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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底下无弱妻 第15页

作者:容蓉

想到这儿,孟千竹再也躺不住了。

“顺儿,拿衣服,我要起床。”

她大声吩咐著,一骨禄从床上坐起,又手忙脚乱一阵忙碌,趁著孟建书拜会县令刚好不在家时,偷偷带著顺儿跑到街上。

她不但要跟那些契丹商人打听耶律肆的消息,还要跟著他们学契丹话!

不要问她为什么,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然而,她的契丹话还没学会几句,有关耶律肆的消息也没打听出多少,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就把所有的一切都搅乱了。

第二年的三月间,大宋不知为何突然发兵辽国。

因为是战争前线,孟建书担心她的安全,曾几次提出要送她回建安老家,但都被孟千竹不加思索的拒绝了。

对于战争,她一点都不怕,反而有股说不出的期盼。

这里虽是宋境,但至少离辽国很近,说不定打著打著,耶律肆忽然想起她了,就会派人找她,哪怕是抓她去泄愤也好。

她不只一次这么想,而每次只要一想起有机会再见到耶律肆,她的心就仿佛有了寄托般,不再空虚仿徨。

可令人遗憾的是,直到一年后,辽末之间这场时打时停的拉锯战终于结束,但她仍在廊西,并没有半个人来找她。

莫名的失落感将她团团围住,孟千竹像一朵过早凋谢的花儿,她的脸上再也见不到往日青春亮丽的光彩。

难道耶律肆已经忘了她吗?难道他已经不记得有个名叫孟千竹的汉人女子,曾在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在他胸前狠狠剌上一刀?

此时的她终于明白,原来……被人遗忘的滋味竟是如此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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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草木枯荣,光阴如流水般逝去,转眼间又过了一年。

仍是夏日,天气依旧闷热,连蝉儿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异样,捉迷藏似的躲了起来。

这日傍晚,孟千竹坐在马车上,佣懒的靠著椅背,顺儿则故作夸张的在一旁问东问西,想逗主子开心。

“小姐,你看那个李将军怎么样啊?这几天的宴席上,他的眼睛可一直盯著你看喔!\"

她们刚从容城回来,因为帮二叔孟乔生庆贺生日的缘故,两人在容城多待了几天,期间不乏有心男子对孟千竹嘘寒问暖。

“不怎么样。”孟千竹无精打采撇了撇嘴,像谈论天气一样不感兴趣。

“怎么会!\"

顺儿忍不住尖叫起来,她正想说李将军条件不错、要小姐别太挑剔时,路边的树林里忽然传出一阵骚动。

“不好,有强盗!\"马车陡然停下,车夫和侍卫的呼叫声接连传来。

孟千竹心中一惊,连忙抓住车栏将头探出窗外。

是一群契丹人!望著四周逐渐逼近的高大身影,在那一瞬间,她非但不感到害怕,反而有种解月兑。

来了,终于来了。耶律肆恨她入骨,终于派人来抓她了吗?

第七章

宋辽交界处的祁安城外,刚落过一场雷雨,走在湿润的青草地上,行猎到此的耶律肆忽然将手中的弓箭一甩,提起缰绳,向著前面的山坡策马狂奔。

“少主!”

陪在他身边的风烈一惊,赶紧催马跟上,随他一同出来打猎的众将官都不明就里,也纷纷追了过去。

对部下的呼唤充耳不闻,耶律肆一马当先,马鞭抽得更急,不一会儿就将众人甩得老远。

山谷连绵,青翠的树木遮天蔽日,一直延展到天边。

就在这片苍绿中,一只几个月大的小梅花鹿,停在远处的山坡上,时而昂头望天,时而俯首吃草,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那神态,那气息,如此的清灵纯净,就像初见时的她!

也许是马太急,也许是嗅到了生人的气息,那头小梅花鹿突然顿子,机警地扭头望向四周,而后拔腿溜进树林不见了踪影。

耶律肆身子一僵,仍策马前奔,酸涩的滋味不知不觉溢满胸腔。

两年了,他胸前的伤口早巳愈合,只留下一道狭长的疤痕,但他内心深处的伤痛,却丝毫没有减轻。

那年在祁安的将军府中,孟千竹用那把匕首,剌得他整个人都乱了。

即使让他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他也不会这么失措。尤其当他发现,那把锋利的匕首上竟然喂了毒时,他心中的痛苦简直无以复加。

若不是他身体够强,若不是从小被父亲喂药培养他的抗毒能力,若不是大辽的妙手神医韩扉正好在南部访友,他恐怕早已是黄上一冢。

震惊和愤怒过后,他曾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是不是他太主观,太自以为是,被爱蒙蔽了双眼,所以看不出她的蛇蝎心肠?

然而,当想起她纯净的面容,想起她甜美的笑颜,想起她临走时那悲痛欲绝的神情,他的心不禁又软了。

在心底,他不断为她开月兑,她不是有意刺伤他的,按照当时的情形,很有可能是误伤。她会离开也许是无奈,也许是其他原因。

就在这时,从容城传回的消息却给了他重重一击,令他整个人都傻住了。

“孟千竹是容城总兵孟乔生的亲侄女,因为刺伤了将军您,她大哥孟建书被大宋朝廷封官,当上了廊西的县尉。”记得当时风烈曾遣走身边所有人,小心翼翼向他回禀这件事。

在那一瞬间,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已全然崩溃。

孟千竹,这个他倾心所爱的女人,竟是容城总兵孟乔生的亲侄女!

原来她一直在说谎,原来她真是奸细,原来她的婚变、她的误人大辽只不过是个谎言,一个博取他同情的手段!原来他对她的喜欢,只是一厢情愿!

那时他突然有种想杀人的冲动,恨不能马上抓她回来,狠狠摇她一顿。问她为什么能将他的感情弃如敝屣,为什么能狠得下心刺伤他,为什么要在匕首上喂毒,置他于死地?

然而当他冷静下来,想到她的身分时,他的心就寒了。基于她汉人的立场,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事后,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去找她,可找她做什么呢?

杀她?

他下不了手。

强掳她来?

就算人被他掳来,可她的心呢?

也就在那个时候,他才明白,他和她终究是对立的,终究是有缘无分!

这件事带给他相当大的冲击,也著实令他消沉过一阵子。那时候,多亏风烈在一旁没日没夜忠心耿耿的保护他,要不然,他肯定逃月兑不掉当时穆宗皇帝所指使的两次暗杀。

原以为他终有一天会遭穆宗皇帝的毒手,没想到去年二月,穆宗皇帝耶律景身边的侍从已不堪忍受他的虐待,竟联手将他杀死。

皇帝一死,大辽群龙无首,天下顿时大乱,而在二芳长期虎视眈眈的大末又乘机出兵,企图强取燕云十六州。

战事纷起,处在极度消沉中的他猛然觉醒。

他一面命令手下领著燕云十六州的守兵,利用地势之利对外抵御强敌,一面亲自回京,联合乙室王府的新任王爷萧靖海和南院大王耶律良之子、上京卫戍官首领耶律翰云,以及一些文武大臣,拥立前朝世宗皇帝的次子、也就是刚刚遇刺身亡的穆宗皇帝耶律景的侄子——耶律贤为帝。

耶律贤即辽景帝,他即位后重用汉宫,革除弊制。才一年多的时间,大辽就出现中兴,而耶律肆也官复北院大王一职,统领辽国一半兵马。

这一次,他来祁安视察军情是例行公事。

记得来祁安前,风烈怕他重返故地心绪下佳,曾极力反对;但他以为从前的一切在他心中早已成了过眼云烟,仍坚持前往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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