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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你為我迷醉 第24頁

作者︰席絹

是報應嗎?一個為宋克棠打抱不平的女生對她說過「棄人者,必被棄之。」大概是詛咒應驗了!不然她豈會傻兮兮的立在冷夜之中對星空發呆?

這般的多愁善感從來就不是精明強悍的白水晶會有的情懷。人,還是單純些好;像天真的浣浣多好,有個丁皓來守護她。

她呢?不必男人來保護;她有一身武功、口才凌厲、領令人艷羨的高薪、有著人人敬重的職業……樣樣都強的她哪有男人出頭的機會。

一個高大的身影罩住了她。

埋在毛衣領中的小臉募然抬起;是石強。他神色有絲復雜,穿著一身保全公司的制服,英俊得像戰士。

「你——還沒回去?還是剛來?丁皓他們不在嗎?」口氣是生疏的。

她笑了笑,可憐兮兮地,只搖搖頭。

「再見。」轉身繞過他往「凌月巷」走去。多情應笑我痴心;見著了他,知道他沒事,就已足夠——他眼中那抹生疏,已告訴她太多答案。

一件夾克衫蓋住她雙肩;她看到走上來與她同行的石強。

「這條巷子不宜單身女郎獨行。」他說道。

這男人真是體貼。

白水晶早就知道他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否則不會第一次見面就情不自禁地愛上他;就像現在,他擺明了不想與她有所牽連,卻無法坐視她獨自走過這條龍蛇混雜的黑巷——哦,她真的好喜歡他,不想放棄。

將自己的手放到他掌心,吸取他的熱度,才知道自己雙手冰得可以。

「你很冷?」他問。

「我一直很怕冷,連夏天吹冷氣都要穿毛衣。」她身子更偎近他。他放開她的手改而摟住她細瘦的肩,以防她與過往的行人推擠。

女人走在這條巷子都是不安全的,隨時都可能被吃豆腐。她真的好小,真不敢相信她只小他一歲,而且還是個身手高強的女律師,此時此刻她只像個需要被保護的孩子。石強盡量以自己的雙臂把她和那些過往行人隔開,他不喜歡有人踫她;而她,就這樣安靜柔順地任他摟抱,小臉蛋埋在他胸膛中,完全不設防。

石強心中漾起怪異又陌生的感覺;有些心疼、有些柔情,又有些企圖佔有……

他是心知肚明的;在昨晚再次相見,他清楚看到白水晶眼中的愛意——那讓他嚇了高大一跳;他擔不起,也無以回報。他有哪一點值得她來愛?他連性格心性都是殘缺不全的,更遑論晦暗坎坷的身世與血腥的過往。

因此今天明知她會出現,他硬是在外面有蕩到三更半夜,希望她已走,卻又渴望看到她。

她是第一個用平常又單純眼光看到的女人。

包早一點接觸到的都是鄙夷與嘲弄的眼光;當殺手後人人對他怕得半死,接近他也只為利用他。出獄後半個月以來,在平常人眼中,他是有污點的男人,並且一無所有,未來對他而言是渺茫的。

唯一的技能是殺人——雖然他痛恨血腥;可是除此之外,他又能做什麼?雖然現在丁皓收留他、給他工作,但這里到底不是他長留之地。孑然一身又一文不名的他,沒有振作的好理由,走過的路也來不及重新來過;他已放棄自己。

猶記得十歲那年唯一的夢想︰一個家、幾個孩子、一個妻子。在當年,那是奢想,遙不可及的夢;如今,這個夢已成了諷刺。他憑什麼得到那些?連偶爾幻想都是可恥的;他破敗的前半生實在不配受到淑女的青睞。——只有瞎了眼的女人才會看上他。

這個女人怎麼會如此沒有眼光?她可以輕易擄獲任何一個好男人的心。

她太好;則他太糟——他們永遠不合適。

轉念間,已走過長長的黑巷,他仍舍不得放開水晶的手。

水晶看向對街的小吃店,對他說道︰

「我餓了。」

于是,他們一同去吃消夜。

他心中在想什麼?她看不透;以疏離為屏障,她什麼也看不透。

「你的車呢?」吃完消夜,走了一段路,始終就沒見到那輛紅色的小轎車,他終于開口。

「我坐丁皓的車來的。」她往前跳了幾步。深夜十一點半,人行道與車道,均冷冷清清的,萬籟俱寂,只有天上稀微的星子與地面上昏黃的孤燈相輝映,投照出二個長長的影子。她伸展雙臂,眼看天空,有點兒陶醉、有些兒狂,有點想婆娑起舞的沖動——

冷冷的口氣沁入她全身,她抖瑟了一下。石強走近,替她將大夾克的拉鏈拉上。

「要怎麼回去?」他問。路上連計程車也看不到了。

她想,石強是明白她的心的。雖然他不願接受,而她卻依然痴狂。——多傻多傻的白水晶呀!

「走回去吧!其實也不遠,才五公里而已。」她對雙手呵氣,又將雙手伸入夾克的口袋中。「不必跟我了;我有自衛的能力。」她堅持地說道。即使衷心渴望他的守護,卻不願在無望的前景下沉溺片刻;因為過後必定是更深的絕望。

石強唇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卻還是放心不下她;她看起來脆弱得叫人心冷。

「呦——這不是石強嗎?」帶著一身酒氣,七八個醉漢欺近他們,團團將他們圍住。

水晶認出是上回第一次與石強見面時,上來找碴的那幾個混混;可是今天又多出四個人。

「這小妞是你的新姘頭呀?獻給我們弟兄嘗嘗味道如何?床上功夫不賴吧!不然你怎麼會丟掉王妮如而要這個幼齒呢。」為首的男人突然近身要撲向水晶。

水晶飛快地將那人摔飛出去。

「他媽的!兄弟們,上!」有人大吼。

亮出了匕首、木棍、開山刀之類的家伙;這回可比上次刺激太多了。

石強一把將她拉到身後,打算一人赤手空拳對付這八人。白水晶根本沒打算閑著;她護住他的背,與他身後的人交手。

這些半醉的人出乎意料的難纏,全不要命似的砍過來。石強將她保護得毫發無傷;但他卻因此掛了彩。

當七八個人全躺在地上後,石強額頭青了一塊,手臂與背部流了血。

「石強!」她低叫,慌亂地審視他傷口。

「沒事,這點傷不算什麼。」

遠遠一輛計程車開過來,他攔下,將她扶進車內車中,自己也坐進來。

「你要包扎傷口!」丁皓家到了,她正準備要下車。

石強按住她,「到你家再說。」他現在已放心不下她,不能讓她獨自回家。

她完全听從他的;這輩子沒听過任何人的話,也沒服過任何人的白水晶,現在竟然馴服得像小綿羊似的。她知道,經其一生,她願意順從他任何事,只要他也愛她。

「別哭。」他抹去她的淚。

她才知道自己掉了淚。剛才,她好怕——那一把把不長眼的刀在眼前飛舞;血花雖來自石強身上,卻像是傷在自己身上。如果剛才沒有石強的保護,她不可能全身而退,她的武功畢竟難敵眾手,更別說那些刀棍了。

「你的臉白得像大理石。」他笑。

這是第二次看到他笑,那笑容俊朗得讓人無法呼吸。她想開口,卻無法成言;她閉上眼投入他懷中啜泣,緊緊抱住他胸膛。天!她再也不要忍受那種會失去他的恐懼了。

「你像個小女圭女圭。」他說道,輕輕摟住她,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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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她的公寓後,她替他上藥。他的雙肩與後背有火焰的刺青,背部中央全是火紅的焰火,並且繡著「風雲堂之火」幾個字。刺青之外,就是一些傷痕了;她看到他右手臂那條從肩膀延續下來的白色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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