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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恋 第7页

作者:夏栀子

骆展阳笑,“看我的!”他摆好架势,手一用力,纸飞机就悠悠然飞到了林对面,撞上了对面楼的墙壁后才下坠。

“这么远?”我简直不敢相信,一半翅膀都被撕了的飞机还能飞那么远。

“厉害吧?”他笑了。

“教教我啦!怎么折那种飞机?”我缠他。

“不好!”他摆架子。

“那我去找你妈妈告状。”我要挟他。

“那你去告嘛!”他鼓励我。

“不啦,你教我你教我!”我扯着他的袖子使劲摇。

“叫哥哥!”他那副得意的样子让我想到了陆元。

“骆展阳!”我大声叫。

“叫哥哥。”他双手环胸。

“骆展阳!”我更大声。

他掏掏耳朵,“哎呀,怕了你了!走吧!”

我眉开眼笑,连蹦带跳地跟着他进去。

那一个下午,我经过大量的重复性劳作,终于成功地折出一架不再出门就下栽的纸飞机。

“浪费好多纸。”老师却非常不满意学生的愚笨,自己动手修理折坏的纸飞机。

后来我们爬上天台,在楼顶上一架架将纸飞机放飞出去。

满天的彩色纸飞机悠然飞舞,像白日里盛开的烟花,永永远远留在记忆中。

手中,只剩下我最后折出的得意作品,一架浅蓝色的纸飞机。

“等等!”骆展阳不知从哪里模了支笔出来,在纸飞机的一只翅膀上面签了个名字。我不服气,抢过笔也在另一只翅膀上签了名。

“可以了。”他站到一边。

我转头,是十三岁的少年沐浴在晚阳之中,满面含笑地望着我。几绺发丝垂落在额前,在清风里微微荡漾。

我闭目微笑,手一用力,纸飞机便稳稳地,顺利起航。

第3章(1)

我的故乡,在重庆一个依山傍水的小镇上,泰半亲戚都居住在那里。小镇的名字韵味深长,叫太和——太太平平,和和气气。长江的支流涪江穿镇而过,两岸青山夹道,山明水秀,土地肥沃,人民安居乐业,真正是现代的世外桃源。

外公从铁路局退休后,原本居住在涪江另一岸,一个叫渔建坝的村子里,后来舅舅在镇中心买了房子,自己又远在外地工作,外公和外婆就搬到镇上去居住了。

我转学回去后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在镇小学念书。也不知是真的因为小镇的教学质量好,还是因为外公管得严,我也用心很多,我的成绩果然比待在父母身边有了提高,每次考试总能在全年级处在拔尖的位置。

唯一不好的就是学校离外公家过远,重庆本就是山城,所以我天天都得先下一个坡,再过一座桥,再上一个长长的坡才能到,前前后后要走近二十分钟。重庆又是雾都,冬日里放学天色已黄昏,走回家天已黑,而清早出门天没亮不说,下雾时浓雾障眼,三步之外不可见。

我常常在信里和父母说起这个。

案母回信总说“要小心”。

远水解不了近渴。那样的叮咛也就如隔靴搔痒,并无法扑灭我心里隐隐滋生的怨恨,虽说外公外婆所给予的关心疼爱并不少,可父母怎舍得放我一个人在老家?

那时年幼,并不理解父母的一片苦心,也体味不到父母心中深藏的担忧和不舍,更不懂得儿行千里,最好的孝顺就是报喜不报忧,鸿雁往来,我在心里更变本加厉地将情况夸大。

现在想来,实在不孝。但年幼无知,父母并未责怪,有时竟会麻烦回家探亲的老乡捎来问候。

因此,六年级,我在故乡和骆展阳重逢。

所谓人生四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而故乡遇故知,没想到也叫人如此愉悦。

那天我们还在上数学课,班主任老师忽然到教室门口,“陈老师,打扰一下,我找陆年念。”

全班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我顿时惶恐。

在数学老师的颔首示意下,我一步步走出教室,班主任脸上的笑容还算和谐,“刘老师!”我战战兢兢地叫。

“年念,有人来找你,在办公室等着你呢。”

有人找我?问号冒出来,谁呀?我跟着班主任走到办公室,有三个人正坐在里面的沙发上。

眼熟。我走近,“骆伯伯?”

“年念!”骆伯伯笑着站起来,我又看到骆伯母和骆展阳。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我兴奋得蹦起来。

骆伯伯模模我的头,“一年多没见,想不到小丫头长这么高了。我们有事回来,你爸爸妈妈特地托我们给你带东西来了。”

“是吗?”我高兴极了,父母在信中并没有提到啊。

“是啊,放在你外公家,你放学回家就能看到了。”骆伯母见我这样高兴,也堆起满面笑容。

“对!”骆伯伯接口,“我们本来直接去展阳他爷爷家的,又想着怎么也要来看看年念这个小丫头啊,看看你现在到底长成什么样子了,回家也好给你父母说说,让他们也高兴一点,放心一点!”

那一天,真是特别的高兴,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和骆伯伯骆伯母亲热地聊天,他们向我讲起父母的牵挂,很是让我感动;又仔细地询问了我的学习和生活,没想到收到了来自班主任的热情夸赞,说我人聪明,学习又自觉,乖巧又听话。

只是,我与骆展阳互相只打了个招呼,其他的一句话也没说上。

不过,在那样高兴的情况下,是没有精力去遗憾的。

骆伯伯他们只待了半个小时就告辞了,我一直将他们送到学校门外的大马路上,恨不能下午就这样逃课了。

回到教室,正好是下课,同学都围上来问我班主任找我干吗。

我得意洋洋地说:“我爸妈叫我骆伯伯给我从家里带东西过来了。”然后就毫无意外地收到了同学又羡又嫉的眼光。

回到外公家,我迫不及待地找外公拿父母带给我的东西——一件绿白格子的棉呢外套,两件母亲亲手织的毛衣,一套围巾手套帽子。

我因此连续一周都处在兴奋状态。

要期末考试了,老师也抓得很紧。那天下午,语文老师因为评讲试卷,拖了近二十分钟的堂,恰好是我们那组留下来打扫教室,等把教室打扫干净,天已经完全黑了。

几个男生一溜烟跑了,剩我一个人去倒垃圾。

学校里静悄悄的,我孤零零地拎着垃圾桶下楼。

“妹妹。”

一声熟悉的叫声响起,差点吓掉我手里的垃圾桶。

“骆展阳?”我惊讶地看着站在楼梯口的人,“你……怎么在这里?”

他笑着从我手里将垃圾桶拎过去,“我们明天回家,今天爸妈说再看看你,结果被你外公外婆留下来吃饭,等很久都不见你回来,我爸叫我到学校看能不能接到你。”

“你们要走了吗?”

“嗯。”

这样说着,已经到了平常倒垃圾的地方,他把垃圾倒掉,又和我走回去。

“怎么那么快就要走啊?”我不解地问。

“我还要赶回去参加考试,寒假还要补课。”他温和地说。

“那你们……”

他笑笑,“我爷爷查出直肠癌,所以我们才回来的。现在他情况稍微稳定,又有我姑姑照顾,爸妈也就放心了。”

他说起话来像个小大人一样,淡淡然,很从容的样子。

“噢。”我不知应什么。

“喏,”他将垃圾桶递给我,“我在下面等你。”

“可是……”我抬头看了看上面,整个教学楼只剩下我们教室还亮着灯,整幢大楼此刻犹如庞然大物,而那灯光泄露的地方就是它的眼睛,看来张牙舞爪,面目狰狞。

奇怪,过去一年多我也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为什么从来就没产生过这样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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