岌可危啊!本國丈的地位已今非昔比,在皇上面前說個兩句勝過你十句話。你在朝中勢力也不如以往,連個戶部侍郎急召回京,你也渾然不知。你自個兒小心吧,如果哪天從首輔之位跌下來,可不是跌到十八層地獄就可以了事的啊。」

東方非停步,緩緩轉身,挑眉看他半晌才輕笑︰

「多謝國丈爺提醒,,本官謹記在心。」

「阮東潛的事你也少管!他欠老夫一條命,你要力保他,就休怪我無情了!」

東方非不理,作揖後正要離去,又听老國丈萬分得意道︰

「東方非,皇上已親自下詔,由戶部阮侍郎領旨,前往燕門關負責北方戰事與京師間的費用報告,君無戲言,如今阮侍郎已出京,趕往戰火熾盛之地,你要求皇上收回成命,那萬萬不可能的!」

東方非聞言,薄薄的俊臉露出猙獰的笑,眼角眉梢透著邪味,走回國丈面前。

「原來本官當真晚了一步嗎?國丈爺,您真厲害,短短幾年間,竟然能掌握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權勢。」銳瞳帶著令人膽寒的氣勢逼近老國丈,直至兩人相隔不過一個拳頭大小他才停住,柔聲笑道︰「可惜啊,這已經是你的極限了,我再跟你耗下去,也只是浪費我的光陰而已。阮侍郎上戰場,是她求之不得的呢。國丈,別說我沒有提醒你,你最大的敗筆就是太受皇上寵信了!本官幾乎可以預言,戰事未歇,你已人頭落地了啊……」

老國丈微怔,還不了解他言下之意,就見東方非走回頭路,對著黃公公喊道--

「備馬!本官要出京一趟。」

「奉內閣首輔之令,請戶部阮侍郎留在七里亭一刻鐘!」

快騎抄近路趕在阮冬故等人之前,士兵幾乎煞不住,懷寧眼捷手快,及時拉住阮冬故的韁繩,才不至于兩馬相撞。來人是皇城二十二衛里的一名士兵,手里又持著東方非時牙牌……牙牌是不能隨意托給人的啊!阮冬故立即跳下馬,問道︰

「首輔大人有何吩咐?」

「小人不知。大人吩咐必要在七里亭前攔下阮侍郎。」

鳳一郎跟著下了馬,上前說道︰

「辛苦你了。」轉而向阮冬故低語︰「必是東方非有事找妳,匆忙之中備不齊公文,便以牙牌為證,代表他的身分。」

「他找我啊……」阮冬故暗自心虛,推著鳳一郎進亭,對著後頭吆喝︰「全進來吧!一郎哥,你挨不得久曬的,你要留在京師租屋等我,我才能安心上戰場。」

「誰說妳要上戰場?妳只是盡戶部侍郎的職責,往返燕門關與京師之間,負責平衡戰事開支而已。」鳳一郎平靜提醒︰「妳是文官,不是軍隊將軍。」

「是是。」她隨口應道。「我明白的。」

快達一刻鐘時,遠方塵上飛揚,看起來不止一人策馬而來,再等一會兒,黃沙滾滾中竟有上百騎人影,她愣了愣,忍不住大笑出聲。

「一郎哥,果然是東方非啊,無論何時何地,排場總是這麼大!」

馬匹未穩住,她就出亭走向為首的白鬃駿馬旁,主動伸出左臂。馬上的東方非看她一眼,藉她之力下了馬。

「首輔大人,好久不見了。」她笑道。

「是很久不見,久到本官幾乎以為妳死在外地了。」東方非道,凝視著她二十三歲的如花美顏。她長發迎風,五官較之去年更顯美艷,唯一不變的依舊是她一身溢滿的活力。「阮侍郎,本官去信要妳辭官,妳回了什麼妳記得嗎?」

她眨眨眼,想起好像真有此事,信寄出之後,就收到京師急召,早知如此,她就不寫信,直接說了。

她拱手作揖,笑道「,「大人美意,下官心領了。如果將來太平盛世,用不著東潛了,我願試著與大人……咳,及時行樂。」說起來還有點臉熱。

細密如絲的視線停在她臉上,東方非隨意掃過她身後的鳳一郎跟懷寧……他瞇眼,看見那一夜砍斷她尾指程七等人一塊同行。她把他們也登進軍冊了嗎?

好啊,她在為他們找出路,卻不為她自己預留後路嗎?

「黃公公,賜酒。」他目光又落她臉上,看她吃了一驚,他狡獪笑道︰「妳以為我想盡辦法要將妳留下嗎?這回妳猜錯了,本官特意來送行,祝妳一路順風。」

她聞言開懷不已,連忙再作揖。「多謝大人,我就知道你是明白我的!」

一名太監跪著高舉銀盤,黃公公立時上前斟酒。銀盤上只有一杯酒,阮冬故遲疑一會兒,看向東方非似笑非笑的神態。

他拿起那唯一一杯酒,笑道︰「冬故,妳臨行前可有什麼話要說?」

「東方兄,我臨時被召回京,治水工程還沒有完工……若有可能,我要力薦孫子孝入戶部,安插他職位,完成我來不及做完的工作!」

「好,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

她雙眸迸亮,心頭大喜,抱拳感激道︰「多謝東方兄!」

「妳可知妳如今落得這般田地,是誰陷害的?」

她一愣,立即明白他是指老國丈陷害她。她失笑︰

「東方兄,你在說笑了。這本是我的職責,我要離開了,誰來做?我必須要做,一定要做的!」

「好!妳果然沒有變,我這一日兄長敬妳一杯,祝妳一路順風!」他舉杯。

阮冬故本以為他要將唯一的酒杯交給她,于是豪爽地伸出手去接,不料他一口飲盡。她才微訝,就被他一把拉進懷里,俯下的俊臉令她心神微跳,同時明白他要做什麼,遲疑一會兒,沒有使力推開他,任他吻上她的唇喂酒。

這種吻,跟一年半前那種輕輕踫觸她嘴的感覺完全不同,美酒如細泉滑落嘴角,直到他放開她後,她還在回想方才到底喝到了沒有……

她抹干嘴角,唇舌有些發疼發熱。

「冬故,老實說,我這些年對官場確實膩了,若是往日的東方非,即使戰爭起弄得民不聊生,我也不介意。」利眼終始停在她臉龐上,他道︰「好,既然妳拒絕在此時與我辭宮,那麼我就在京師等妳吧。」

「東方兄……」她輕笑︰「好啊!我要能平安歸來,盛世指日可待時,我願與你共辭官另謀生活,如你信里所寫那樣……你也一定要保重。」

「妳擔心我?」他揚眉,哈哈大笑︰「如果我真能被那老禿驢拉下來,今天我就不會送行連累妳!妳以為為何眾目睽睽下,我要在妳身上烙上東方非的印記?」

「唔……印記……」阮冬故模了模嘴巴。這也叫印記?

他陰狠地瞪她一眼,拉下她的手。「本官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妳在我的保護之下……妳以為我又在害妳?明明正在失勢的東方首輔,卻故意公開納妳為自己人,將來妳也必成箭靶,我害慘妳了,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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