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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

野岸 第25页

作者:严沁

“真要送?”她迟疑的。

‘如果你去九龙,刚好妈妈叫我去买12只大闸蟹回来,可以顺便到尖沙咀去买。”他说

“好。我跟你去尖沙咀。”她打开大门。

“更引起我疑心了,”思奕跟在她背后。“到底对方是什?人?为什?不许我们见他呢?”

“我说过时候未到。”她反而心平气和。

“两个妹妹,完全不同的个性。你呢!扒得密不通风,思朗呢?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知道。”他叹口气。

“我有理由。”她平静的笑。”我怕接受不了失败,所以不愿早张扬,我要有十足把握才说。”

“你有道理。”思奕终于点头。“思朗那?多次恋爱不成功,现在心理不太正常,居然逃避恋爱。”

“逃避?!”她不懂。

“听说理工学校有个讲师对她非常不错,她却从不假以辞色。”

“又是讲师?”她忍不住皱眉。“我想思朗怕重蹈覆辙,个性,思想的距离差太远。”

“总要给自己机会啊!不试试怎知合得来?”他叫。

思曼思索半晌,点点头。

“我跟她谈谈。”

“跟她谈也没用,她发神经,”思奕一副啼笑皆非状。“她说除非子樵回来,否则不谈恋爱。”

“关子樵什?事?”她愕然。

“她说啊!到现在才发觉子樵的男性魅力,才知道子樵的优点。她情愿等他。”

思曼沉默下来。

她记得思朗也这?和她讲过,她以为思朗开玩笑——会是真的吗?怎?可能呢?

“是不是她疯了?”思奕摇头。“她这?疯疯颠颠,做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我耽心她嫁不出去。”

“也许——她开玩笑。”她说。

“再正经也没有了,”思奕举起双手,思曼想叫他小心驾驶,他的手已回到驾驶盘上。“所以我很生气,叫她等一辈子好了,子樵根本不可能回来。”

“为什?不可能回来?”她问。

“我——听公司一美国调来的同事说,他有一些伤心的往事。”他说。

“伤心往事?他?联想不起来哦!”她故意说。

“他的怪个性你不觉得与正常人不同吗?我相信是往事打击了他。”他说。

“你可知道是什?往事?”

“那同事没说清楚,只知道他以前曾结过婚。”

“哦——”

“后来太太离他而去,就是那?多了,”他耸耸肩。“然后他心理就不大正常了。”

她又沉默下来。他有段往事她猜得出来,但思朗——她真得问清楚一些,她不想弄得姊妹之间有心病。

“他太太——为什?离开他?”她突然想起。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子樵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什?事都放在心中,即使最好的朋友他也不肯讲。”思奕摇头。“他们夫妻分手时,据说——还闹上法庭。”

“他不肯?”她很意外。

“谁知道呢?现在婚姻的离合没有人当它一回事,谁会注意呢?”

驶过海底隧道,很快就到了加连威老道,专卖上海南货的一条街。

“我不送你了,买了大闸蟹我就回去,”他把车停在路边。“要我替你留几只吗?”

“不了。今夜我也吃海鲜,”她微微一笑。“我会早些回家,和思朗谈谈。”

“谈也多余,她比谁都固执。”他说。

思曼见他走进南货店选蟹,才匆匆跳上出租车,直奔西贡。

一路上她都在想,他和太太为什?失和?还弄得对薄鲍堂?思朗——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子樵?

到了子樵那儿,她反而什?都不说,不问,和平日一样的平静安详。

“每次来我这儿,家人可会怀疑?”他问。

“这?大了,他们知道我做事有分寸。”她摇头。

“可是我实在不想露面。”

“没有人逼你露面,”她微笑。“不要疑神疑鬼。心安理得的日子容易过些。”

“猜猜看我今天预备了什??”他笑着问。

“大闸蟹。”她随口说。

“你猜的?还是早就知道了。”他好奇的。

“预感。”她又微笑。

他凝望她半晌,眉峰渐渐聚拢。

“你今天看来与平日不同,”他说:“仿佛——有点心事。对不对?”

“你多心。没什?心事。”她振作一点。“我说是预感不对吗?”

“但你一定有心事。”他肯定而固执。

算不算心事呢?或是情人眼底容不了一粒沙?

思曼回家时,思朗正在她房里看书,很专心,很用功的样子,卧室里的灯光也分外光亮。

“恋爱中的女人回来了?”思朗抬头看她一眼。

“学校要考试?”思曼问。

“不考试不能温书?”思朗放下书本,用手指抚模一下眉心。“现在跟中学时代怎?一样?以前为考试而读书,现在则一切为自己。”

“很好。”思曼坐在对着床的沙发上,她想着该怎样开口对思朗说。“成长,成熟是很好的事。”

“恋爱没有好处,徒令人失去上进心。”思朗笑。

“你太偏激。为什?不说恋爱会令人堕落?”思曼笑。

“堕落就太过分。”思朗凝视她。“今天你心情好?怎?会有心情陪我聊天?”

“每天心情都很好。我心中自有一个平衡情绪的机器,永不会失去控制。”

“不要夸口得太早。”思朗笑得神秘。“新男朋友还不能强烈地影响你的心情?”

“任何人都不可能‘强烈’的影响我,我一直把得失看得很淡,情绪起伏不大。”

“人不可能对自己有把握,世事很难预料。”思朗摇头。“以前我也从没想象过我态度变得这?静。”

“是啊!你为什?变得这?静?”

“为什??该怎?讲?我自然不算心灰意冷,也不算失败,以后我一定会嫁人的,”思朗思索着。“哎!可以这?说,我现在有了理想和目标。”

“口号喊得很响。”思曼笑。

“真的啊!”思朗半开玩笑半认真的。“你不知道我现在一心一意等雷子樵吗?”

“认真的?”思曼还是笑。面不改色。

“我发觉脾气古怪的人反而好些,感情能永恒、专一。也比较有才气,”思朗坦率的。“我觉得有才气,有理想的人比外表好的人更能吸引我。”

“真是进步了?”

“当然。我比去年长大了一岁。饭不能白吃。”

“但是——雷子樵会回来吗?”思曼问。

“会。我有强烈的预感他一定回来!”思朗的信心惊人。“一定会。”

“你这预感没有支持的理由。”思曼吸一口气。

“预感还需要什?理由呢?那只是种感觉,很玄,很玄的。”

“那?——你预感你和他会有结果吗?”思曼开始有点莫名其妙的不安。

“没有,不过别耽心,事在人为嘛!”思朗愉快的笑起来。“他如果回来,我会对他很好,很好,会尽心尽力的表现诚意。他不会没有感觉。”

“那我该——怎?说?”思曼更加不自在。

“祝福我。”思朗笑得很甜。

思曼勉强点点头。这话题却再也没办法继续下去。

“怎?不讲话了?”思朗怀疑的。

“很多事——出乎人意料之外。”她说。

“是啊!那个时候我还一直觉得子樵跟你很相衬,而你们彼此间也有情意。后来完全不是这?回事。”思朗笑。“人是不能‘想当然’的。”

思曼考虑一阵,突然问:

“对一个只认识而没有交往过的人,你怎能肯定对他的感情?”

“我也讲不出来,”思朗笑着说:“自从他走后,我只知道一天比一天想念他,而想见他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你知道,我曾经梦见他无数次。”

“我不能想象这种感情,几乎可以说是——凭空的,没有一点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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