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登入注册
夜间

野岸 第42页

作者:严沁

“这?晚来打扰很不好意思。”子樵母亲讲话得体。“我们本来预备明天拜访。”

“不要紧,反正我们都没睡。”方先生说。

谁都不看露莎琳,她的怒意更重。

“雷子樵,你看不见我吗?”她恶声恶气的。

子樵冷淡的看她一眼。

“你好,唐小姐。”他打招呼。

“唐小姐?”露莎琳跳起来。“我是雷太太。雷太太。”

“对不起,方伯伯,伯母,我给你们带来困扰。”子樵根本不理她。

方氏夫妇不出声。有露莎琳这样的女人吵上门来,说什?都不是愉快的事。

“方先生,方太。”子樵的母亲说:“我这次特别从美国赶来香港,是诚心诚意代表子樵跟令援求婚。他有十足的条件娶思曼,他们之间的爱情也真挚。希望你们答应。”

方氏夫妇正面面相域,不知该怎?回答。露莎琳已从一边冲过来。

“什?叫十足条件?我告你重婚。”她指着子樵,全身发颤。“你胆敢再结婚?”

“请相信我,子樵绝对具有结婚的条件。”子樵母亲又认真又严肃。“我们有证据。”

“什?叫证据?就是你这老太婆,一天到晚想破坏我和子樵,想分散我们,你可有良心?”露莎琳叫。

子樵母亲看她一眼,也不动气。仿佛早已习惯她的无理取闹。

“子樵几年来备受困扰,完全不敢再对异性动情。”子樵母亲又说:“他与思曼之间也经过挣扎、矛盾过,他回美国再复返,这其间他的痛苦极大。”

方先生点点头,再点点头。

“我们都很喜欢子樵,第一次他来我们家时,我们已不当他是外人,”他很有分寸的说:“如果他真是具备结婚的条件,我们绝对不反对他和思曼——”

“雷子樵绝对没有结婚的条件。”露莎琳眼睛睁得好大。“你们怎?完全不相信我?我说的是真话。”

“我们有法院判的离婚证明文件。”子樵母亲又说:“有她亲笔签的离婚证书,这是证明。”

“那不算数。”露莎琳叫得惊天动地。“我从来不相信离婚、结婚证书从来不信。我嫁给雷子樵,他就该是我一辈子的丈夫,不能再改变。”

“你蛮不讲理。”思曼忍不住说:“荒谬。”

“你没有资格说话。我是雷子樵太太,方思曼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希望。”露莎琳眼露奇怪的光芒。

“这是法治的社会,你那套理论是三千年前的。”思曼反唇相讥。“何况是你自己告上法庭要离婚的。”

“为什?不告?他和人通奸。”露莎琳叫。

“你——胡说八道。”子樵拍案而起,一脸的冤枉。“绝没有这样的事,法官已经证明。所有的一切全因她的幻想而起。”

“幻想?!”思朗吓一大跳。“她——不正常?:”

“你有不正常。”露莎琳大怒。“硬生生的把精神不正常的帽子压在我头上,其实我比谁都正常。法官和雷家的人串通害我,逼我离婚。”

“我上了你们的当,你们就是要逼我自己离开。”露莎琳脸上有抹恶狠狠的神情。“当时我不知道,告上法庭。后来想通了,你们设了一个陷阱让我跳下去。我绝对不承认那份判决书,那份离婚书。”

子樵母亲叹一口气,黯然神伤。

“这几年来我已被累坏了。”她说:“子樵逼得要离开美国工作。而她——高兴就自己搬来我们家住几天,不高兴了就搬走。我们已向警察投诉过多次,她不正常,警察带走她之后几天又回来,奈何不了她。”

“你们知道奈何不了我就好了。”露莎琳傲然一笑。“我一辈子都是正正式式的雷太太。”

“你不是。我根本不要见你,不会认你。”子樵气得脸上青筋直冒,胡须都竖了起来似的。“我马上会和思曼结婚,然后到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生活。”

“你避不开我,天涯海角我都找到你。”露莎琳笑得阴森,整齐又白森森的牙齿给人极大的压迫感。“雷子樵,我一辈子是你的太太。”

子樵厌恶的转开脸,气得话也说不出。

屋子里除露莎琳外的所有人都露出同情之色,但——这种死结又没办法解开,就算法律也对一个没犯过罪的女人痴缠没法。

“思曼,我们——不想有意见。”方先生踏实的说:“目前的情形你自己清楚。我们都相信子樵有条件结婚,但是——你自己考虑。”

思曼看看子樵母子又看看露莎琳。

“我明白。爸爸。”她平静的说:“很感谢你们不反对,这已经给我很大的支持了,我会仔细考虑。”

“考虑也改变不了目前情形。”露莎琳把头伸向她,很威胁的样子。“我不是好惹的。”

“我不想惹你,但是我爱子樵,我们会很快结婚。”思曼认真、肯定的说。

“不行。雷子樵只属于我一个人。”露莎琳挥起拳头仿佛想打人。“你爱一个有妇之夫?这才荒谬。”

“子樵是自由的,我绝对相信。”思曼说。“我不相信目前你这样会快乐,何必伤人伤己呢?”

“谁说我不快乐?我乐此不倦,一辈子也不厌倦。”露莎琳又挥挥手。“你斗不过我。”

“我不怕你。”思曼冷静,坚定的望着她。“我劝你回头只是不想你再出丑。”

“你才出丑,子樵才出丑,他犯重婚罪。”

“怎?不想想清楚?法官的判决和离婚书都是证明。露莎琳,你该看医生。”思曼吸一口气。

“放屁,我最讨厌医生。”她尖叫起来。“一见他们我就作呕。别叫他们来,我会杀了他们。”

“他们会帮助你,令你正常,令你情绪稳定。”思曼苦口婆心的劝告。“你一定要看医生。同时,你一定要相信,你和子樵已没有关系,不再是夫妻。”

“不——”她突然退后两步,脸上的神情有点狂乱“我是雷太太,没有人可以代替我的地位,没有任何人能——你不要动,不许叫医生来,否则我杀了他。”

“露莎琳——”子樵站起来。“你怎?了?我——送你回酒店,你需要休息。”

“不——不要你送,你假仁假义,目的是想送我去医生那儿,我不上你当。”她狂叫。

谁都看出了她的不正常,大家都紧张起来。

“露莎琳——”思朗也叫。

“别过来,不许过来。”她一步步退到大门边。“我自己回去,不要你们送。我不上当,我不见医生。”

旋风般,她打开大门冲了出去。

“不要跟着我,我不上你们的当。”她不乘电梯,沿着后楼梯狂奔而下。一面还在叫。“别跟来——别跟着我——”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原来露莎琳不止不正常,还不正常得厉害。

“快追。”思曼第一个醒过来。“我怕她出事。”

子樵没有犹豫的追下去。

必上大门,大家下意识的松口气。

“我们不知道她不正常。”方先生说。

“平日她看来和正常人一样。”子樵母亲说:“我们也不知道她这?严重。医生替她验过,只是轻微的神经分裂。她幻想太多。”

“希望她没有什?事。”思朗说。

“大概——没问题。”子樵母亲叹口气。“她那?怕医生我们完全不知道。”

思曼默默的坐一阵又站起来,走一阵又坐下来,显得烦燥不安。

“你坐下来好不好?子樵一回来就没事了。”思朗说。

思曼坐下来,勉强令自己平静。

“思曼,谢谢你对我对子樵的信心。”子樵母亲说。

思曼望着她,展开一个看来很复杂的笑容。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单击键盘左右键(← →)可以上下翻页

加入书签|返回书页|返回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