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登入注册
夜间

吟哦如歌 第11页

作者:甄情

她的目光瞟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亚伦,心里立即明白楚捷为什么摆臭脸。有四分之一华人血统的亚伦长得又高又壮,他只穿著背心和运动短裤,露出雄健的臂肌与一部份胸肌。但是他的五官相当秀气,自然微卷的棕发长至脖子,细长的鼻、薄薄的唇、配上深邃的棕眸,使他看起来颇有艺术家的气息。

“安娜,妳的朋友来了。”亚伦用怪腔怪调的中文说。

她站到他们两个人坐的沙发之间,忐忑地为他们介绍。

“亚伦,他是楚捷,我告诉过你,我即将成为他的制作人。”她中英文夹杂着说。她是亚伦的中文老师,知道哪些话他听得懂、哪些听不懂。“楚捷,他是亚伦,我在美国时的大学同学。他多才多艺,会很多种乐器,我请他教我吉他,他要我教他中文做为回报。我吉他学得不错,可是他对中国字的认识仍仅限于麻将牌上的那几个字。幸好他能听也能讲一点粗浅的中文,我总算没有白教。”

“我以前是她的同居人。”亚伦自以为幽默的笑着用中文说。

“亚伦!”安娜蓦地胀红了脸急叫道。“It'snotfunnyatall。”她瞟向楚捷,发现他虽瘦仍相当英俊的脸成了酱色,变得有点可怕。她顿时紧张起来。“我们四个同学share一间townhouse。”她对楚捷解释。

“我们同居过两年没错呀!”亚伦还顽皮的眨眨眼。

安娜在心里申吟。这下子她恐怕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Allen,WouldyoupleaseShutupandgobacktoyourroom?”亚伦应该听得出她声音中的警告意味。

“她不喜欢我做电灯泡。”亚伦做了个无辜又无奈的表情,缓慢的对楚捷说。“这次我说对了吧!”他笑着逗安娜,换来她的白眼。他站起来向楚捷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我再不走,安娜要打我了。再见。”

楚捷睑色稍霁,但仍然没有笑容,僵硬地和亚伦握手。

“Goodnight。”足足比安娜高一个头的亚伦,一手轻托安娜的后脑,在她额头上亲个晚安吻,然后走上楼去。

安娜暗自松一口气,目光调回楚捷脸上,他的脸又臭得令人心烦。“亚伦长那么高,却还是小孩子心性,喜欢乱闹。”她感到有点虚软,坐到亚伦刚才坐的单人沙发上。

“他住妳家?”楚捷略微拉高音调。

“嗯。”不知怎的,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为什么住你家?”

“他从美国来玩嘛,待五天就走了。”

“叫他去住饭店。”楚捷用命令语气说话。

他又不讲理了。安娜抬眼瞪他。如果她之前莫名其妙的有点心虚,现在全蒸发了。

“他为什么要去住饭店?我欢迎他来住我家。”

“妳不让我住妳家,为什么让他住?”

“因为他是个正人君子。”

“我就不是正人君子吗?我什么时候对妳不规矩吗?我有碰到妳的一根寒毛吗?”他的目光射出怒火。

骑摩托车的时候,他抓她的手去抱他的腰算不算?她害怕的是他会碰到她的心。

“没有。”她低声回答。“我又没有说你不是正人君子。”

“他住妳家的时候我也要住妳家。”他双手在胸前交叉,一副没得商量的态势。

“你别胡闹。他后天就走了。”

“他走我就会走。”

“你是特地来跟我吵架的吗?”她作梦也想不到,他们现在比小时候还会吵架。

他从他身旁的一个深蓝色背包里取出一个透明塑料文件套,再从套子里拿出一张乐谱。

“我写的歌。”他把乐谱递给她。

安娜所有的注意力立即被他的乐谱吸走,她的眼睛紧盯着乐谱,轻声随着乐谱哼出调来。

“来,我唱给妳听。”楚捷率先走进琴室。

安娜跟着进去,关上门。

楚捷坐到沙发上,拿起吉他,拨了一下弦,便开始弹唱。

“妳可知道我想唱什么歌?

一首深藏在心里好久好久的歌。

饼去的一切,历历在眼前。

甜蜜的回忆,点滴在心头。

分别经年,偶然重逢,方知——

一直以来,

心海中的暗流,便是相思潮。

生命中的缺憾,需要妳填补。

可是,我可有勇气——

到你的阳台下,

扬声唱出爱慕的歌?”

“你觉得怎么样?”他低声低调的问,声音有点沙哑。

安娜没敢抬头,怕他会瞧见她抑制不住的泪光。她紧抿着唇,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平稳自己的情绪。消失了三天,他特地为她写这首歌吗?噢!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这样想,不然她会马上崩溃。她必须牢牢的记住,她是他的制作人,必须本着专业的眼光,就歌论歌,不能这么快就投入私人感情;她更必须牢牢的记住,有个在为他等门的可怜女人。

她暗自做个深呼吸,低着头说:“曲调不错,我在想这首歌的编曲很重要,加进小提琴的声音,或许可以更贴切表达其中的感情。已经很晚了,明天一早我要和亚伦搭飞机去花莲玩。”

“我也要去。”

“你不要这样闹好不好?又不是小孩子。”

“我不是在闹,我是真的想去玩。我已经很久没有离开台北,很久没有给自己放假出去玩。”

她抬头看他,在他眼中真的看出渴望,孩子般的渴望,拒绝的话一时出不了她的口。“我们会在花莲过一夜,你明天晚上不需要工作吗?”

“明天是礼拜一,不需要。”他微笑。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

“我必需先问过亚伦,如果他不介意的话,就让你跟。”刚说完她就后悔了,为什么她总是对他太心软。“你先回去吧!我明天早上再打电话给你。”

“我不回去。”他的嘴角浮现更明显的、洋洋自得的笑。“我未卜先知,已经带了牙刷和换洗衣服来。这张沙发够长,我睡得惯。不过,如果妳楼上还有空床可以让我睡,我也不反对。”

她往天花板翻白眼。“没有。”真要让他上楼睡,恐怕永远都赶不走了。她站起来,把乐谱放到谱架上。“如果亚伦不介意让你一起去花莲,明天早上我就叫你,只叫一次,叫不起来就算了。晚安。”她往门口走。

“等一下。”他走到她旁边,在她还没搞清楚他要干嘛之前,他像亚伦那样,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头低下来,在她的额头上印下唇印。“Goodnight。”这一声轻柔得令她荡气回肠。

她呼吸急促,头昏眼花,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迈着好象很正常的步子上楼。

没什么。她试着以豁达的态度淡然处之。不过是个礼貌性的晚安吻而已。亚伦亲她,她不觉得怎么样,楚捷亲她,她为什么要觉得怎么样?她根本没道理脉搏加快、心跳紊乱。那首“爱慕的歌”他也不一定是为她写的,说不定是为某个他以前的女朋友写的。他们当年只是玩伴,分开十三年,如果他真的有心,他应该可以找到她,可是他从不跟她联络,搞不好他早就忘了她。

她抚着晕眩的头上床,命令自己暂时别想那么多。不管他孩子气的闹着当跟屁虫的背后是不是隐藏着嫉妒心,她都必须警告自己,不能被他一时的热情迷昏。来得快的感情往往去得也快,她要的是一辈子细水长流、至死方休的真情。

******

出乎意料之外,他们的花莲行相当成功。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单击键盘左右键(← →)可以上下翻页

加入书签|返回书页|返回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